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之後,河間府滄州的渡口之處,陳子昂和於瑤踏上了一艘渡船,這艘渡船是艘商船,船上約莫二十人左右,大多數都是船夫和工人。


    昨日之時,陳子昂在安州的郊外便和銀蝶姑娘告辭了,銀蝶此次出來貌似是有著自己的秘密任務,救下陳子昂也算是一次偶然,銀蝶不能再浪費時間,她需要將陶長老交於她的任務完成。


    這銀蝶還真沒跟陳子昂說謊,在昨日午時之時,陳子昂在安州的郊外某個歇腳之地,聽到自己的通緝令被人撤銷了。


    據說是有人謊報了逃犯的相貌,將無辜的好人給冤枉了。


    對此那安州的知縣貌似還專門在縣城之中給眾位鄉親父老澄清了一番。


    當然對於此事,有人相信有人不信,流言也瞬間傳起,有的說通緝犯是某個大官的兒子,使用手中的權力,迫使安州知縣不得不澄清這個事情。


    也有人相信安州知縣所說,誤抓了好人。


    當然對於老百姓來說,通緝令撤銷一事,他們也知之甚少,也很少關注,畢竟十個老百姓裏麵有九個是不識字的!


    唯獨一些文人墨客借助這件事情大肆舞文弄墨,弄得安州一時間烏雲彌漫,人心惶惶,最後還是保定府的知府出麵將那群大肆借題發揮的文人墨客給鎮壓了下去。


    陳子昂在得知這件事情之時,可謂是稍稍感慨了一番,看來銀蝶姑娘沒有說錯,那安州的知縣不敢得罪夜一樓,這也讓陳子昂心裏再次感謝了一番銀蝶,更是對夜一樓的勢力有了重新的認識。


    那日從郭景陽手中逃離之時,陳子昂卻沒想到原本與他有過矛盾的銀蝶會將他救下。


    要知道此前陳子昂為了救下平安鏢局的周繁建幾人的時候,和銀蝶戰鬥交手過,也算是成為了仇人。


    那日陳子昂已經放棄了希望,不認為自己會虎口脫險,卻沒料到奇跡會出現,銀蝶將他救出危險之地。


    和銀蝶分別之時,陳子昂心裏卻有了異樣的心情,有感激也有不解,也有迷惑。


    陳子昂踏上了船隻,走到了船頭的甲板上,眺望著運河的兩旁街景,這一去江南,也不知道要多久之後才能再次來到這裏。


    或者是整個北直隸之地。


    “陳大哥,我們要去江南嗎?”於瑤在一旁問道,一想到自己要遠離家鄉,於瑤的臉頰布滿了悲傷,眼角淚珠閃爍。


    “嗯,去江南走走,你也好見一下江南的風土人情!”陳子昂護著於瑤,寵溺的說道。


    對於於瑤的悲傷,陳子昂也了解一點,自己唯一的親人離她而去,又要遠離自己生活的故土,任誰都會傷心的流出淚珠來。


    “你放心,你爺爺的仇我會替你報的,等我們再次到訪安州之時,便將那戚魏挑斷筋骨,讓他跪在你爺爺的墓前!”陳子昂安慰道,遙望著安州的方向說道。


    “陳大哥,我想要自己親手報仇,我要親手將戚魏拿下,讓他跪在爺爺的墓前,陳大哥你教我武功吧!”於瑤小拳頭緊握,眼神充滿堅定,直視著陳子昂,楚楚動人的懇求道。


    “習武可是很辛苦的,每天要從早練到晚,流血又流汗,經常餓著肚子......你還要學嗎?”陳子昂看著於瑤,卻不打算讓於瑤習武,於瑤的爺爺於帆希望於瑤將來能夠找個好人家嫁了,而不是希望於瑤舞刀弄槍,每天過著提心吊膽的生活。


    陳子昂也是如於帆的想法一致,不願意讓於瑤學習武功。


    “我不怕,陳大哥,我能吃苦,我一定會好好跟著陳大哥學習練武,不會辜負陳大哥的期望,陳大哥,你能教教我嗎?”於瑤堅定的心一點也沒動搖,依然堅持說道。


    “哈哈,既然你想學,我便教你習武,不過我的實力可很一般,恐怕教不了你多少...”陳子安原本想要再次拒絕於瑤的話到了嘴邊,卻無意間雙目看著於瑤堅定的眼神,心裏一軟之下,將話咽了下去。


    “沒關係,陳大哥,我不會惹你生氣的,隻要你肯教我武功,我什麽苦都能吃的下!”於瑤一聽陳子昂同意了教他武功,立刻歡唿雀躍的像個小孩子一樣,仿佛吃到了最美味的糖葫蘆一樣。


    陳子昂見狀,心裏卻說不出的滋味,那日一別之時,陳子昂原本希望銀蝶能將於瑤帶迴夜一樓去,照顧於瑤的安全。


    陳子昂孤身一人,出來有著事情要做,而且陳子昂得罪的仇家有點多,若是於瑤跟著他,恐怕會被牽連。


    也許跟著銀蝶還好一點,最起碼不用擔驚受怕,而且夜一樓在江湖上的勢大,少有人敢和夜一樓叫板。


    隻不過銀蝶卻拒絕了,理由嗎無非是夜一樓是個殺手組織,於瑤小小年紀,不可以待在夜一樓,況且於瑤不會武功,這不是他們夜一樓的作風。


    陳子昂無奈,隻能將於瑤帶在身邊,隻不過這樣的話,以後可就苦了於瑤了,陳子昂風餐雨露已經習慣了,不知道於瑤能不能吃得了這個苦!


    大船解開了繩子,船夫滑動槳,大船順著運河之水,向南行去。


    ......


    京師之地,內城東部區域,李尚書府的府邸之中,戶部尚書李起元老態龍鍾的臉上,滿是焦急之色,在院子裏不停的來迴渡步。


    在李尚書的麵前跪著兩個丫鬟,旁邊恭敬的站著一位管家。


    “你們兩個是怎麽照看小姐的,小姐失蹤了,怎麽現在才發現?”李起元滿頭花白頭發,臉上的褶皺皺到一起,伸手指著麵前的兩個丫鬟吼道。


    跪倒在李起元麵前的兩個丫鬟正是靈兒和珠兒兩人,身穿淡粉色和淡綠色的丫鬟服飾,她們兩人便是照顧小姐的貼身丫鬟。


    自從上次小姐李佩琳出現在京師之後,便被管家請迴了府中,李起元便安排了靈兒和珠兒兩個丫鬟照顧李佩琳。


    隻不過李佩琳小姐自從迴到府中之後,經常一個人將自己關在屋子裏麵,彈琴和練習書畫,甚少出房間大門。


    李佩琳小姐也不允許靈兒和珠兒二人進入房間,隻能在房間外麵守護。


    可就在昨天之時,小姐的房間裏麵並沒有琴聲傳出,靈兒和珠兒還以為小姐累了休息了。


    可是直到剛才,靈兒和珠兒一直未聽見小姐的房間有動靜,深怕有什麽事情的靈兒找來了管家齊管家,將事情陳述了一遍。


    齊管家心裏一衡量,告罪之下闖入了李佩琳小姐的房間,卻發現屋內沒有人影,根本就沒有李佩琳小姐的身影,隻是在桌子上留有一份書信。


    當時,齊管家嚇得大唿一聲‘大事不妙’,趕緊將此事情告訴了老爺李起元李尚書。


    所以才有了剛才一幕。


    珠兒和靈兒兩個丫鬟,臉色煞白的跪在李尚書的麵前,戰戰兢兢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臉上全是驚慌之色。


    “老爺請息怒,她們兩個也是不知情...”還是齊管家於心不忍之下,主動站出來,接下了李尚書的話。


    “讓你們兩個照顧小姐的起居,小姐失蹤一天多了,你們兩個才發現,要你們兩個有什麽用,來人,給我......”李起元李尚書現在正在氣頭上,意識被氣的有點模糊起來,坐了下來,便要喊道。


    “老爺饒命...”珠兒和靈兒兩個丫鬟,連忙惶恐的喊道,雙目全是害怕之色。


    “老爺,請息怒,身體要緊,莫要將自己的身子骨氣到了...”齊管家也趕緊攙扶住李起元,遞過去一杯茶,才讓滿臉怒火的李起元臉色變的好了許多。


    “將那封信拿過來!”李起元衝著身邊的齊管家說道。


    “老爺,請看!”齊管家將信遞給了李起元,便站在了李起元的身後,替李起元揉起了肩膀。


    李起元將信上的內容讀了一遍,臉色從發怒變到不解,又轉而有點擔心,臉色隨著信封上的內容變化。


    站在李起元身後的齊管家自然將信上的內容看了個明白,也明白為何老爺身子會顫抖了。


    李佩琳在信上說,自己有了心上人,不要嫁給李起元安排給她的婚禮,她不希望自己嫁給一個不喜歡的人,當做權力之間的籌碼。


    最後信上的內容則是李佩琳告罪李起元,說自己一個人出去了,要去江南地區找她的哥哥李慎習。


    “這個不孝女,我這是為她好,怎麽就成了權利之間的籌碼?她這樣一走了之,我怎麽對得起她的母親,咳咳咳...”李起元氣的將手上的信扔在了地上,低頭咳嗽起來。


    齊管家趕緊給李起元捶起了背。


    “老爺,您莫生氣,消消氣...”齊管家說道。


    這時外麵傳來腳步聲,卻見一男子邁步走了進來。


    “父親,聽說佩琳小妹又離家出走了!這是怎麽迴事,情況是否屬實?”這男子走到了李起元的身前,忽然間問道。


    隻見這男子長得儀容嚴肅,舉目莊重,威風凜凜,氣勢逼人,身配腰刀。


    “慎學,你來的正好,你看看你這小妹,都被你們寵溺成什麽樣了?”李起元見自己的次子李慎學到來,將手中的信封遞給了李慎學,說道。


    原來此人正是李起元的次子李慎學,時任錦衣衛副指揮使。


    “哈哈,父親,小妹的這性格倒是和大哥很像,很坦誠,但又有點三弟的影子在裏麵,做事不馬虎,說走就走了,怎麽就唯獨看不到我的身影喃?”李慎學大笑一聲,對著李起元說道。


    “你還笑,她都被你們寵溺成什麽樣了,三番兩次的拒絕聯姻,你讓我這張老臉往哪擱?”李起元沒好氣的說道。


    “爹,您消消火,小妹都已經出走了,您這樣生氣又有何用?不過父親不用擔心,小妹武功實力不俗,一般的歹徒可打不過小妹。”李慎學笑著對李起元說道。


    齊管家趕緊讓兩個丫鬟珠兒和靈兒下去了。


    “小妹這一次出去找三弟了,這樣也好,江南地區風景優美,物產豐富,正好可以讓小妹放鬆一下心情!咦,小妹有心上人了?”李慎學這才發現書信上李佩琳些的心上人一事。


    “嗯,關於這事你可知道一點什麽線索沒有?她的心上人是誰?”李起元朝著李慎學問道。


    “父親,這一點我也不知,還是今日才聽到過,看來小妹也長大了!哈哈,父親,若是小妹真的有心上人的話,隻要身份地位沒有什麽問題,不如就將那聯姻扯掉吧,免得讓小妹嫁給一個不喜歡的人...”李慎學卻笑著說道。


    “這都是你們三兄弟給寵溺出來的脾氣!”李起元摸著自己的胡子,沒好氣的說道。


    “這件事情,你就暗中調查一下,看看她喜歡的是誰?對了,你今日怎麽有時間迴家看看?”李起元問道。


    “這不想給父親請個安嗎...”李慎學笑哈哈的說道。


    “你大哥李慎修那邊怎麽樣,有沒有和你經常聯係?”李起元問道。


    “半年聯係一次吧,畢竟大哥遠在陝西任兵備副使,往來不方便...”李慎學說道。


    “嗯,待會你安排幾個人暗中保護下佩琳吧,莫要讓她受到了危險,等到了她三哥那邊,你給我迴個信...”李起元囑咐了一下。


    “父親還是很擔心小妹的嗎!”李慎學笑道。


    “你這小子,都敢和父親開玩笑了,她是我女兒我能不擔心嗎?”李起元站起來,沒好氣的說道。


    “去把棋拿過來,陪我下幾盤棋!”李起元朝著身旁的齊管家說道。


    齊管家恭敬的走道一旁,將棋盤棋子拿了過來,放在了石桌上。


    “父親,我這臭棋還是不用獻醜了吧!”李慎學如霜打的茄子一樣,苦著臉說道。


    ......


    順天府,通州地界,京杭運河的渡口之處,李佩琳手持佩劍,身上背著一個包袱,女扮男裝的上了一條商船,這艘船是將江南地區的特產運送至京師的商船,此次卸完了貨物,要迴江南。


    李佩琳花費了一些銀兩,坐上了這艘船,不多時,船開動,朝著江南地區馳去。


    “三哥,我來看你了!”李佩琳遙望江南,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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