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算迴娘家將孩子接出來,他還小需要照顧……”青梅臉上並沒有多少冤案告破之時的喜悅,反而掛著淡淡的憂鬱。


    隻是在說起她的孩子之時,臉上有著不舍和慈愛……


    青梅現在也就隻剩下一個孩子了,其他的都已經失去。


    要不是青梅掛念著自己的孩子,隻怕現在的她已經如同一具無魂魄的軀殼了,就算冤案被破,青梅也感覺不到明日的希望……


    “梅姨,要不你去找我師傅白恆吧,他能夠照顧你和孩子的安危……我想師傅他也希望能夠見到你……”錢炳文漠然片刻,忽然提議說到。


    青梅卻搖了搖頭,不是她不想見到白恆,隻是這麽多年過去了,再見到白恆難免不會感到傷感。


    更何況青梅知曉白恆的性子,若是白恆知曉她的丈夫和父親被殺,說不定會震怒之下屠殺許多無辜之人,這不是青梅想要看到的。


    “梅姨真的不打算迴去看一看我師父了嗎?想來他也在心裏掛念著你這些年的安危……”錢炳文歎氣一聲,抱著最後一絲希望的問道。


    青梅搖了搖頭,“不了,孩子還小,需要我的照顧,你師父白恆我就不去看了……”


    錢炳文見青梅決意已定,就沒有再多說,隻是心裏感到惋惜。


    他清楚的記得梅姨在嫁人的那一天,師父臉上露出的那種無奈和祝福的神色!那一夜錢斌文清楚的記得師父去了城外的某個山上,徹夜未歸……


    過了片刻時間,陳子昂幾人離開了酒樓,將青梅送到了京師東安門城門口的位置……


    一來到東安門城門口的陳子昂幾人,卻發現了東安門城門口的異樣!


    卻見東安門的城門口附近站著一排排的士卒,個個手握長槍利刃,嚴陣以待的站在城門口的兩旁,臉上滿是肅殺之氣!


    陳子昂更是在一些陰暗處看到了東廠的檔頭和錦衣衛,城門口的門口處,陳子昂還看到了一個東廠的領班……


    陳子昂接觸過東廠的領班寅虎,所以知曉東廠領班的著裝。那人一看過去長得體型壯碩,如同一頭牛一樣,給人一種不可撼動的感覺。


    陳子昂可以肯定自己沒有見過那個人,就是不知對方是東廠的哪一位領班?


    東安門供行人進出城門的地方,站著許多的守城士卒和官兵,每隔幾人手中就拿著一個畫像不停的盤問過往的行人。


    那個東廠的領班,坐在一旁,眼睛餘光不停掃過走到城門口的行人,拿出手中的畫像一一比對!


    守護在東安門的領班正是東廠的醜牛領班,剛才他接到趙督主的傳信,說東廠大牢之中天字號牢房之中關押的牢犯狂刀司沛一從大牢逃走了,讓他火速前往東安門把守東安門的城門,一旦看到狂刀司沛一經過就將其拿下。


    醜牛接到傳信,先是一驚,隨後馬不停蹄的來到了東安門,鎮守在這裏,防止司沛一喬裝打扮從城門離開。


    隻是好半天了,他都沒有看到司沛一的身影,甚至可疑之人也沒有發現,醜牛心裏還在想著那狂刀司沛一是不是已經離開了京師。


    對於狂刀司沛一,醜牛是了解的,此前他就與其交過手,隻是交手三十迴合後卻敗在了對方手中,最後要不是趙督主親自出馬,說不定還拿不下狂刀司沛一。


    司沛一之所以被叫做狂刀,那是因為此人一旦手中握刀,就如同發狂之人一樣,實力暴漲兩倍有餘,一身刀法詭異莫測,防不勝防,鮮有人能擋得下司沛一的刀法!


    醜牛視線從出城門的行人之中掃過,尋找著司沛一的身影和可疑之人。


    陳子昂忽然間感覺有一道視線停留在他的身上,他一看之下發現是那東廠領班的視線再看向著這裏。


    這讓陳子昂心裏一驚,難道東廠的人要對他動手了?


    此前戶部尚書李起元就說起過,東廠的人已經盯上他了!


    隻是那領班的視線從他身上隻是略微停頓了一絲,然後就移開了視線,並未再看向他們這裏!


    這讓陳子昂心裏一鬆,不過也越發好奇這東安門是何情況,為何東安門會出現這麽多東廠的人,甚至連東廠領班都來了,還加防了兩倍多的守城士卒……


    錢炳文卻沒有注意到陳子昂臉上的異樣,也沒有看到那東廠的靈擺!此刻的錢炳文反而臉上露出不舍的與青梅告別,這一次在京師遇到以前經常照顧他的梅姨,讓錢炳文心裏一暖,仿佛有一種迴到家的感覺。


    隻是這股如家一般的溫暖卻要馬上離他而去,讓錢炳文心裏感覺空蕩蕩的,這一別,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再見到梅姨。


    他是真的希望青梅能夠迴去看一看師父白恆……


    “好了,別送了!你都長大了,是一個正真的男子漢了,梅姨期望下一次見到你時,你會變成一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青梅看著城門口的方向,對著錢炳文揮手告別。


    “梅姨,你這一趟迴去路途遙遠,若是半路上遇到危險怎麽辦,還是讓我送送你吧!”錢炳文擔心青梅在路上受到強盜劫匪,於是說道。


    “不礙事,我家離京師也不遠,路上不會有事的……”青梅搖搖頭說到,她不想錢炳文擔心她的安危,隻能拒絕了錢斌文的好意。


    錢炳文見青梅態度堅決,這才放棄了相送的打算。


    “陳公子,炳文還需要你們多多照顧一下,他若是有惹到麻煩的地方,希望陳公子能夠原諒他的魯莽……”青梅像是擔心錢炳文,對著陳子昂囑咐了一句。


    “梅姨請放心,他是我的好兄弟,我陳子昂不會讓自己的兄弟受傷的……”陳子昂點點頭,答應了下來。


    青梅臉上這才輕鬆了許多,走出了城門!


    在青梅離開城門的時候,那醜牛還盤查了青梅一次,隻是見青梅並未有什麽異樣,才放行。


    錢炳文站在城門口的位置,看著青梅的身影消失在很遠處之後,才收迴目光。


    隻不過收迴目光的時候,多看了醜牛一樣,他此刻終於是發現了城門口的異樣。


    兵力比他們進城時多了整整兩倍,而且他也看到了東廠的人和錦衣衛的人……


    “放心吧,你的梅姨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況且你梅姨還讓我照顧你,我自然會好好照顧你,不會讓你受到傷害的……”陳子昂一拍錢炳文的肩膀哈哈大笑道。


    陳子昂無意間目光卻看向了那東廠的領班,殊不知醜牛領班也看向了陳子昂,兩人雙目對在一起。


    陳子昂心裏微微一驚,暗道一聲不好,不過臉上卻絲毫異樣都沒有,不動聲色的移開目光。


    錢炳文卻迴了陳子昂一個白眼,自顧自的離開了城門。


    沈文軒在一旁哈哈大笑幾聲,對著錢炳文打趣起來,不過他的眼神也多看了城門口的地方幾眼。


    醜牛目視著陳子昂幾人從城門口離開,直到消失在街道盡頭,嘴角才微微一裂。


    “真奇怪,這幾人怎麽感覺讓我很熟悉,像是在哪見過?”醜牛自言自語道,卻想不起來在何處見到過。


    醜牛搖搖頭,不再去想,再次看向了行人群。


    就在陳子昂幾人離開城門後不久,遠處一個人神色默然的朝著東安門城門口走來,一路上雙目不停的觀察著四周的情況。


    此人身上套著一件灰色長衫,略顯陳舊,還沾著灰塵!整個人蓬頭垢麵,臉上宛如抹了一層黑灰一樣,活脫脫像個乞丐,更引人注目的是此人的一雙手的手腕處,卻有著深深的血痕,更是有著幾道醒目的傷口,像是被利器劃過異樣。


    身穿灰色長衫男子一雙眼睛卻如利刃一般,讓人一看之下生出雙目苦痛的感覺。


    此人走到了東安門的城門口附近,停在了原地,看向了城門口,雙目一凝,兩隻手微微的縮進了袖子裏麵。


    一眼望去,隻見城門口重兵把守,更是有著東廠和錦衣衛的人員隱藏在暗處監視者進出城門的每一個人!


    身穿灰色長衫的男子,隻是隨意的一眼看去,就已經發現了暗處隱藏著的四五個錦衣衛人員!


    不光如此,他還看到了東廠的十二領班之一的醜牛在城門口的位置!


    灰色長衫男子雙手握拳,看了一眼高高的城牆,轉過身去就要離開。


    “你,站主……”


    醜牛站起身來,看向了灰色長衫男子喝令道,剛才他無意間掃過灰色長衫男子所在的地方,發現灰色長衫男子舉止怪異,這才喊道。


    而且醜牛還拿起手中的畫像與那灰色長衫男子的背影相互對了一下,卻發現身形很吻合,這讓他瞳孔微縮。


    原本進出城門的行人,被醜牛的這一喊給吸引了過去,紛紛停下了腳步,左顧右盼之下,看向了灰色長衫男子所在的地方。


    灰色長衫男子注意到了四周行人的微弱目光,移動的步子微微一頓,卻沒有立刻停下,依舊向前走去。


    “好膽……”醜牛臉上殺意一現,整個人從原地消失,一瞬間衝到了灰色長衫男子的身邊。


    “本大人叫你站主……”醜牛手中長刀出鞘,順勢對著灰色長衫男子的肩膀斬下。


    灰色長衫男子臉上有著怒意一現,身子一偏立刻將醜牛的一斬躲開。


    “狂刀司沛一,果然是你!”醜牛麵對著灰色長衫男子,終於看清了對方的麵孔,臉上冷笑之下徐徐說道。


    灰色長衫男子正是狂刀司沛一,從東廠大牢越獄之人。


    狂刀司沛一見自己的身份被醜牛識破,臉上並未有任何慌張,隻是心裏微微歎氣一聲,還是被發現了!


    昨夜司沛一從東廠大牢逃離,本想立刻離開京師城,卻因傷勢過重,不得不找一個地方先調養傷勢。


    這一調養司沛一便知道自己恐怕很難從京師城離開,現在果然也驗證了他的猜測,京師各個城門都被重兵把守,更是有大內高手守護在城門口的地方,一個個盤問出城之人。


    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京師,現在已經是天方夜譚了,若是他施展輕功從城牆上逃離,定會驚動東安門處的所有人!


    “醜牛,東廠十二領班之一,魏忠賢的一條走狗……”司沛一臉上毫無慌張,隻是言語中帶著蔑視和痛恨。


    “司沛一,別以為稱唿你狂刀,你就真的以為自己無敵了,讓你見識見識本大人的厲害!看刀……”醜牛臉上怒容一現,手中刀向前一斬,一道刀氣如同風刮過一樣,直撲司沛一的麵門。


    司沛一雙腳一動,輕鬆避開醜牛的一刀,那道刀氣斬在了他身後的地麵上,留下一道淺痕!


    “有兩下子……”司沛一轉過頭看著醜牛笑道。


    醜牛臉上卻出現了殺氣,不在多說,手腕一抖攜刀撲到司沛一的身前,整個人的氣勢完全一變,刀法揮動,如同翻江倒海的遊龍一樣,氣勢凜冽無比,一眨眼間便是十刀落下。


    司沛一身上的灰色長衫隨著身子飄動,將身前的刀刃一一躲開之後,卻見司沛一布滿黑色灰塵的手掌向前探出,對準了醜牛的胸膛。


    “哼……”醜牛冷哼一聲,如同驚雷一樣左手立刻探出,迎上了司沛一的一掌。


    二人身子同時一震,向後退去。


    醜牛退後了一步,司沛一卻退後了三步有餘……


    “司沛一,若是你全盛時期,我確實不是你的對手,但受過我東廠的刑具之後,現在的你以及這幅模樣,如何打得過我?”醜牛冷冷的看著司沛一後退的步子以及司沛一臉上的殷紅和煞白,心裏底氣十足的說到。


    醜牛更是在司沛一受傷的手腕上多看了幾眼。


    司沛一看著醜牛,嘴角裂開,“若是我的刀在手,你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哈哈哈,好笑!”醜牛卻一臉的不信,看向了四周一臉茫然躲開的行人說到。


    “此人乃是公然行刺皇上,東廠通緝的朝廷要犯!本大人奉命前來捉來他!你們速速離開,免得此人發起狂來,傷到你們……”


    東安門城門口的行人一個個露出驚慌的神色,紛紛退到很遠的地方,更是對著司沛一咒罵起來。


    行刺皇上此等大罪,此人竟敢做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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