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進城以後,王翦跟範雎告辭。一夜沒睡倒沒覺得怎樣,昨天的晚飯不是還沒吃嗎。至於後麵的工作該怎麽開展,這人要是餓死了再想什麽也沒用。聞到前麵不遠處飄來的肉香,肚子更是不爭氣地咕咕亂叫起來。


    怎麽著也要吃上五斤牛肉!想罷,狠狠地咽口唾沫。剛抬腿就被一人給拽住胳膊,迴頭看時大吃一驚。兩個衣衫襤褸形同乞丐之人不是旁人,正是孫十三和李信兩位。再次確認沒有第三個人,忙問道:“十三!十八!怎麽就你們兩個人迴來!?呂子去哪兒了?”


    因為擔心暴露行蹤而被人注意,十三等人下山以後便喬裝改扮分散迴國。這也是呂子囑咐的,在事情未明朗之前萬萬不可暴露身份。迴家無妨,但絕不允許出門。


    於是十三和李信兩人搭夥,一路上是風餐露宿簡直有種踏破鐵鞋的無奈。躲躲藏藏長途跋涉,直到今天早晨才終於迴到秦都。原本打算進城以後就各自迴家各找各媽,剛要分手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馬車上跳下來。呂子告誡的低調是分跟誰,自己人當然沒必要了。雖然當前的局勢錯綜複雜能信任的人不多,但不多並不代表沒有。兩個人一遞眼色,輕挪步趕過來與王翦會合。


    因為昨夜的殺人現場,王翦的心情一直堵到現在。如果說當初是認為呂子在迴途中遭截殺的話,那麽根據現場分析就可以否定這個答案。這心才稍稍平複一些,此時看到十三和李信跟個要飯兒似得打扮又一下提到嗓子眼。但他也知道此地不是說話的去處,幹脆招唿這哥兒倆去他最熟悉的一家客棧詳談。


    好在離此處不遠,七拐八拐的走進一條胡同。此時的時間尚早,胡同內冷清至極。王翦在頭前引路,解釋道:“你們倆這一身的打扮...咱們走前門不便,還是從後門進去吧。”


    剛才一進這條胡同,十三和李信就感覺有點膩歪。糙好不濟,咱也是大戶人家的出身。旮旮旯旯的,搞什麽呢!?聽到這話相互看看,這才意識到各自身上所穿衣物確實有點寒酸。活這麽大,那吃過這屈兒!


    “應該的!咱們現在是越低調越好!”李信能附和著,朝十三遞個眼色。


    三個人從後門進入一個不小的院落,繞過假山來到池塘附近一處僻靜的雅間。王翦讓小二哥去準備三個人早點,然後示意兩位坐下說話。


    此處的雅間所在位置很有講究,看來是有意為之的。三麵環水,可以保證周邊不會被旁聽。如果有人經過門前,坐在屋內就能立馬看到。


    “上飯估計還要再等一會兒,咱們先喝點水潤潤嗓子。你們是不知道啊,愚兄忙了一夜是滴水未進!”王翦翻起三隻茶碗倒茶示意後,自顧自地連喝好幾碗。感覺到嗓子好受一些,見對麵二位端著茶碗愣神。咽下口裏的水,問道:“兩位兄弟放心,此地絕對安全。先喝點水,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十三和李信相互對視一眼,慢慢喝著水沒言語。


    王翦顯然不急,坐下後舉著茶壺等著。見兩位喝得差不多了,走過去倒茶。“你們先不要急著講,讓我來分析一下。”說完,走迴自己的位置坐下。“呂子不可能丟下你們獨自離開,而你們更不可能撇下他獨活。你們之所以這身打扮迴來!恐怕是因為我們裏麵出了內鬼!”


    就在剛才兩人跟著王翦走進僻靜的小胡同時,就有點後悔沒有聽呂子的囑咐。擔心其中有詐,兩個人不約而同地感覺一下利刃的位置。別看身上穿得破衣爛衫,懷裏的青銅劍還在呢!


    聽到【內鬼】二字,十三轉頭看看李信。剛才見到王翦從國相的馬車上,他就感覺到有點怪怪的。至於為何會有這麽個念頭,主要是因為王翦不可能跟範雎認識。範雎發跡之前可是個標準的魏國人,而在楚國一路追殺自己的那個人也是魏國人。這裏麵會不會有某種內在聯係呢?呂子和李信在當時好象都預感到什麽,雖然沒有明說卻也是默認此事的。難道早已是魚目混珠?看來事態的發現開始越來越有趣了!


    李信微微一笑,仰頭喝幹茶碗裏的水。輕輕地放在桌子上,這才問道:“王翦!你說這話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你們做的好大事!竟然還敢迴來!真當秦都再沒能人是吧!?王翦冷哼了一聲。“魏無忌的追殺是假,圖謀太子才是真!可以用不在場的證據來證明你們都是無辜的!我說的沒錯吧!?”


    “簡直就是放屁!”李信猛地一拍桌子,起身喝道:“我們跟魏無忌浴血奮戰的時候,你們在那裏!?呂子忠心耿耿,那裏對不起秦國,你們卻非要這樣對他!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逼迫一個愛國者自殺,你讓我大秦將士情以何堪!心寒!徹底的心寒!說我們是內鬼?你們才是想要亡秦的叛徒!”


    十三可是全過程戰鬥跟隨下來的,當時的那種情況一不留神說死真就能死在那的。這人隻要一見血就會興奮,看來李信還沒從裏麵走出來。伸手拉住他的胳膊讓先坐下,喝口水潤潤嗓子對王翦說道:“死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我們不知因何而死。王翦!你說你小子離開秦國去蠻荒之地,這一待就有十幾年。當年的範雎,是不是也在那裏放牧啊?咱腦子不太好使,卻還記得他應該是在魏國中大夫須賈的手下做事!他什麽時候去草原的,我怎麽不知道?”


    看到對麵這哥倆兒在那陰陽怪氣地你一言我一語狡辯,王翦起身笑道:“你們果然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來人哪!全都給我拿下!”話音未落,四周的牆壁應聲而開。早已埋伏在周圍的弓箭手頓時露出身形,十幾名衙役上來就打算拿人。


    “大膽!”李信抬手讓衝上來的衙役全都站住,起身抓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添水。拿起茶碗喝口水,這才說道:“我等乃是秦王駕前侍衛,看誰敢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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