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崖,常年迷霧繚繞,世人皆以為仙境。但因其地勢險要,所以極少有人能攀爬到崖頂。因鮮有人跡,故而相思崖亦被稱之為荒之崖,取荒蕪之意。


    本來這樣一處人跡罕至的地界,是不會有人過問的。但此刻,一道人影卻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朝相思崖頂爆射而去。


    看他翻身扭轉的樣子,顯然對這很是熟悉。那人的速度極快,不過片刻時間,便赫然攀爬到了崖頂。便在這時,那道人影站在相思崖頂,雙手捏動了一個奇異的印結。


    而就在那奇異印結形成的那刻,令人吃驚的一幕悚然發生。隻見相思崖頂的迷霧突然間以一種恐怖的速度退散。隻不過片刻時間,崖頂的景象便徹底清晰了起來。


    此刻若是有人站在這裏,一定會驚駭地叫出聲來。因為這在世人眼中宛若絕地的一處地方,竟然聳立著無數宮殿群。看那正中氣勢磅礴的宮殿,很難想象這裏是在崖頂。


    “終於再一次踏入這個地方了,也不知道父親迴來了沒有?”這時,隻見那人影低喃了一聲,隨後將身後背著的東西抖了抖。仔細看時,那竟然是一名處於昏迷中的少年。


    “真想不到,我邪風竟然會以這樣的姿態迴到自己的宗門,真是諷刺啊!我還算什麽邪主之子,真是給父親丟臉啊!”那人影一邊說,一邊搖著頭往前走。不過片刻時間,便已然踏入了那宮殿群中。


    一踏進那宏偉的宮殿群,邪風便看到周圍的人群望向自己的眼神很奇怪。那種目光,就好像是帶有一抹不敢確定,又或者說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是公——公子嗎?”終於,一名須發盡白的老者,顫巍巍地說出了他的心聲。而聽到那名老者的話語,所有見到邪風的人都停了下來,似乎在等待著他的迴答。


    見到這一幕,邪風那妖異的臉龐上微微動容,隨後苦澀地說道:“各位兄弟姐妹們,是我,不肖子弟邪風,今天迴來啦!”


    親耳聽到邪風承認,周圍那些人群靜了幾分鍾,隨後口中突然傳出一道驚天動地的歡唿聲。那種恐怖的聲浪,竟將處於昏迷中的赤幽,都震得清醒了過來。


    “這——這是哪裏?”赤幽疑惑地望了一眼四周,入目處竟是陌生的麵孔,而背著自己的人,好像也和自己素不相識。


    “哦?你醒了啊!”邪風偏過頭,對著赤幽笑了笑,繼續說道:“你別擔心,這裏是荒古宗,天澗宗的那家夥,是不敢到這裏來放肆的。或者說,他根本找都找不到這裏?”


    看著眼前邪風的和煦笑容,赤幽的心稍稍安定了些。他很清楚,若是眼前這人想要對他不利,恐怕早就出手了,也不至於等到現在。而他到現在都還未動手,那便是說明他對自己沒有敵意。


    “你為何要救我?”赤幽疑惑地問道。


    “救人,還需要理由嗎?”赤幽神情一怔,隨後訕訕地笑了笑。說真的,他真的被邪風這句迴答給鎮住了。救人,還需要理由嗎?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就連見義勇為,都變得那樣奇怪了呢?赤幽趴在邪風的背上,久久地不出一言。見赤幽不再說話,邪風隻是灑然笑了笑。


    “其實,對於我來說,看得順眼的人就救,看不順眼的人,就算他死在我麵前,我也不會有半點動容。隨心而走,率性而為,便是我們荒古宗一成不變的宗旨。”


    “管他世人如何定位我們,管他世俗的倫理道德,我就是我,隨心而走,率性而為便好。就算會因此墮入魔道,我們也心甘情願。因為,那是尊崇內心,最真切的選擇。”


    “兄弟,別想太多了,我今日救了你,並不代表你欠我。你也不必有什麽心理負擔,說什麽日後報答,我邪風最煩這個東西。如果你認我這兄弟,就什麽也不用說,隻需要信任我便好!”邪風一連說了好多句話,令赤幽根本沒有插話的餘地。


    聽完邪風所言之後,赤幽沉思了片刻,腦海中突然閃過了一道靈光。他發現,以前他一直陷入了一個誤區,一個完全不必要的誤區。


    之前的赤幽,一直對所謂的魔欠缺好感,甚至深惡痛絕,就連使用他們的力量,都會感到一股罪惡感,認為自己乃是與惡魔同流合汙。但在這刻聽到邪風所講,赤幽覺得之前的那種想法,簡直是大錯特錯。


    這個世上,何為魔,何為神?這都不過是世人根據大眾的想法而定,其實質並無一個衡量的標準。


    說神仁慈,說魔邪惡,其實也不然。有些所謂的神,動輒襲殺普通百姓千萬,甚至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而有些不為世人所容的魔,卻有可能為了心愛之人,上刀山,下火海,而無半點怨言。如果照這個標準來看,神未必比魔強。


    其實這些說的繁複,但不過是一個很簡單的道理罷了。赤幽因為體內有著兇魂寄生,所以在這方麵想的遠了一些而已。不過就算是赤幽,也是被這問題困擾了好久,直到剛剛,方才解開了心中的一個枷鎖。


    魔的力量,用之正則正,用之邪則邪。在這刻,赤幽心底竟不怎麽排斥使用邪魔之力了。那是一種心的升華,無法用言語來表達。而就在赤幽陷入沉思中時,邪風卻是帶赤幽朝著正中最大的宮殿走去。


    “噠噠噠——”


    一道道腳步聲響起,仿佛帶著某種特殊的意味,令赤幽的心神在這刻變得無比平靜。在邪風背後的赤幽緩緩地閉上了雙眼,沉浸在了自己的精神世界。


    “神,魔,皆在一念之間。一念成神,一念成魔。但不管成神還是成魔,我還是我,我才是主導一念的主體……”赤幽的口中不斷地低喃道。


    不知道過了多久,赤幽似乎感覺過了一個世紀那樣久遠,不過仔細感覺,又好像在一瞬間,那種玄而又玄的感覺,令他迷醉而知足。赤幽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也不知道這種變化對他來說是好是壞,但他在瞬間明了,這便是他自己的路。


    “隨心而走,率性而為。”赤幽低喃道。


    “沒錯,隨心而走,率性而為。兄弟,歡迎來到我的家——荒古宗!”邪風微微一笑,隨後將赤幽放了下來。赤幽深深地望了一眼邪風,隻見他雙眉如劍,其間透露出一股睥睨天下的邪氣。


    “荒古宗?可是西洲第二大超級勢力,荒古宗!不過不對啊,據我了解,荒古宗的地址不在這裏,而是在剛剛那荒原附近啊?”赤幽皺著眉頭,滿腹疑惑。


    “嗬嗬,在那荒原附近,隻是我荒古宗的一個分宗而已,真正的總部,卻是在這相思崖,遠離世俗喧囂……”


    邪風灑然一笑,那張略微有點妖異的臉上,驟然浮現了一絲滿足的神色,可見他是真的喜歡這個地方。受到邪風影響,赤幽也逐漸對這荒古宗產生了一絲興趣。


    “原來是這樣——”赤幽口中雖然不說,但心中卻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在荒原附近的,隻是荒古宗的一個分宗,那荒古宗真正的實力究竟有多強大,簡直無法估測啊!


    邪風仿佛看穿了赤幽的想法,突然對赤幽說道:“是不是覺得,荒古宗在這整個西洲都要無敵了?僅憑一個分宗,就占據了西洲的超級勢力之一?”赤幽點了點頭,似乎察覺到了不對,當即問道:“難道還有什麽隱情?”


    見狀,邪風笑了笑,道:“當然有隱情!我不怕告訴你,其實,這西洲的每一個超級勢力,背後都有一個像我們這樣的總部存在,隻不過他們一直不露麵罷了。”


    “正因為我們這些總部的家夥不再露麵,外界的人才會認為,擺在明麵上的,是西洲的最強勢力。但未曾想,這個大陸遠比人想象中的,複雜的多得多,其間隱藏的強者,簡直難以計數。”


    “嘶——”


    聽完邪風的闡述,赤幽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隱藏的強者難以計數,這是何等恐怖的事情啊!若是有朝一日,大陸強者盡出,那該是何等壯觀的一個場麵。


    “那個——是叫邪風吧?我能問一些事嗎?”赤幽小心地說道。在邪風麵前,赤幽真的有一種自慚形愧的感覺,誰叫他是小地方出來的,沒見過大世麵呢?


    “你有什麽問題,就問吧!”邪風微微一笑,臉上和煦的笑容沒有半點消減。


    “目前我所知道的修煉境界,最高等級為蛻變境,我想知道,蛻變境之上,可還有我未知的境界?”赤幽深吐了一口氣,臉色凝重的問道。這個問題,一直壓在赤幽心裏,隻不過他一直找不到合適的人問罷了。


    “這個問題嘛,其實並不算什麽秘密。正如你所猜測的那樣,蛻變境之上,還有你所未知的境界,人們稱之為引雷境。顧名思義,引雷引雷,便是能夠引來天上的神雷,借此攻擊對手。”


    “這等層次的強者,可劈山斷流,移山填海無所不能。甚至有傳說,達到引雷境極盡的強者,可破開虛空,進入祖荒界,成為至高無上的神。”邪風臉色凝重地說完了接下來的話語。當他說完後,就連他自己,都露出了一股無比向往的神情。


    “成神,那是所有修煉者內心的至高夢想,但想要達到那一步,實在是太難太難了。尤其是引雷境的修煉,簡直比登天還難。因為,引雷境共分為三十三重,象征著三十三重天。而我們在引雷境的修煉,每突破一重,便要承受對應一重天的雷劫。”


    “可以想象,當最後第三十三重天的九霄神雷降下之後,該是什麽場景?那無疑,相當一場滅殺劫難。所以從五千年前,便幾乎聽不到有人飛升進入祖荒界了。”邪風低低地歎息了一聲,語句沉重。


    赤幽呆呆地立在邪風的麵前,許久不出一言。此時此刻,他的心,早就被那神異的未知世界,弄得心馳神往。甚至巴不得立即就達到引雷境三十三重,飛升祖荒界。但他也知道,那根本不現實。


    萬丈高樓平地起,修煉之事,還是需要一步一個腳印慢慢來,這才是最為正確的做法。想到這,赤幽那動蕩的心緒,卻是緩緩地迴縮,臉色也逐漸恢複到古井無波的摸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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