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進入古代開始,瓦西裏沒有運用熱武器殺死或是殺傷過任何人類,那匹馬是個例外,那是托勒密幹的。


    無論遭遇多麽艱難兇險的戰役局麵的時候,他們都堅持使用冷兵器作戰,在托勒密有限知識之中,認為這樣對與曆史的影響會降到最低。


    若是考慮到“蝴蝶效應”在漫長曆史長河的積累疊加,這樣做幾乎沒什麽用處。


    但總比幾千年後考古學家在希臘半島的一處遺址中發掘出一塊人的頭骨,用細細的『毛』刷清理歲月之沙,驚歎於遺骸保存的完美,隨後突然停住了他的手--這個大號的子彈傷痕是怎麽迴事!?


    大流士的部隊在自己的右翼,也就是麵對馬其頓人的左翼取得了優勢,波斯人采取添油戰術,以梯隊進攻,一輪接一輪地衝擊過去。


    盡管波斯衝鋒部隊的傷亡人數遠遠高於防守的馬其頓方陣,但是仍然具有壓倒『性』的優勢,亞曆山大左翼的幾個方陣減員十分嚴重,不得不臨時改組隊形,將原來的橫縱士兵數量減少,這樣一來,就如同不斷縮小的長方形,對於整個陣地的掌控能力不斷喪失。


    危急時刻,黃胡子塞琉古將亞曆山大布置在陣列之後的特薩利重騎兵增補至左翼,暫緩了波斯人的進攻速度。


    但仍有大量波斯投槍手和弓箭,在鐵甲騎兵的掩護之下,奪取了山腳,高坡地勢等有利位置。


    中路的形勢也不容樂觀,大流士見到右翼取得壓製『性』的優勢,命令中路的兩萬希臘雇傭軍、六萬名重裝步兵配合一萬名鐵甲騎兵開展正麵攻擊,他的打算是:先全麵擊潰馬其頓人中路和左翼,再騰出精力慢慢消化亞曆山大的精銳近衛騎兵。


    這樣一來馬其頓所處的情況相比波斯人來說,似乎更加不利,兩個帝國的奮力搏殺,取決於到底誰先崩潰、誰能挺住的問題。


    亞曆山大的坐騎直取大流士本人,一連將幾名波斯禁衛軍刺落馬下。


    但仍然被大批湧來的鐵甲騎兵堵住缺口,糾纏在一起。此時傳令官向他高喊:“左翼方陣的危急形勢”。他忍住了形勢緊迫,向著大流士的方向奮力投出自己的長槍。


    亞曆山大的長槍在空中劃出一道淺彎的弧線,正當其精準無比飛向曹然不知的大流士時,一個巨大金『色』獅子頭突然出現在滑行的軌道之上,“鏘!”的一聲響,矛頭撞擊在獅子浮雕的鍍金青銅盾牌上擦出一縷火花,矛頭墜入沙土之時,『露』出了黃金盾牌後麵一副虯須橫生、無比兇悍的麵龐。


    此人乘棕黃『色』的高頭大馬,全身披掛綠『色』的長袍,一雙銅鈴爆眼,瞪得仿佛眼眶爆裂開來一般。


    如果線報沒有錯誤的話,此人就是大流士三世的弟弟,繼其兄長之後波斯帝國的第一勇士--奧薩特雷親王,號稱單打獨鬥天下無敵的戰士。


    亞曆山大的近衛騎兵見到如此強悍的波斯貴族立即奔上前去接戰,奧薩特雷馬上展現出極為強大的戰意,他扔掉圓盾,左手握著一柄短矛,右手拔出重劍,隻是輕輕側身便躲過攻擊到眼前的兩個矛頭,再將手中武器同時出擊,登時兩名騎兵被擊落馬下。


    他揮動手中的重劍,粗壯的手臂所到之處,必有人落馬。在他不停咒罵聲之下,許多人明明用盾牌防守住了他的攻擊,但仍然被強大作用力硬生生震落馬下。


    一時間近衛騎兵被他的威勢所阻喝。


    亞曆山大被七八個波斯貴族纏住,無法接戰奧薩特雷。


    這時,身著與這場戰役風格,格格不入的盔甲的本多忠勝突然殺到。


    他全副武士戎裝,衝天牛角盔和鬼麵具顯得十分恐怖。


    與別不同的是他手提薙刀一路殺來,不像是托勒密和瓦西裏一樣大砍大殺,而是巧妙地避過敵人攻擊,用刀鋒輕輕掠過對手沒有護甲防護的軀體,如同一個技藝高超的日本壽司師傅,『操』作著手中的金槍魚。


    奧薩特雷親王盡管十分驚訝,此人的怪異裝束,但仍然全力以赴應對,二人正是棋逢對手,連續幾個迴合都占不到對方的便宜。


    這也不過是須臾之間的事,正在此時,瓦西裏抬起了他的槍口,做好了瞄準,托勒密覺得改變曆史的一刻即將到來。


    “呯!”


    伴隨著一聲清晰無比的爆響,步槍的槍口噴出火光和淡淡的濃煙。


    大流士黃金戰車之上一個高大的軀體應聲而倒,一頭栽在煙塵滾滾的砂土地上。


    大流士嚇了一大跳,雖然那隻是馬夫的屍體,但受到更嚴重驚嚇的是他那華麗戰車上的兩匹駿馬。


    這些血統純正的戰馬都是經曆過千錘百煉和戰火的考驗的。


    它們習慣了高分貝的金屬撞擊聲、戰鼓聲,甚至粘稠的鮮血噴在自己的頭頸之上,但的的確確從來沒有聽見過火『藥』的爆響。


    失去駕車馭手的『操』縱,戰馬慌『亂』地開始奔跑起來,恰恰正好奔向亞曆山大的方向,此時馬其頓近衛騎兵已經控製住自己的半場,形成紮實穩定的推進戰線,如果大流士一頭撞進來的話,定會成為一個自投羅網的俘虜。


    大流士驚慌異常,他親自動手拉住韁繩,但近衛騎兵紛紛將手中的長矛向他的方向擲去,幾柄長矛命中他的黃金戰車,這讓他在惶恐之下做出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動作。


    他轉身狼狽爬上戰車後麵的備用馬匹,不是向前而,是向後快速逃走!


    大流士的舉動讓所有在場之人驚訝萬分,與亞曆山大的身先士卒截然相反的是,作為威名遠揚的東方君主竟然如此怯戰怕死。


    奧薩特雷親王正在和本多忠勝纏鬥之中,見到這樣的情景大吃一驚,職責令他立即撇開對手,調轉馬頭跟隨波斯國王而去,其麾下的數千名禁衛軍也立即跟隨統帥快速棄戰。


    由於大流士的儀仗過於顯著,以至於在戰場上任何一個角度,都能看見那金碧輝煌的戰車之上空無一人,且『插』滿了馬其頓人的長矛。


    大多數波斯士兵不明真相,他們的戰鬥意誌開始瓦解。


    鎮守中路兼顧側翼的波斯總督、騎兵統帥納巴紮尼立即命令自己的部隊脫離戰場。


    數萬名騎兵以為發生了大潰敗,毫無秩序,蜂擁逃竄、自相踐踏後麵的移動緩慢的步兵,一時間慘叫連天、場麵混『亂』不堪。


    這樣一來波斯人的左翼和中路全線崩潰,他們到底沒能支撐過最後一刻。


    曆史本就是如此,哪怕他們僅僅再堅持一小段時間,就有可能改寫整個戰役,但是巧合之中也有必然的規律,馬其頓軍隊的素質相比於波斯人還是強大太多了。


    作為軍事武器不發達的冷兵器時代:士氣的盛衰、不畏生死的精神幾乎成為戰爭的重要因素,而這些素質的培養絕非短暫之功,強如亞曆山大的近衛騎兵軍也有了接近三四百年的漫長培養曆史。


    波斯人撤退的洪流波濤滾滾向南阿曼山口逃去,亞曆山大下令騎兵部隊全力追趕,他揮劍躍仍然衝在隊伍的最前方。


    托勒密仿佛看見一個無形的冠冕降落在他頭上,波斯之王的稱號遲早定要落在亞曆山大的名下。


    而當前,太陽神阿波羅留給他英勇無畏的戰利品,是那被波斯皇帝遺棄的、方圓八公裏的波斯大軍的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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