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的陽光被層層疊疊的菜葉過濾,漏在他身上,變成了輕輕搖曳光暈,淡淡的,圓圓的。


    一時間,秦周有些看愣了。


    他停住了腳步,突然不想再問了。阿楚若是有一日想走,是他的自由。但如今他還沒走,自己更應該珍惜與他在一起的時光。


    想明白後,秦周的唇角扯起一抹笑意。


    “阿楚,我來幫你摘菜!”


    ...


    秦周依舊用菜譜背書法,背誦阿楚寫給他的三篇策論,在阿楚給他第四本菜譜時,這三篇策論終於全部背誦並能默寫下來。


    距離院試的時間越來越近,秦周反而沒有什麽緊迫感,除了每日複習背書,就是在廚房,研究阿楚給他的那些菜譜。


    這日,他正在房內背書,忽然院內傳來老虎急促的“咯咯咯”叫聲。


    他起初以為是阿楚上山砍柴迴來了,隨後覺察出不對勁,老虎怎麽會對阿楚叫的這麽兇!


    他放下書卷,來到院子,但見自己房外窗根下有一黑衣男子,正探頭縮腦的到處張望。


    秦周認出此人是秦家大伯父的貼身長隨,“秦旺?怎麽是你?”


    秦旺聞聲猛地轉身,臉上肌肉顫了顫,擠出一抹幹笑,“小的見過二少爺。”


    秦周對他可沒有好印象,板起臉,“你來這裏做什麽?我大伯父讓你來的?”


    秦旺使勁擺手道:“不不不,這不是臨近院試了嗎?老太爺讓小人給您送些吃食來。”


    他說著指著身後的一個籃子,籃子裏放了幾塊筍幹和幹糧。


    秦周微蹙了蹙眉,祖父不是最討厭自己嗎?竟然還派人給我送食物,真是奇了怪了!


    他點了點頭,“行吧,東西送到了,你迴去吧。”


    秦旺似乎沒有離開的意思,眼珠子轉了轉,“小的剛才聽見二少爺再背書,您的學問真是進步神速啊!想必院試定能成竹在胸吧?”


    秦周實在不願意搭理他,含糊應了聲,便打開了雞舍門,老虎似乎早就看這個陌生人不順眼了,撲騰著翅膀,雄糾糾的衝了出來,對準秦旺的小腿,狠狠一啄。


    “誒呦!”秦旺痛唿一聲,急忙邊躲避著老虎的嘴,邊用腳踹它,“你這隻臭雞,竟敢咬老子!”


    老虎是什麽雞?那是母雞中的戰鬥雞!戰的了狐狸,鬥得了黃鼠狼,他靈巧的躲避秦旺的攻擊,又鑽空子在他腿上狠叨數下,疼的秦旺嗷嗷直叫。


    秦周擔心老虎吃虧,用口哨召喚著老虎去捉蟲子。


    老虎收到命令,挺起雞胸脯,一溜煙的跑出大門,鑽到樹林裏捉蟲子去了。


    秦旺甚是狼狽的朝著老虎背影咒罵了兩聲,才扭過頭,再次望向秦周。


    秦周在雞舍內,拿起長叉,正在熟練的撿雞糞。


    “二少爺...”秦旺似乎還想說什麽,秦周手中叉子一甩,一塊黑白相間的雞糞,在空中畫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啪”正落在秦旺的腳上。


    “呀呀!”秦旺連忙使勁剁腳,未等他弄幹淨鞋,下一塊雞糞再次飛了過來。


    “你還有事嗎?”秦周作勢還要揮動手中長叉。


    “沒有沒有啦。小人先告退了。”秦旺假笑連聲,呸了口吐沫,灰溜溜的離開了秦家老宅。


    這件小事,秦周壓根沒放在心上,等阿楚砍柴迴來,他也沒跟阿楚說。


    隔日上午,阿楚再次上山砍柴,秦周早早的背完書,拿出昨日秦旺帶來幾塊少的可憐的筍幹,正計劃清洗泡發後,混著阿楚砍柴時獵到的野兔,做一鍋筍幹燒兔肉。


    這時,兩名黑衣人橫衝直撞進了門。


    秦周抬眼一看,為首的是秦旺,後麵那個膀大腰圓的壯漢沒見過。


    他心中厭煩道:“秦旺,你怎麽又來了?”


    秦旺今日的態度,與昨日的謙恭截然不同,麵色十分兇狠,奸笑道:“二少爺,老太爺今日要見你,你快隨我走吧!”


    秦周皺起眉頭,祖父見他做什麽?


    “祖父找我什麽事?”


    秦旺不屑道:“這就不是我們做下人知道的了,走吧,二少爺!”


    秦周心中升起濃濃的不安,祖父要見他這事,還是跟阿楚商量一下為好,“等一會兒,等我夫郎迴來......”


    “二少爺,你這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秦旺朝身後壯漢使個眼色。


    那壯漢從懷中掏出一截繩索,兇狠的向秦周撲過來。


    次奧,這是什麽情況?大白天綁架不成!


    秦周一邊掙紮,一邊喊道:“你們要做什麽?我給你們迴去就好了,綁我幹什麽!”


    壯漢和秦旺毫不理會秦周,將他按在地上,雙手用力的扭在身後。


    雞舍內的老虎似乎感受到主人有了危險,使勁拍打著雞舍門,口中高昂著“咯咯咯”!可是雞舍門甚是堅固,他根本無法出來。而小白則嚇得躲在幹草堆裏,不敢冒頭。


    秦旺捆好秦周,轉頭對著老虎罵道:“你這隻老母雞,昨天還敢啄老子,等會老子弄死這小子,非把你捅死不可!”


    秦周心中大寒,秦旺要弄死我!為什麽?他愈加拚命掙紮起來。


    正這時,一道斷喝從門外傳來。


    “住手!”


    熟悉的聲音讓秦周心中一涼,阿楚迴來了。


    他大聲喊著:“阿楚,快跑!”


    秦旺迴首望著門口挺拔英武的男子,心中一怔,這是秦周的夫郎,聽說是個偏癱啊!這與偏癱差太多了吧!


    阿楚望見被捆翻在地、滿臉塵土的秦周,漆黑的眼中,射出道道寒光。


    秦旺不知為何,渾身生出徹骨的寒意,他故作兇狠道:“不管你的事,滾...誒呦”


    未等他說完,身子已經像斷線風箏般被摔到宅門口。


    腳踩秦周的那名壯漢見狀,暴喝一聲,揮舞著雙拳,向阿楚撲來。


    阿楚輕而易舉的抓住他的拳頭,“哢嚓”再看壯漢的兩隻手腕以一種扭曲的姿態,斜楞愣的垂了下來。


    壯漢慘唿著,心知眼前男子的可怕,顧不上手疼,疾奔出宅門,與秦旺落荒而逃。


    秦周都看呆了眼!天啊!他以前隻知道阿楚力氣大,沒想到武功這麽好啊!


    阿楚疾步上前,幫秦周解開繩索,眼中俱是擔憂之色,“小周,怎麽樣?傷到哪裏了?”


    秦周這才迴過神,結結巴巴道:“我...我沒事,阿楚,你的武功...好厲害啊!”


    第18章 暴雨及至


    阿楚上下為他檢查一番,確定沒有受傷之後,才放下心來,問道:“他們是什麽人?為什麽要抓你?”


    秦周這才將昨日和今日,秦旺來找他的事情說了一遍。


    阿楚微眯雙眼,輕按秦周肩膀道:“你將大門鎖好,哪也不要去,我出去一趟。”


    “啊?阿楚,你幹什麽去啊?”秦周連聲追問,可阿楚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院內。


    他隻好按照阿楚所說,將宅門鎖好,老實呆在家裏。


    ...


    秦家大宅。


    夜已深了,秦家大爺房間依舊亮著燭火。


    秦家大爺在房內焦躁的往複踱著步。


    院試考試臨近,他始終不放心秦周那小子,昨日便讓貼身長隨秦旺,假借老太爺的命令,去探視秦周,其實是為了打探這小子的備考院試的虛實。


    結果,秦旺迴來告訴他,秦周準備的極好,背書流利,出口成章,簡直一副誌在必得的樣子。


    秦家大爺聽後慌亂的不行,秦周若真的考過院試,那份價值不菲的田產就要歸還給他了!這絕對不行!


    他思前想後,動了殺心,讓秦旺帶著另一個有功夫底子的心腹家丁,今日去秦家老宅,計劃將秦周帶至山中,弄一個失足滾落山崖而死的假象。這樣的話,那份三房遺產就徹底是他的了!


    可是,秦旺二人去了一天,至今未迴來複命,他心中忐忑極了,正想著要不要派下人去澤明山探查情況。


    忽然,“啪”的一聲,窗框紙被個重物砸破。


    “噠噠”兩團圓滾滾、濕漉漉的東西滾落在自己腳下。


    他定睛一看,頓時驚唿大叫,嚇得雙腿癱軟。


    那兩個東西,正是他派去秦旺二人的頭顱啊!這是被人砍了下來,丟在自己房內。


    他恐懼的向窗外望去,外麵漆黑一片。


    “若再敢碰秦周一根頭發,地上的頭顱就是你的。”冰冷無情的聲音傳入房內。


    “啊!是誰?饒命啊!我再也不敢了!”秦家大爺嚇得立即躲在了桌子下麵,蜷縮成一團,劇烈發抖起來。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秦家大爺才敢探出頭來,屋內充滿了血腥臭味,他臉色蠟黃,雙目恍惚的望著地上的兩顆人頭,全身抖如篩糠......


    ...


    秦周抱著老虎,坐在宅門內的石階上。


    老虎早已睡著,秦周抱著它,主要是為自己壯膽。


    都快子時了,阿楚怎麽還沒迴來?他會不會遇到危險了。


    他的武功那麽高,應該能保護自己吧。可為什麽還不迴來啊?自己要不要去官府報官啊?


    秦周胡思亂想著,“啪啪”宅門輕輕響動,打破夜間的寧靜。


    秦周緊張起來,顫著聲音問道:“是誰?”


    “小周,是我。”熟悉的聲音傳來,讓秦周心中一安。


    他趕緊打開宅門,但見阿楚眸色堅毅,玉立門外。


    秦周迎了過去,語氣急促:“阿楚,你總算迴來了,我一直擔心你,你是去找那些打算捉我走的人了嗎?多危險啊!你再不迴來,我都要去報官......”


    他話沒說完,就被卷入一個寬闊的懷抱,一雙溫暖有力的手輕按在自己腦後,低沉醇厚的聲音自頭頂傳來。


    “小周,不要怕,有我在,以後不會有人會傷害你!”


    溫暖的懷抱,有力的話語,讓秦周頓時湧起一股安心的感覺,之前那些恐懼、擔憂一掃而空,他的手不自覺的環上阿楚的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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