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案發現場竟然被人為地破壞的如此不堪入目,王翦不由地皺皺眉頭。所謂的事發現場,自然是越少有無關人等的走動越好。盡量保持其原封不動,少些事後人為才好查找出事發當時所留下的蛛絲馬跡。這下倒好!連屍體都不見了!搬運屍體就要來迴走動,很多存留下來的細小信息幾乎都被破壞殆盡。既然你們都勘驗過現場了,還讓我來作甚!?


    王翦也是個火爆脾氣,若不是有國相在此早就張嘴罵娘了。“大人!這!這...”


    範雎自然知道王翦想要說什麽,揮揮手讓馬車離開。見現場隻留下兩個人,這才解釋道:“聞訊趕來時的事發現場就是這樣的,期間並沒人動過。”


    既然是如此,也隻好如此了!王翦點點頭沒再說什麽,順手從懷裏掏出火折吹燃。這種裝於竹筒內的特製火具,不僅燃燒時間長而且亮度極高。夜晚照明使用這種光源,顯然比火把發出的黃色光源要好很多。


    勘察現場是有講究的,於是示意範雎原地稍等。王翦獨自舉著火折朝裏走去,借助明亮的光線開始勘察各處。再根據留在地麵上早已凝固的血泊位置對應,以便借此還原事發當時的情況。這個位置應該是這個動作,而射手的位置應該是在左前方。最後剩下的兩個人...如果所料不錯的話,應該是兩隊人馬的負責人!而這兩個人...應該是在這利用各自的佩劍相互擊殺的!


    王翦走動一堵殘牆邊大約三米的地方,停下腳步確認整個戰鬥結束的最後地點。走到此處,便是整個刺殺計劃的結尾部分。隨著現場被一步步還原,一幕獵殺與反獵殺的戰鬥隨即出現的他的眼前。從血跡的大小可以推斷出致人死的命武器大部分都是由弓矢所致的,其死亡時間大約是在昨日的辰時。死亡人數應該是五十七個人,敵我人數比例差不多在二十一比三十六人之間。看來不論是偷襲方還是被偷襲方,所有參與進來的戰鬥人員全都死在現場!


    被偷襲者看來很厲害,在突然遭受襲擊時根本沒有驚慌失措。並能在第一時間快速組織防禦反擊,了不起!打到最後竟然絕地反擊,重傷偷襲者的指揮官!王翦起身注視著對麵的一座土屋,眼前頓時浮現出那個最後的畫麵...


    清晨時分。


    一隊由三十五人組成的護衛隊出現在小山坡上,他們正在保護著一個重要人物趕往都城。為首的百夫長看到前麵坡下不遠處的小村莊,抬手示意全隊停止前進。雖然經常路過這座早已荒棄的村子,但今天卻總感覺怪怪的。


    為了保證隊伍中這位重要人物的安全,他決定不動聲色帶隊先進村查看。就在馬隊再度出發交錯的過程中,這個重要人物趁機撥轉馬頭往迴撤離。如果發現情況不對,不消一柱香的時間就能跑迴都城附近的鎮子。那裏駐紮有軍隊,隻要到達就能保證人身絕對安全。


    正如百夫長的感覺,此時此刻的村子裏果然有事。裏麵有一隊早已埋伏好的弓箭手,他們正在各自的狙擊位上等著獵物到來。正等得心浮氣躁,就見平坦的山坡上出現一哨人馬。還沒來得及高興大功告成,就發現這支三十多人的馬隊不知何故突然間停了下來。


    難道被發現了!?


    扣住弓弦的手開始有些顫抖,隨著額頭上的汗滴落仍無法控製微微抖動的雙手。正琢磨著要不是趕緊撤退就見對麵的馬隊緩緩地開動,這才把懸著的心放下。隻要目標進入包圍圈,再想逃恐怕也是插翅難飛!


    隨著第一支箭矢飛向目標時,戰鬥在意料中正式展開。因為偷襲者掌握著主動,使得開局還是不錯的。但遭受攻擊的馬隊顯然也早有準備,穩定陣腳的同時反擊的力度越來越大。期間沒有一個人喊殺,隻有扯動弓弦發出的聲音不時響起。當嘣音再也聽不到時,慘烈的戰鬥才算結束。


    此時偷襲隊伍中隻剩下最後一人,也已是身中三支流矢。此人藏身在一處沒有房頂的小二層土牆夾角位置,通過半截窗戶朝外張望。經過再一次確定敵人三十五人全都被射殺,而自己這邊陣亡二十人。明明掌握著主動,沒想到竟然卻打成這麽結果!唉!不管怎麽說,這也算是完成狙殺任務了。


    低頭看看肩頭和胸腹部所中流矢位置,不由地苦笑著搖搖頭。肩頭所中流矢的還好說,胸腹部位置所中的幾乎就是致命傷。之所以現在還活著,那是因為沒有拔箭的緣故。再次確認外麵沒有動靜後,吃力地將身上的空箭筒摘下來丟掉。然後從屋頂破損處下來,慢慢地走向對麵的一道殘垣。


    那個位置朝陽還是家的方向,曬著太陽死去也是人生一大幸事。


    身體活動直接導致三處傷口擴張,滲出的紅色液體越來越多,滴滴答答地在身後留下一條血線。咬牙堅持走著,距離生命最後的夢想越來越近卻突然聽到不遠處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這個時候能有誰?當然是敵人!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疏忽一個極其嚴重的問題,那就是對方應該有三十六個人才對!之所以認為是三十五個人,是因為隻注意到馬隊整體從而先入為主地忽略掉個體。但此時已不容多想,忙拽出佩劍順勢躺在地上裝死。眯著眼睛側耳靜靜地聽著腳步聲越來越近,隻等著來人走到近前完成這最後的一擊。


    來人顯然沒料想到還此時還會活著的人,剛才爬在土坡之上看完整個戰鬥場麵。內心也是熱血澎湃,見再無危險這才起身趕進村子。這正是由於這個決定,導致他沒有看到還有個人在橫穿馬道。


    沿途搜尋未果,抬頭正好路邊還躺著一位。提劍走過去,低頭打量著這位身中三箭仰麵朝天的刺客。單憑武器可衣服是不可能辨認死者身份的,他現在最需要的就是證據。如果所料不錯的話,這位應該就是刺客隊伍裏的官長。於是蹲下試圖尋找屍體上的證物,手還沒有碰到對方的衣領突然意識到危險突至。


    裝死的這位等的就是現在,挺身、抽劍、刺殺一氣嗬成。卻發現劍身竟然被對方抓住,而對方的劍也已經刺到。見自己避無可避,抬左手就想抓劍卻被肩頭的箭傷扯動的一咧嘴。彼此的距離本來就近,疼痛導致的身體反應愈加遲鈍。隨著銅劍刺入本就重傷的身體,剛凝聚起來的氣力頓時消弭。瞬間脫力的身體慢慢後仰,嘴角卻露出一絲笑意。


    剛剛完成刺殺的人看到對方的反應,不由地是大吃一驚。忙低頭查看胸前,這才發現一柄短劍從肋骨間刺入肺部。怒吼著,用佩劍連捅屍身數幾十劍。直到感覺力盡時才停手,然後仰麵朝天躺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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