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流明心中頓感詫異,這趙三金一看就是永昌城裏的地頭蛇,但是這差役一上來絲毫沒有袒護的意思,帝國的官吏何時變得如此的明察秋毫了。不過整體來看,現在形式對自己太有利了,那麽跟差役去趟衙門倒沒有太大的問題,而且宇流明自己也想弄明白為何這班衙役會如此的袒護他們。


    來到衙門之後,先是一名文案給宇流明和赤哥二人錄了口供,然後卻是有下人把宇流明和赤哥領到了衙門後麵的一處偏廳。二人剛一進屋便看見林青正笑盈盈的坐在屋內,似乎是等著二人的到來。宇流明頓時明白過來,這一切都是林青在幫忙。原先宇流明便覺得林青此人雖然略帶些傲氣,但是確實有幾分卓爾不群,現在看起來隻怕真實的身份也是不凡。


    宇流明對著林青輕輕作揖,口中說道:


    “我道是誰,原來竟是林兄弟幫了我等的大忙。”


    林青一揮手,毫不在乎的說道:


    “區區小事何足掛齒,今日請兄台過來一敘卻是有要事相商。”


    待宇流明與赤哥二人落座之後,林青說道:


    “前日在酒樓聽聞兄台在有一批茶葉急需出售,我這裏願意出一個公道價錢,把兄台的茶葉都包下來,一錢銀子一斤如何?”


    赤哥首先沉不住氣,不禁脫口而出:


    “什麽,你說真的?”


    林青看了赤哥一眼,微微一笑。赤哥迴頭看了看坐在一旁的宇流明,卻見對方猶自悠閑的端起茶盞,放在嘴邊輕輕的啜吸,赤哥頓時發覺失言,隨即便埋頭坐在一邊不再說話。林青察言觀『色』,心知看來這些人當中的主事之人還是這個叫宇流明的。當下便微笑著對宇流明說道:


    “兄台沉默不語,莫非對在下提出的價格不滿意?”


    宇流明淡淡一笑,說道:


    “價格是好的不能再好了,就算是精致的貢茶,隻怕也就這個價格,何況我們的茶葉品質更遠遠算不上上等。”


    林青道:


    “那……”


    宇流明話鋒一轉,說道:


    “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林兄弟來曆怕是頗不簡單哪?”


    “兄台何出此言?”


    宇流明微微一笑,喝了口茶,然後說道:


    “且不說今日你幫我等解了這場危難,單就是這永昌縣衙你能隨意出入,隻怕就不是一個普通人能夠辦到。”


    林青不置可否,說道:


    “但是這和我買兄台的茶葉有關係嗎?”


    宇流明微微一笑,隨即正『色』道:


    “當然有關係,說吧,你們想怎麽對付楊家?”


    此言一出,林青心中頓時一驚,不過表麵上卻沒有表『露』出絲毫的一樣出來,他冷冷的審視著宇流明,宇流明也絲毫不懼的和他對視,兩人就這樣互相的打量了有一盞茶的功夫。還是林青首先打破了這種僵持的局麵,隻見他緩緩的坐到身旁的椅子上,輕輕一歎,然後說道:


    “兄台果然慧眼如炬,但是有些事情,兄台還是不知道為好,你賣你的茶葉,我付我的錢,錢物兩清之後我們各走各的路,知道太多畢竟對閣下沒什麽好處。”


    宇流明淡淡一笑,說道:


    “那好,我也並不想要知道太多,但是,我隻要求,不要把我們賣給你茶葉的事情漏出去,也不要想利用我們去為你吸引更多的客商到你這裏來交易,我們的交情僅限於這一次的買賣!”


    林青神情冷漠的注視著宇流明,但是他的心中卻非常的驚異,看來自己的一切打算都被眼前這人給看穿了呢,少頃,他緩緩的點了點頭。


    宇流明臉上再次『露』出了微笑,口中說道:


    “好,這一次就算我欠閣下一次情,來日定當厚報!”


    當宇流明和赤哥等人從永昌縣衙裏出來後,赤哥禁不住問宇流明:


    “裏正,我看那個叫林青的小夥兒多半是個富貴人物,您怎麽不和他再深入結交結交,今後有他幫忙,我們的茶葉也好有個好的銷售渠道啊?”


    宇流明頗帶讚許的看了一眼赤哥,拍拍他的肩膀說道:


    “不錯嘛,赤哥學會動腦子了!”


    赤哥撓了撓頭,不好意思的憨笑兩聲。隻聽宇流明表情嚴肅的說道:


    “但是你想得還不夠多,你想過沒有,這個林青會有怎樣的背景?”


    赤哥有些疑『惑』的搖了搖頭。隻見宇流明麵含凝重的說道:


    “連巴蜀楊家他們都敢動,這能是一般的達官顯貴嗎?”


    說到這裏宇流明看著赤哥說道:


    “你再想想,我們算什麽?”


    赤哥思忖半響,說道:


    “我們就是普通百姓啊!”


    宇流明點點頭說道:


    “好,我們隻是普通百姓,卻要去和背景比巴蜀楊家還要深厚的人交往,你覺得到了關鍵的時候,會是誰利用誰,誰會吃虧誰會占便宜?”


    赤哥仿佛明白了些什麽,喃喃的說道:


    “那您的意思是,我們……”


    宇流明點點頭,道:


    “沒錯,我們現在還沒有資格去和這樣的人交往。”


    後續的交貨非常順利,林青非常爽快的一次『性』付清了貨款,宇流明等人為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沒有再在永昌過多的停留,當天便返迴了龍馬鄉。


    剛迴到鄉裏,下人丘八便跑來向宇流明報告,說李平大人從縣裏派人送來一批東西,說是必須見到宇流明裏正後才能交付。宇流明心中一動,連忙跟著丘八來到館驛前廳,發現貨物共有兩車,押送貨物的是一隊士卒。士卒當中領頭的是一名小校,那名小校似乎以前見過宇流明,不需旁人引薦便徑直來到宇流明的麵前,對著宇流明行了一個軍禮,然後說道:


    “裏正大人,奉李平大人之命,我等特運送兩車貨物前來,現當著裏正大人之麵予以交割,請大人查驗。”


    宇流明讓士卒把兩車貨物都推進館驛的後院,然後將無關人員都清除後,命人將蓋在貨物上的布幔揭開,隻見第一輛馬車上整齊的碼放著二十張油亮亮的硬弩,而第二輛馬車上則是二十把嶄新的帝國軍刀。看到這一幕,所有人都被眼前這些武器所吸引,因為它們代表了強大的毀滅力,遠遠不是普通農民手中的鋤頭棍棒所能比擬的。一旁的二牛最先忍不住,伸手拿起一把馬車上的軍刀,猛的抽出來,隻聽“噌”的一聲脆響,明晃晃的刀刃便展示在了眾人麵前。刀身呈現出一定的弧度,刀刃開鋒的地方閃著晶瑩的油亮,顯然是經過了很好的保養。二牛看著手中的軍刀,忍不住嘖嘖的說道:


    “這家夥真他娘的帶勁!”


    鑒於他粗魯的言辭,一旁的周亞夫戶長忍不住瞪了二牛一眼,二牛頓時訕訕一笑,不敢再說。此時,一旁的宇流明也伸手拿起身前的一把硬弩,輕輕的撫『摸』著硬弩光滑的弓背,當『摸』到弓弦的時候,宇流明輕輕的用自己的食指撥弄了一下,‘嗡’的一聲脆響後,弓弦猶自在不住的晃動著。宇流明被弓弦割得手指生疼,但是同樣他也感受到了弓弦上的那一股強勁的勁道。‘這種程度的硬弩『射』出的箭矢可以『射』穿普通帝國士兵穿的製式鎧甲’宇流明在心中默默的想到。


    此時,赤哥等人也圍著兩車武器不停的指指點點,時不時的議論著什麽,從他們的目光中都透『露』出一種無法掩飾的渴求之『色』。這時,宇流明迴過身來,對站在一旁的小校說道:


    “李平大人是否有什麽口信帶過來?”


    小校躬身答道:


    “大人隻說,國之利器不可輕示於人,請裏正大人好自為之。”


    宇流明點點頭,沒有說話。小校交接完畢後,便即帶著部署離開了。這時,院內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宇流明,他們都在等待著宇流明前來分配這些製式武器。


    看著眾人希冀的目光,宇流明微微一笑,然後說道:


    “二十把軍刀我們全部留下,二十柄硬弩讓赤哥帶迴去,交給『色』目嘉老族長。”


    宇流明這樣的安排顯然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的,彝族部落常年在荒野中遊獵,對於弓弩的使用具有獨到之處,把這些硬弩交給他們調配可以最大限度發揮他們部落的優勢,而剩下的二十把製式軍刀則可以用來武裝二牛近期訓練成型的二十名精壯,這些人都將是未來龍馬鄉治安小隊的骨幹力量。


    當一切安排都已經完畢後,宇流明迴坐到館驛大廳內屬於自己的椅子上,輕輕的端起下人送上來的一碗茶盞,口中輕啜著茶水,享受著這份忙碌之後的寧靜。這時,隻聽院裏有人喊道:


    “下雪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屋外,宇流明把目光投向屋外的天空,看見紛擾的雪花從天而降,蔚藍的天空被這些星星點點的銀白裝點得格外的美麗,情不自禁的喃喃說道:


    “又是一年了!”


    這一年,龍馬鄉發生了巨大的變化,新來的戶長宇流明用了不到一年的時間就成為了裏正,周亞夫老夫子成為了鄉裏的戶長;這一年,龍馬鄉三大鄉紳之一的張慶被抄家滅族;這一年龍馬鄉的佃農們除了租種東家的地之外還可以選擇租種官家的土地;這一年龍馬鄉上繳的糧稅數量成為了全縣第一;這一年,『色』目嘉老族長的彝族部落再也沒有人因為饑餓而死亡;這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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