與此相同的情形還發生在各州府之中,但那也是後話了。


    反觀柳安這邊,二少爺的調令第三天便由吏部發了出來,在楊鈞的驅趕下,當天下午二少爺便去上了任。


    不管楊鈞在什麽地方,似乎都脫不了商人本性,聽說柳安在蓋宅子,楊鈞還特地跑去看了看,可除了那一麵麵灰牆,也沒看出個名堂來。


    楊鈞的大爺,原太常少卿楊漣,似乎也生了退隱之心,他現在賦休在家,每日琴棋書畫為伴,倒也落得清閑,離開朝堂一久,東山再起的心思也淡了,他對楊鈞說待到年後,想要迴杭州老家看看,說不定就在那裏養老了。


    劉一憬也是如此,現在的朝堂已經容不下他們了,他們能逃過這一劫,也是朱由校開恩的原因,再迴去已是平生無望,還不如趁早迴家,說不得還能得個清名。


    至於楊鈞的妻子方氏,這些日子可是沒閑著,經常拜訪各大勳貴府邸,還帶著大小姐楊明曦,看似拜訪,實則是在給大小姐楊明曦說媒。


    可現在楊漣已經被罷了官,區區一個杭州知府,還入不了他們的法眼,若不是看在柳安的麵子上,可能連門都不會讓她們進。


    為此,大小姐楊明曦還專門找柳安抱怨過,希望他能出言跟方氏說說,將自己救出來,柳安哪兒敢答應這種事啊,這是楊家的家事,又是正經,自己還能跑過去跟方氏說:大夫人,您不要再給大小姐尋婆家了嗎?


    這不是沒事找罪受嗎?


    大小姐的想法自是超前,可不一定會為人接受,至少,主母方氏在給楊明曦張羅的時候,順帶連二少爺楊文才的婚事也提了提。


    工部新任主事,乃陛下欽賜,這種殊榮可是不多見,二少爺也成了京中炙手可熱的人物,不少提親的媒婆就上了門,介紹著京中官員或者商賈之女,企圖在二少爺還未騰飛之時占據一席之地。


    但二少爺的脾氣誰都曉得,到現在還對那環兒念念不忘,尤其是前兩日柳安跟他說起徐鴻儒已抵達了川貴後,更是經常偷摸的私底下跟柳安嘀咕想要隨大軍出征。


    柳安斷然嚴詞拒絕,讓二少爺上戰場,就跟當初在應天府外一樣,不得壞了事?


    所以不論二少爺怎麽懇求,柳安都沒同意,隻說讓他在工部督造好皮甲,陛下自然大加封賞。


    洪熊已經快十天沒見到了,聽楊來說,他整個人都消瘦了一圈,整天跟那些江湖草莽打交道,幾百號人有什麽問題都找他,累得都快爬不起來了。


    這樣看來,李守一倒成了整個客棧裏最悠閑的人了,整天就是吃吃喝喝,蹲在地窖裏練刀,每天來送公文的錢主事倒是他見得最多的人,沒有了他送吃的,丫丫也開始逐漸瘦了起來,每七天進一次宮,隻有那天才能吃上些糕點。


    出乎柳安意料的,丫丫竟然沒有抱怨什麽,據孫德勝所說,丫丫最近忽然變得極為刻苦起來,這倒讓柳安不禁擔心,半年後若那黃若蘭真打不過她怎麽辦?


    於是乎,柳安便抽空找到了黃若蘭黃大小姐。


    “你來找本小姐幹嘛?”


    黃若蘭警惕的望著柳安。


    “老夫就是想問問,懇兄的傷養得如何了?”


    柳安笑嗬嗬的說道。


    “還不錯,孫妹妹說再有一月就能自己走動了,不對啊,你怎麽忽然關心起懇伯來了?想趕我們走不成?”


    黃若蘭狐疑的問道。


    柳安急忙擺了擺手:“沒有沒有,黃大小姐把老夫想成什麽人了,老夫當初說過,傷好之後,是走是留,皆由你們自己做主,再說,你們住在這裏,也沒惹什麽麻煩不是?老夫何必趕你們走呢?”


    “嗯...那你來是想問教丫丫練劍的事情吧?那個事你放心,本小姐打算這幾天就開始呢,丫丫那本劍譜本小姐看了,也略有心得,教不出什麽岔子來!”


    柳安一聽,頓時急了眼:“教什麽教!俗話說得好,傾囊相授不可取啊!教會了徒弟餓死師傅,你教會了丫丫劍法,若半年後...”


    柳安一下子捂住了嘴,他知曉失言,並且對麵的黃若蘭眼神已然不善。


    “你是怕,本小姐半年後打不過丫丫?給你添麻煩?”


    柳安訕笑兩聲:“嘿嘿,黃女俠義薄雲天,武功蓋世,豈會敵不過一小丫頭片子?老夫是怕你大意輕敵,陰溝裏翻了船啊,這才想著來提醒提醒你....”


    黃若蘭冷笑著盯住柳安:“這就不勞柳先生您操心了,本小姐自幼習武,若是連個習武不過年餘的小丫頭都打不過,我還練什麽劍?趁早退隱江湖算了!”


    見黃若蘭果然毫無危機意識,柳安趕忙好言勸道:“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丫丫她連的乃是指功,跟那孫德勝一般極善飛石,黃大小姐你用的是劍,若是再教會了丫丫劍法,讓她知曉了你劍法中的破綻,勝你也不是難事啊!”


    黃若蘭深吸兩口氣,努力讓自己心平氣和下來,強忍著惱怒之意說道:“那本小姐還得多謝柳先生提醒了,不過你越是這麽說,我越要教丫丫練劍!”


    “黃若蘭!老夫警告你!你若是敢輕敵輸給丫丫,老夫就讓人廣而告之,說你堂堂崆峒派掌門卻連個不滿十歲的小娃娃都打不過!老夫看你到時候如何振興崆峒派!”


    柳安幹脆破罐子破摔,軟的不行來硬的,先威脅了再說。


    黃若蘭一張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亂晃,大怒道:“柳安!!你還有沒有點仁義道德?!你身為當朝太師,竟還使這下三濫的手段?!”


    “呸!老夫就寡廉鮮恥怎麽了?有誰說寡廉鮮恥之人不能當太師了嗎?反正今天老夫與你說的這些話,出了這個門,老夫一個字都不認!有種你告官啊!”


    柳安沒皮沒臉的大笑兩聲,氣的黃若蘭渾身直哆嗦。


    門外的洪峰聽著裏麵傳來的叫喊,麵色凝重的看了看四周,將耳朵堵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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