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〇五一章 一條朦朧的信息


    大娘提到這件事,我不能裝作不知道,說:“大娘,你家妹妹的事,我知道,事情既然已經過去,你還要保重身體,過去的事,就忘了吧。”


    不料,這句話反讓她更傷心,她的眼裏噙滿了渾濁的淚水:“傻孩子,能忘得了嗎。兒子不爭氣,就指著姑娘出息人呢,就是這個什麽破樂園,害了我姑娘!建的時候那些領導說,能讓我們過上幸福日子,放他媽的屁!樂園從開建到現在五六年了,我們的日子還是這樣!倒是把那些王八犢子發了,卻把我姑娘的命要去了!”


    我說:“慢慢就會好的。”


    她說:“都這麽說,哪年哪月能好?不知我到死哪天能不能看到!”


    “大娘,充滿信心,您一定能看到的。”說出這種話來,我也感到很蒼白無力。


    但此時此刻,我也找不到任何有說服力的語言,我的心隱隱作疼。我難以接受這樣殘酷的現實,這更堅定了我破獲此案的決心!如果女孩真的活著,我豁出命也會把她找迴來,送給這位母親一個最美好的禮物,讓她重拾生活的希望!


    我的話確實不能給她任何安慰,她捋捋蓬『亂』的鬢角,看看我,很不好意思地說:“孩子,你頭一次到家裏來,還不知道你名字,我就開口罵人。你別多心,凡是找我兒子的,也都是普通百姓,看樣子,你就不是當官兒的,我不是衝你去的,我是罵這些給老百姓當著官,坑害老百姓的狗東西!”


    “大娘,我明白你的意思。”我說,“我姓焦,叫焦遠,你可以把我當您的兒子!”


    她的眼淚終於流下來了,她用袖頭擦著眼角,說:“聽你說話,就是個有文化的好人。我家二彪像你該多好。我聽他說,北京下來一個處長,和你一個姓,也姓焦。他說這個人可真好,我姑娘的賠償都沒指望要迴來了,焦處長幾個小時就讓樂園簽了賠償協議!”她哭出聲來,“雖然這錢能賠了,但一座金山也換不迴我苦命的姑娘了!不過,我還是要感謝這個焦處長,我一直想見見他,可是,人家是京城大官,我這沒用的老婆子,哪能靠上邊兒,萬一能夠見到他,我多給他磕幾個頭,感謝這個好人!”


    我說:“大娘,他們就是幹這個的,不用感謝!”


    “怎麽能不感謝呢!”她說,“要是那些王八蛋領導,東支西支,讓人『摸』不到門路,跑折腿,八百輩子也別指望要迴來!二彪和他們這夥人都研究,就動了硬的,我攔也攔不住。你說,他們要整出人命來,這不是犯法麽。姑娘沒了,兒子再進監獄,我也就徹底沒活路了!我還聽別人說,那天,要真沒這個焦處長出現,真就鬧出人命了!這個焦處長,就是神仙突然下凡,救了我娘倆的命啊!”


    聽了這話,我的心裏堵堵的,以至於張不開口,無話可說。


    恰在這時,杖子外麵的土路上,劉二彪出現了。他光著膀子,咧著嘴,樂樂嗬嗬的,一手拿著一把彈弓,一手提著一隻野雞。


    她發現了兒子,罵道:“這個該死的,總算迴來了。劉助理說,野雞是國家二級保護動物,告訴他不能打,他就是不聽,看看,又打死一隻,說不定哪天就被抓監獄去!那天他在山上伐樹,被焦處長碰見了,告訴他不能伐樹了,他還真聽了,說上秋還要補栽樹苗呢。這打野雞的事,要讓焦處長說說他多好!”


    說著話,劉二彪搖晃著膀子進了院子,突然發現我坐在屋裏,馬上向屋裏跑來,邊跑邊興奮地喊:“誒呀媽呀,焦處長,你怎麽來啦!”


    她聽到兒子這樣喊我,非常詫異,用難以置信的眼光看著我,說:“你,你是誰?”


    這時候,劉二彪已經跑進屋來,說:“媽,你還不認識啊?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焦處長!”


    她先愣了片刻,突然跪在地上,要向我磕頭。


    我慌忙扶住她,說:“大娘,快起來!你是要我的命啊!”


    劉二彪說:“媽,你幹什麽呀,焦處長不是你想的那種人!”


    “看看我這個糊塗,焦處長就在麵前坐著,我還不知道,還在這胡言『亂』語呢!”她很後悔跟我說了哪些不該說的話,但臉上明顯帶著幾分喜悅。


    “大娘,你說什麽我也不會怪你!”我扶著讓她,讓坐到我身邊。


    劉二彪提著野雞讓我看:“焦處長,一會讓我媽把這隻野雞燉上,放點兒榛蘑,味道非常好,營養價值還高!”


    “兄弟,野雞是國家二級保護動物,你打死她,或者我吃了,都是犯法的。”


    他愣了片刻:“焦處長,就這一隻,沒什麽大事!”


    “兄弟,如果都像你這樣,每人都打死一隻,野雞就滅絕了。”


    劉大娘說:“怎麽樣,劉助理不讓你打,你還不聽,焦處長也說不能打吧!你個混賬,就不能幹點兒正經事,總是要我跟你『操』心!”


    “嗨!”劉二彪一跺腳,“焦處長,我錯了!從今以後,我連一隻家雀也不打了,別人打,我也不讓!”


    “這就對了!看看你媽才五十多歲,已經老成這樣了,你是不該讓她『操』心了。”


    接著,閑聊幾句,劉二彪還記著上次說過的,讓他媽給我和童燕包山芹菜餡餃子吃的事。我謊稱吃過早飯,還不餓。然後,我就說了前來找他的目的。


    劉二彪聽了,從箱子裏拿出一個本子,翻開給我看。


    本子上記著一串串電話號碼,還有姓名和家庭住址。目前,對我來說,這些資料,是非常有價值的。我寄希望能在這些資料裏麵,找到破案線索。我不得不佩服,這個劉二彪確實很有心計。


    “兄弟,你和這些死者家屬打交道,你對淹死這麽多人有什麽看法?”我覺得,應該聽聽他們這些人是怎麽想的。


    他搬個凳子坐到我麵前:“這件事,我們這些家屬也在議論,都覺得這人淹死的奇怪。”


    “奇怪在哪裏?”


    “你看啊,這些淹死的,都是十五六、十六七的女孩,我看過她們的照片,長得都很好看,一個醜的沒有。更奇怪的是,人淹死後,別說屍體,就是一根頭發絲也找不到影子。我妹妹死後,我請人在河裏撈了十幾天,到下遊幾百裏地也找過,什麽都沒找到,就是別的女孩的屍體也沒碰到。就像這些人憑空消失了!你說奇怪不奇怪。”


    “是很奇怪。那你們怎麽想的?”


    “先前的時候,我們都以為是淹死鬼把她們抓走了,你殺死大章魚後,我們便認為,水底應該有個章魚洞,章魚把她們都抓進洞裏去了。他們還說,你殺死的是一頭公章魚。”


    聽了這種說法,我認為這些家屬還很有想象力,將淹死鬼給閻王爺獻美女,變成好『色』大章魚抓媳『婦』了。


    不過,他們想的路子和我想得還算一致。他們想出了一個章魚洞,我想到了一個『淫』窟。我判斷,兇手應該是經營賣『淫』場所起家,深諳其道,挑選漂亮女孩送進了『淫』窟。可是,這個『淫』窟應該在什麽地方呢?


    我問:“這些家屬,接到過什麽信息嗎?比如,發現屍體之類的。”


    “這就太多了!每家都接到過,隻我接到關於發現我妹妹屍體的電話就上百個,還有微信發圖片的,但現場去看,都不是。也有『騷』擾電話的,剛才在山上我還接到一個。現在,無聊的人也多,整的我昏頭漲腦,都不信了!”


    “別人家都接到過什麽樣的電話,說一說我聽聽。”


    “那就五花八門了,說什麽的都有。有家內蒙姓張的人家,女兒淹死了,有人打電話說,在閻王爺那裏見到了她的女兒。你說,這不是扯犢子嗎,鬼才相信!還有個老金家,說是女兒的屍體被人家給配了陰魂,家裏信了,裏裏外外花了好幾萬塊錢,挖出來一看,是個老太太。賠了孩子又搭錢,你說搞笑不搞笑。對了,還有個石大援家,接到個外國來的電話,說她的女兒在什麽……什麽哥,”他撓撓腦袋,想了很長時間才說:“就記住個哥字,想不起來了。意思就是他女兒托人捎話,讓家裏人去救她!我覺得這女孩可能是被哪個男人給拐跑的,並沒淹死……”


    我靜靜聽他講了一個多小時,裏麵也有不少有趣的傳說,但我隻在其中篩選出這一條有價值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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