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宇流明淡淡的說道:


    “阿鐵,依你的意思……是要我率軍撤迴建寧,把南蠻軍放進來打運動戰吧?”


    此言一出,坐在一旁的阿鐵望向宇流明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異『色』。而宇流明卻是依舊自顧自的說道:


    “在建寧郡內我們占據天時、地利、人和,南蠻軍打進來必然是步步荊棘、草木皆兵。我們屆時隻需在與敵人運動中逐步消耗對方,待到戰機出現便集中優勢兵力將其逐一殲滅。這的確是一個好辦法,而且是我們贏麵最大的辦法。至於我為什麽不用……”


    說到這裏,宇流明又一次停了下來,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龐,從這些人的目光中他分明看出了他們的疑『惑』。少頃之後,他淡淡的說道:


    “因為……我可能沒有那麽多的時間去耗了,我恐怕很快就要從建寧郡郡守的位置上離任了。”


    這一刻在場眾人聞言心中無不震驚,所有人都用一種驚訝到極點的目光注視著宇流明。宇流明的臉『色』依舊是一臉淡然,看不出絲毫的情緒波動,仿佛是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關的事情。這時,隻聽宇流明繼續說道:


    “永靖關一役之後,朝廷必然會有所動作,我必須要在朝廷有所動作之前為我建寧郡贏得一個穩定的環境。這樣,我才能在離任之前從容的安排好各項事宜,才能夠最大限度的保證各位的利益不受損失……”


    這一刻,站在一旁的二牛終於忍不住說道:


    “明哥兒……你……”


    宇流明搖手止住了二牛接下來的話語,口中依舊淡淡的說道:


    “此事已經沒有轉圜的餘地,當初在永靖關下我便已經想過,一旦和南蠻起了衝突,我這郡守之位必然不保。離開雖是必然,至於……以何種方式離開,卻要看這一仗的結果。同時,我也不希望我等耗費如此多心力苦心經營的建寧郡因為南蠻的入侵而被打爛……”


    這時,隻見宇流明猛地抬起頭,眼神之中閃過一絲決然,緊接著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語氣說道:


    “所以,這一次……我比你們任何人都要想贏!”


    說到這裏,宇流明再一次把目光投向阿鐵,眼神之中滿是期盼之議。阿鐵坐在那兒沉默良久,到最後他終於歎了一口氣說道:


    “罷了,明哥兒,你一向是聰明人這一次卻是辦了一件糊塗事,明明有上策你卻偏偏選了下策!我……我就陪你一起糊塗一次吧!”


    阿鐵既然表了態,在座的將領也紛紛同意在摩沙打一仗。二牛更是猛地站起身來,用腳使勁兒的跺著地麵,口中嚷嚷著說道:


    “幹!狠狠的幹他一場!前些日子讓這幫南蠻子跟在咱們屁股後麵吃灰,現在是時候讓他們嚐嚐咱們的厲害了!”


    正在眾人摩拳擦掌的時候,突然見李大春從帳外進來,口中說道:


    “大人,永昌有書信前來!”


    宇流明先是一愣,隨即從李大春手中接過書信打開一看。下一刻,他平靜無波的臉『色』終於發生了變化,少頃之後隻聽宇流明用堅定的聲音說道:


    “永昌傳來消息,丹木吉豪帥率領五萬餘部落族人已經進入建寧郡內,不日他將帶領五千青壯趕來支援我軍。另外,沈江明師長業已經率領主力部隊一萬邊軍自越雋郡南下進入建寧郡境內!那麽摩沙這一仗就不再僅僅是一場禦敵於國門之外的硬仗,而是要徹底打敗南蠻的決戰了!”


    ……


    馬天牧的進軍速度非常的迅速,因為在數次被宇流明的部隊所愚弄之後,他有著一顆想要複仇的心。當他的部隊到達摩沙一線之後,便立即開始對宇流明的部隊實施了攻擊。


    摩沙地區以山地為主,更兼有橫斷丘陵、峽穀等交錯縱橫,地形十分複雜。而宇流明的部隊則是依托當地的山巒險峻、要衝之處安營紮寨,這些營地連成一片、互為犄角,便形成了一道道阻擋南蠻軍北上的防線。


    這一次馬天牧吸取了上次失敗的教訓,沒有安排部隊從兩側迂迴,而是集中力量強攻會澤旅防線的正麵。他把麾下的三千人分成了多個梯隊輪番向會澤旅發動進攻,力求不給對方絲毫喘息和撤離的機會。


    山巒之上,漫山遍野的南蠻士卒向著會澤旅的防線發起了仰攻。而宇流明這邊,這一次被安排在防線最前沿的依舊是二牛的一個團。麵對著山坡上如螞蟻般匯聚而來的南蠻士卒,他們依舊是依靠弓弩手率先對敵人進行消耗。


    南蠻軍這一次沒有采取盾牌手突前防禦,後續部隊集團衝鋒的傳統進攻模式,而是采取了三三兩兩的南蠻士卒聚在一起簇擁著一名盾牌手分散推進的模式。這樣做的好處在於作戰單元之間既可以交替掩護同時又更為靈活機動。


    對付南蠻軍這樣的作戰單元,赤哥麾下的弓弩手卻是感到有些頗為棘手。箭矢拋『射』到空中落下之後要麽被盾牌手所阻擋,要麽就是被敵人提前預判靈活的規避開去,一連兩次齊『射』殺傷的南蠻士卒寥寥無幾。這時,隻聽一名弓弩手氣唿唿的對赤哥叫嚷道:


    “營長,怎麽辦?這幫南蠻人滑溜得緊!”


    赤哥蹲在一處岩石旁目不轉睛的盯著正在緩緩接近的南蠻軍士卒,隨手抓起身旁的一株野草放在嘴邊不住咀嚼,腦子裏卻在飛速的思考應對的辦法。片刻之後,赤哥心中一動,對著麾下的弓弩手喝到:


    “大家不要聚在一處了,都分散開!不要用拋『射』,用直『射』!就像咱們在山裏打獵時那樣,找準縫隙『射』殺敵人!讓他們看看咱們彝族人箭法的準頭!”


    命令下達之後,赤哥麾下的弓弩手便迅速行動起來。他們當中大多數人都是當年跟著赤哥在山中打獵的好手,紛紛憑著獵人的直覺找好岩石、草叢等物為掩護警惕的注視著漸漸靠近的南蠻士卒。待到三五成群的南蠻士卒在向前推進的過程中不自覺的『露』出破綻之時,早就凝神以待的弓弩手便毫不猶豫的『射』出手中的羽箭……


    一個南蠻士卒在推進過程中不經意的將自己的腦袋暴『露』在盾牌的掩護之外,下一刻隻聽“嗖”的一聲,一支羽箭恰到好處的破空而至正中那名士卒的脖子。南蠻士卒悶哼一聲,緊接著便一頭栽倒在地……接下來,一連串的箭矢打擊便接踵而至,一個接一個的南蠻士卒在弓弩手精確的狙擊之下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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