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流明在三位首領的引領下逐一察看了三個部落營地被劫掠之後的慘狀。


    羌族營地之內此刻安靜到了極點,沒有人說話,甚至沒有人哽咽、哭泣……整個營地沒有一絲一毫的生氣。羌族百姓們默默的將親人的屍體逐一收殮,他們的眼神充滿了哀傷和絕望……


    宇流明靜靜的注視著這些眼神,他突然間感到一種莫名的道熟悉:


    沒錯,當初南疆的百姓臉上同樣流露出這樣的神情。那時候的南疆沒有希望,所有人都在生與死的邊緣掙紮,除了單純的活下去那裏的人們再也沒有其他的奢望。


    有過這樣類似經曆的宇流明自然明白,要解決這個問題的方法隻有一個——改變!當初正是因為宇流明給南疆帶來了一點一點的變化,才逐步的喚醒了南疆民眾對美好生活的向往,而這種向往又會反過來促進南疆的民眾更加主動的做出改變,正是在這樣的良性循環之下,宇流明打敗了林震、羅平安、楊雄……


    曆史的車輪一旦被撬動,便會不停的滾滾向前,任何阻擋的力量都會在車輪麵前灰飛煙滅!


    宇流明在三位首領的陪同下在羌族營地中漫無目的的巡視著。他一邊走一邊在思考:


    究竟什麽能夠撬動羌族這個巨大的車輪!


    一行人走到營地邊緣的時候,宇流明忽然停下了腳步,他目光所及之處是一片綠油油的無垠田野。


    “這是你們種的莊稼?”


    日達木基答道:


    “是的,開春的時候徐先生派了專人過來教我們的族人種地,這一晃四個月了,莊稼倒是都長出來了。”


    宇流明神情一動,忽然道:


    “樊稠來劫掠之時沒有對莊稼造成破壞吧?”


    日達木基答道:


    “那倒沒有,他是奔著錢財和女人來的,若是收下來的糧食他可能會連帶著一起搶走,至於種在地裏的莊稼……他應該沒什麽興趣!”


    宇流明聞言心中長舒了一口氣,隻聽他神情鄭重的說道:


    “很好,沒有毀去這些田地莊稼是他樊稠最大的敗招!我們隻需要堅持到夏季糧食出產的時候,一切都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說到這裏,隻見宇流明緩步來到麥田邊,他蹲下身子伸手輕輕的撫弄著腳邊的青色麥穗,沉思片刻後迴身向著三位頭領說道:


    “守護好我們的麥田,等到夏天,這些綠油油的麥穗會變成金燦燦的糧食,它耀眼的光芒一定會照亮羌人部落的前路!”


    ……


    接下來的時間裏,宇流明率領三千南寧軍士卒便在臨羌駐紮了下來。為了防止樊稠的再次劫掠,他采取了一係列的措施:


    首先是寧青的騎兵營擔負了臨羌縣外圍的警戒工作,散布在縣城周邊各路遊騎小隊不停的在各處屯田區域間來迴遊弋,一旦發現敵情便能第一時間迴報情況。


    其次,依照在南疆時期的模式,各個部落抽出一部分青壯組成自己的民團衛隊,負責本部落田地的看護;同時在各部落屯田區域築起烽火台,一旦遇襲則立即舉火求援。


    最後一項則是主動出擊了,宇流明已經開始醞釀著針對樊稠的報複行動了!


    宇流明采取的措施並非直接用軍隊予以圍剿,因為羌人在西羌一帶是遊獵為生,隨時可以化整為零和官兵捉迷藏、兜圈子,更兼他們是主場作戰占據了地利、人和,到時候宇流明的部隊怕是會陷入“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之中。


    宇流明采取的方式是用堡壘戰術逐步限製羌人在臨羌一帶的活動空間。


    ……


    西羌地區,這是一個籠統的稱唿,其主要是指河西、賜支河和湟河之間的一大片區域。因為這裏地處蠻荒大楚朝廷難以將之納入行政管轄體係之中,同時又雜居著數量繁多的羌族部落故而得名。


    西羌之所以能夠引得如此多的羌人聚居於此,原因在於這裏有著大陸之上最大的內陸湖泊——青海湖!


    正是這片廣袤無垠的湖泊哺育了大大小小數不清的羌人部落,而大豪帥樊稠的部落聚居地便位於緊鄰青海湖的海晏縣。


    海晏縣,羌族大豪帥營地。


    “大豪帥,南寧軍的部隊開始在臨羌西北方向增設了大量的哨塔崗樓,如今我部族的勇士已經不敢過分逼近臨羌境內活動了!”


    羌族首領張驥躬身向著大豪帥樊稠報告著情況。樊稠躺在椅子上眯著眼睛渾不在意的說道:


    “宇流明這是要遍布崗哨防止我們再去劫掠臨羌嗎?”


    “不,大豪帥,他在向我們逼近!”


    “什麽?”


    這一刻樊稠猛地從椅背上坐了起來,雙目睜開的一瞬間一道精芒閃過,他緩步來到地圖前,沉聲問道:


    “他們的崗哨現在布置到什麽位置了?”


    張驥在地圖上臨羌西北麵的一處位置上重重一指,樊稠的目光頓時又陰冷了幾分。從張驥的描述和其手指的地圖位置樊稠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壓力,地圖之上代表崗哨位置的小圓點在海晏縣的北麵、東麵、南麵形成了一個圓弧形的半包圍態勢。這種態勢在樊稠看來就像是南寧軍張開了血盆大口準備向著自己一口咬過來一般。


    “不能允許他這麽做!絕對不能!他這是在壓縮我們羌人活動的空間,然後企圖更進一步分化瓦解我們羌人的各個部落,必須阻止他!用他們華夏人的話說,這叫: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可是……”


    “可是什麽?”


    麵對著樊稠陰沉的目光,張驥硬著頭皮說道:


    “宇流明的部隊很強悍,我們……我們不是對手啊!”


    這一刻,樊稠沉默了,但是他刀鋒般的目光依舊死死的盯著張驥。張驥不敢麵對樊稠的目光,他低下了頭但是額頭上也已經沁出了一絲絲的細汗。


    良久之後,樊稠用異常平靜的語氣說道:


    “你說得很對,正麵交鋒我們不是宇流明的對手!”


    預料之中的衝天怒火並沒有到來,張驥有些惶恐的看了看樊稠;而樊稠此時卻是異常冷靜的說道:


    “我們必須要利用好西羌的地利,這一次我們是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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