滂沱的大雨如瀑布一般從漆黑的夜空傾瀉而下,打在衣甲遮蔽不住位置很有力道。


    海麵與天空之間時而出現一道明亮的閃電,活像被匕首刺中的毒蛇,激烈地扭動出詭異的形狀。


    隨後便是一聲震耳欲聾的雷聲。


    托勒密等人都頭戴無裝飾的銅製頭盔,盔甲之上覆蓋了黑色長袍,人數六十五人,腰藏短劍,裝束完全一模一樣,根本看不出那位才是頭領。


    畢竟是行卑鄙之事,小心一點還是相當必要的。


    他們乘坐了一艘百槳雙層帆船,在海港的黑暗之中遊弋,像是貝斯特一世試圖捕捉一隻老鼠。


    蟄伏、靜待,篩選著那隻最為肥大的老鼠,外型和訴說著它來自哪個國家和地區,船隻大小和劃槳的數量透露著它的“內涵”。


    當然這也需要一點運氣。


    沒錯,偉大的法老正在預謀一個與其光榮的身份不相稱的事件--搶劫!


    托勒密與所有士兵混雜站立在一起,其中隻有蜜雪兒和近衛隊長二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一艘巨大的希臘式航船同時進入了托勒密的視野,這同樣是一艘百槳的帆船,在暴風雨之中它的主帆降落的並不及時,被狂風撕裂,碩大的船身微微向左側傾斜--沒有任何一位船長敢於這樣填裝貨物,毫無疑問那代表著底倉受到損害,灌進了海水。


    此時它的航速很慢,很明顯它之前輕微觸礁,並不嚴重,此時的亞曆山大--法羅斯燈塔拯救了它,那溫暖的而強烈的光束正在指引它進入正確的航道。


    根據托勒密有限的航海知識,這艘希臘航船隻有進入亞曆山大港維修至少三天才能夠繼續它的地中海之旅。


    一塊肥肉,他下意識地望向蜜雪兒,正巧與她的目光交匯。


    “做壞事竟然也有心有靈犀之說?”托勒密禁不住心中暗笑。


    蜜雪兒手臂向著那船的方向輕輕一指,早有傳令官將命令轉達給戰艦的舵室。


    巨大的戰艦開始在暴風雨之中艱難的轉向,在巨大的作用力之下,船體的木材發出“吱吱”的刺耳巨響。


    尖銳的艦首切開巨浪,迅速向前,不到一會兒功夫便已經到達希臘艦船的航道之前。


    托勒密的戰艦在漆黑的海水之中打起橫來,直至完全阻擋住它進入港口的通路。


    借助燈塔的明亮光束,在不到五十腕尺的危險距離之上能夠完全看清大船的麵貌。


    這是一艘由運兵艦改造而成的長途商船,船首巨大的勝利女神雕像,訴說著其在海軍之中原本顯赫的榮耀。


    來者的危險舉動顯然令希臘水手們吃了一驚,凡是甲板之上的人都吃驚地望向這裏。


    他們完全不清楚這來曆不明的船從何而來,又為何阻擋他們的去路。


    海盜式的作風立即展現,兩條用結實的纜繩捆綁,帶著撓鉤的登陸跳板立即搭上他們的船舷,眨眼之間,六十五名戰士統統登上對方的甲板!


    是雅典人,水手們顯然被眼前的突發事件驚呆了,來不及反應,隻是愣愣地盯著士兵們手中特製的火把。


    杉樹皮揉成粗繩纏繞,並浸透了桐油的火把在大雨中頑強地跳躍著,烤的雨點“滋滋”作響,化作一縷縷蒸汽。


    “你們是什麽人?”一位頭戴去除了盔櫻的青銅頭盔的中年人上前詰問道。


    托勒密注意到了他的臉頰之上有一道長長的傷疤,延伸直到頭盔的一側。


    他的右手緊緊按在披風之下的劍柄處。


    “銅盔和主人確是一體,這曾經是一位勇敢的戰士,”他推測到,“想必是退出了軍隊,成為商船的保鏢。”


    緊隨其後的大約有四五十上肢肌肉橫生的人。


    看來這商船的戰鬥力與托勒密們大致相仿。


    托勒密向前一步,打開自己長袍的一角,特意露出劍柄來。


    “大家都是生意人,我們迫切的需要一些商品,並且願意用金錢來償付,您能夠帶領我們去到船艙之中簡單的走走嗎?”


    他的聲音透過佩戴的鐵質麵具,形成了一種古怪的金屬聲音。


    “這是侮辱!”他咬著牙,低聲說道。


    “或許隻有你這樣認為,”托勒密毫不在乎地說道:“你們冒著極大的風險遠航,用自己的忍耐和肉體的痛苦想要換得什麽?”


    托勒密傲慢地走入到雅典士兵群中去,並掏出了一個錢袋,在手裏掂量兩下。


    相比在暴雨洗禮的嘩嘩聲中,人們還是能夠聽見那兩聲悅耳的金屬碰撞之聲!


    “啊!人類是如此的卑微,錢幣叮當作響之時,靈魂也激動起來!”托勒密胡亂吟誦道。


    他注視著每一個水手的表情,心中暗笑:“當你各種經驗豐富起來,同時又稍有文采,做個詩人又有何難?”


    “這關係到全艦的安危,我不能夠同意。”他再一次拒絕道。


    “那我就不得不將你們全部殺死!”


    這位前戰士聞言怒吼一聲,後退一步,去拔自己的佩劍。


    與此同時,托勒密上前邁出一步,手握劍柄的右手輕輕向前一頂,恰好封住他拔劍的位置,兩劍之柄撞擊之下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他禁不住大驚失色,向側麵移動,試圖再次拔劍相向。


    而托勒密鬼魅般如影隨行,在大幅變換位置的情況下,劍柄仍舊頂在他的劍柄之前半寸的距離。


    在疤臉雅典人的第三次拔劍被封堵之後,他被對方的武力的強大震驚得呆住了。


    相比這是一位身經百戰的勇士,不知道有多少敵人在沙場之上倒在他鋒利的劍刃之下,而今他竟然無法拔出他的佩劍!


    “尊敬的將軍,”在震驚之下,捧高自己的對手不失為一種先進的心理策略。


    托勒密緩和地指向傾斜的愈發厲害的主桅杆說道:“你們情況已經危險到無以複加的程度,為了活著隻能同意我的要求!”


    疤臉戰士的嘴角快速地抽動了兩下,再靜默了幾秒鍾,隨後他寬大的身軀為托勒密讓出了一條通路。


    蜜雪兒暗暗用力地在托勒密的腰間抓了一把,他能感到,就連聰明絕頂、經常實施這種活動的她,也為自己的精彩表演所折服。


    時間緊迫托勒密大踏步地帶領著衛士們進入船艙,開始了搜掠工作,他們絕想不到,這些趁著暴風雨在海上劫掠的“海盜”需要的到底是什麽。


    這非常好,十分有效的避免了他們先手藏匿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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