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四五天沈槐衣都被勒令在世安宛裏休息養傷,不準邁出院門半步。苔薌每日起早貪黑的給她熬藥,眼底的青黑都多了一圈,沈槐衣很是感動,每次喝那黑糊糊的藥汁都閉著眼睛一口喝完。


    快是快,苦也是真的苦。


    “小姐今天還是不想吃蜜餞嗎?”苔薌接過沈槐衣手裏的藥碗,眉頭皺了皺,“這藥那麽苦,小姐都能忍得了?”


    沈槐衣別過頭,擺著手說道:“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我怎麽可能忍不住。你快把碗收拾好,等會兒過來我還有些事想問你。”


    小姑娘神色輕鬆,好像真的不在乎一般。


    苔薌將信將疑,應了一聲後便離開了。


    等人一走,小姑娘麵色才由滿不在乎變成了黑沉沉的難受,口腔裏的苦澀肆意流竄,讓她險些吐出來。


    不過比起苦,她還是更受不了蜜餞膩人的甜。沈槐衣忍了許久才將胃裏的翻滾壓下來,低頭喘息了良久才慢慢平複下來,而後低低的歎了口氣,心裏頭暗自發誓,下次再也不要生病了。


    等苔薌再進來的時候沈槐衣口裏的苦澀已經消散的差不多了,看見她笑的溫軟:“前些天我剛剛醒過來,腦子還有些不清醒,今日裏才想起來一些事情。”


    苔薌眨了眨眼:“小姐您說,奴婢一定知無不言。”


    “我之前在浮曲閣的時候,你說是我大哥和……九王爺帶我迴來的?”沈槐衣說到中間頓了頓,自己都有幾分懷疑:“他為什麽要到浮曲閣去?”


    原著中的常溟和沈槐衣之間交集極少,就算現在因為沈槐衣的主動靠近而拉進了兩個人的距離,也不應該讓常溟去解救她才是。


    苔薌看了一眼滿臉糾結的小姑娘,在心底為九王爺捏了一把汗,說道:“小姐是當真不知道為什麽?還是說,小姐隻是不相信,所以在刻意逃避。”


    常溟的心意隱忍又張揚,雖然複雜卻有顯而易見,沈槐衣那麽聰明怎麽可能沒有察覺。


    沒等她反應過來,苔薌又說:“奴婢之前就告訴過您,大少爺和九王爺一起去的浮曲閣,當時地上全是碎裂的瓷杯,九王爺卻想也沒想的徑直……跪在了您麵前,眼睛都哭紅了,大少爺說他從來沒有見過那樣的九王爺,戰場上讓人聞風喪膽的閻王爺何曾為了一個女子做到如此地步。”


    秦楚雖然對女子沒有那麽苛刻,但是依舊以男子為尊,男兒膝下有黃金,但常溟卻說跪就跪,就像在為了自己的罪孽而懺悔,而流淚。


    “小姐您應該早就知道了吧,隻是您不相信罷了。”方才進來的時候發現風雪又吹了起來,苔薌拿起一旁垂掛的大氅將怔愣的小姑娘包裹的嚴嚴實實,怕她再受寒感冒。


    小姑娘眼神有些停滯,不知在想什麽。


    苔薌微微欠身,隻說:“奴婢言盡於此,九王爺哪怕隻是孤身一人也絕對是夫婿最好的人選,小姐您完全可以放手一搏,沒必要擔憂其他。”


    小丫鬟說罷便垂著眼睛退了出去,獨留沈槐衣一個人藏身在狐裘大氅裏,將自己隱匿在舒適的溫暖中,腦子裏混沌的發亂。


    她方才叫苔薌過來的確想知道關於常溟的事情,但是她真的沒有料到一向膽怯寡言的苔薌居然如此能說會道。


    雖然她說的有道理。


    明明這還是《槐衣殘局》的劇情,她也在努力改變自己的結局,可是好像很多事情都已經脫離掌控了。


    常溟好像總能在她不經意的時候出現在她身旁,哪怕這次她說服了宋以木留下自己的自由,但是她沒想到在自己昏迷之後居然讓他發狂成那樣。


    可明明常溟在原著中什麽都算不上啊。


    他對女主的情感,又是從何而來?


    腦海裏有什麽東西浮浮沉沉,勾的沈槐衣好幾次努力想抓住它,偏偏每次都同它擦肩而過,那個答案在心中唿之欲出,她卻死活說不出來。


    離開了內室的苔薌迴了一趟自己的屋子,路上碰到好幾天不敢露麵的苔玉,被她滿臉緊張的叫到一旁。


    “小姐……這幾日可提到我了?”苔玉低聲說,生怕被人發現她在這裏。


    苔薌眼睛被厚厚的劉海擋著,麵色老實敦厚,聞言細細的思索了一會兒,而後搖了搖頭:“小姐不曾說過,不過偶然間問過一次,說為什麽苔玉姐姐這兩天都不見了。”


    她餘光裏看見小丫鬟聞言臉色更加蒼白,然後苔薌在苔玉滿臉絕望的時候再一次開口說道:“不過小姐都隻是在抱怨為何苔玉姐姐不來侍奉她,小姐習慣了苔玉姐姐梳的發鬢,這兩天還在埋怨我的手藝比苔玉姐姐差一大截呢。”


    果然,此話一出苔玉的臉色舒緩了些,但還是緊追著問道:“那……小姐不曾問我在她及笄這天去哪裏了?”


    苔薌神色有些奇怪的掃了畏畏縮縮的小丫鬟一眼,用力的搖了搖頭:“不曾,小姐說她及笄那天您被一個人叫去了前廳幫忙,還以為是二姨娘又想你了,所以一直不讓你迴來呢。”


    苔薌滿臉認真,眼睛裏亮堂堂的,倒不像是在撒謊。


    “這樣便好,這樣便好。”苔玉低聲重複了兩句,感覺這些天一直壓在自己心頭的大石頭都落了下來,隻感覺周身全是緊張過後的疲倦,她吐出一口濁氣,一抬眼就看見苔薌還在看著自己,立馬收起了那副劫後餘生的模樣,起身輕咳了一聲說:


    “如此,我現在就去找小姐為她梳頭,苔薌,你去大廚房拿點新鮮的果子來,我等會兒給小姐煮淡粥,這些天一直在喝藥隻怕小姐也膩了。”


    雖然不知道沈槐衣到底是什麽態度,但是周氏給她的死命令就是必須留在沈槐衣身邊,用什麽辦法都好。


    所以……


    就當沈槐衣沒有懷疑過她吧。


    畢竟她也隻想好好的活著而已。


    苔薌乖巧的低著頭站著,耳畔傳來苔玉如釋重負的歎息聲,她眼中平靜就像不曾聽見,心裏卻微微的嘖了一聲。


    看來小姐猜的沒錯,苔玉果然費盡心機都隻想留在小姐身邊,隻可惜腦子不太好,隨口一誆她就信了。


    “好了,我要去服侍小姐了,你先去大廚房吧。”確立自己無憂之後苔玉明顯都硬氣了些,像平日裏那樣趾高氣揚的指使苔薌:“若是去晚了取不到新鮮的冬果我可要同小姐說的!”


    苔薌應了聲,姿態謙卑溫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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