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是一片虛空,除了如墨一般的濃黑,再沒有其他色彩,一股股浩大的,足以讓所謂的仙人都麵目失色的巨大力量,在虛空中盡情的延展著。


    即使閉著眼睛也能感覺到那股充沛的力量包裹著自身,江策茫然四顧,這種感覺非常陌生,但又帶了幾分熟悉的感覺。


    他可以感覺到一個個生命體的誕生和隕落,這樣的循環生生不息,按照某種規律運動著。一瞬間的感悟,讓他體內的真元也跟著運轉起來,不同於以往感覺到的靈氣,那是生命體運動的勃勃生機帶起的龐大能量。


    心靈被洗滌一番,如同白紙一張,他突然想不起來自己是誰,從哪裏來,該往哪裏去。


    他在虛空中尋找著,眼前漸漸有了色彩,日升日落,鶯飛草長,萬物枯榮,那些緩慢的生命過程被快放在他的眼前,他看著那樣自然的循環,體內的五行元力瘋狂的旋轉起來,開始一絲絲的吸收外界的五行力量,那是萬物耐以生存的生氣。


    丹田內沉寂多年的真元輕輕的振蕩了一下,開始以螺旋狀瘋狂的旋轉起來,吸引著全身各處的靈氣匯聚到一處。


    江策的臉上突然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他長吸了一口氣,頓時天空中風雲變色,一股精純的萬物活力自虛空某處猛的灌下,狠狠的衝進了他的身體中。


    身體外,原本無法吸收外力而閉塞的毛孔漸漸舒展開來,從慢到快的吸收著,萬物生氣彷佛潮水一樣通過身體的筋脈匯入自己的丹田,朝著那個正在散發出巨大的吸力的真元漩渦衝了過去。


    自身巨大的吸引力加上外界強大的壓力,那個漩渦瞬間就瓦解了,江策的真元被緊緊的壓縮在了一股極其微小的點上,那一小點漸漸凝結成一粒青色的液滴。


    虛空中更多的生命活力不斷的衝入他的體內,那粒青色的液滴越積越大,最終被壓縮成了一顆拳頭大小的碧綠結晶,那晶體飛速旋轉著,依然不斷的吸收著能量。


    江策閉著眼睛,心裏一片通明,三十多年的修為增長,在這一瞬間爆發開來。


    道心的頓悟需要一個契機,在他陷入黑暗的那一刻,道心成長的契機也隨之而來。


    不同於修真界以天地的元力為基點,在這裏隻有人類和萬物為生存而奔波的勃勃生機,幾十年的生命雖然短暫,但是能做的事卻比修真界的幾百上千年還要多上許多。


    這些生命運動產生的生氣被吸入一片虛空當中,而江策的神識,竟然因為萬念俱灰的心境和前世在人間為生計而奔波的一絲領悟進入到那片甚少被人發覺的領域。


    他竟然已經隱隱約約的摸到了天地間恆古存在的,所謂‘道’的影子。


    ‘大道無形’,根本不在於天地元力,而是存於天地之中的萬物生靈,江策那冰雪般通透的心,就這麽感覺到了那一絲玄妙的氣息。


    他體內那顆晶體歡唿著,把一股股宛若無窮無盡的能量吞食了進去,然後不斷的增長著自身的體積,當那晶體達到一定極限之後,一絲絲綠色的光芒從晶體的內部透了出來。


    漸漸的,他全身上下的每一處,都被這質量上比起以前在修真界感受到的靈力高明萬倍的能量洗滌了一次,他的身體開始散發出青玉一般的光芒。


    丹田中的碧綠晶體還在不斷的飛速轉動著,一股力量從內而外,將那碧綠晶體撐開,晶體漸漸從內到外的開始崩壞,一個拳頭大小的小小人影在江策的丹田中盤膝而坐,擺著標準的五心朝天姿勢。


    外界的力量還在源源不斷的闖入他的身體,不過很快就被那小人吸收得幹幹淨淨,那小人逐漸變大,眉目也漸漸清晰起來,竟是與江策一般無二。


    一道道的雷霆打了下來,這是天地氣息不正常的劇烈集中,引來的暴風雨。剛開始,雷霆隻是斷斷續續,但是到了最後,那一道道刺目的閃電根本就像是下雨一般的往地上狂劈不止。


    ‘轟轟轟’的巨響中,寧城附近的樹林有大半被劈成了廢墟,也不知道多少生靈死於此劫。


    江策對外界的變化渾然不覺,他丹田的的小人因為吸收了越來越多的能量,身軀漸漸變大,大到一定程度以後卻化為一道虛影,慢慢與被那能量改造一番的身體融合起來,就在體內虛影融合了大半個身體的時候,江策突然驚醒過來。


    他原本還陷入那‘悟道’的境界的,可是在他神念的最深處,天元宗的師兄師伯們慘死的模樣和師父被擒的情景突然出現在眼前。江策整個人就突然醒了過來,他顫抖著發出了一個讓天地都顫抖的聲音:“你們,都要償命!”


    因為他突然醒來,體內正在運轉的功法立刻就停了下來,那道融合了大半的虛影也隨之消失不見,從分神到大乘,不過一步之差。


    “策,你怎麽了?”少年略帶沙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江策循聲看去,印象中那張再清楚不過的臉出現在眼前,他雙臂一張便將人抱在懷中,眼裏還帶著幾分迷茫,不自覺的脫口而出:“師父,我好想你……”


    被他抱住的人猶豫了片刻,也伸手環住了他的身體,卻很快被一股大力推開。


    江策眼中厲芒一閃,身上強大的氣勢瞬間四散開來,他從床上站起身來,目光冰冷的看著被他推到一旁的人,“你是誰?”


    那人臉上露出一抹受傷的表情,強撐著身體抗住江策的威壓往前走了一步,“策,你不記得我了麽?”


    從江策的角度看去,正好可以見到一層薄薄的金色微光籠罩著他的身體,要不是這層金光,普通人根本無法承受住他現在這麽強大的威壓,早就爆體而亡。他心裏已經有了幾分猜測,一瞬間收斂了身上的氣息,略帶疑惑道:“你……你是無端?”


    那人頓覺身上一鬆,聽江策說出自己的名字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他又往前走了兩步,這迴輪到他將人抱住,“策,總算你還記得我。”


    江策微愣,也不知道該不該將人推開。


    與他差不多的同等身高,身材修長的少年與記憶中的大相徑庭,俊美的臉上還帶著些許稚氣,卻與印象中的那人有七八分的相像。他終於意識到異狀,沉聲問道:“我睡了多久?”


    雍無端抱了一會便將人放開,他看著他依舊如初的臉,輕歎道,“五年。”


    江策聞言又是一愣,沒想到他這一覺,居然睡了五年之久!


    很快的,他心裏湧出一股懊惱的情緒,他就知道不應該睡覺的,這一睡就是五年,不知道耽誤了多少事,他那艘需要改造的船,還有遠方的戰事……


    “我睡過去的這段時間,發生過什麽事?”江策揉了揉額頭,也知道一時半會無法了解那麽多,幹脆坐下來問人。


    雍無端目光複雜的看了他一會,才沉吟道:“這五年,陳國都在休養生息,並未與他國開戰,你的船……已然改造了七八成。”他說的這兩點,都是江策關心的問題。


    十五歲的少年已經能夠很好的控製自己的情緒,即使有許多思念的話想要與他說,但卻分得清孰輕孰重,隻為讓他安心而已。


    江策滿意的點點頭,心下稍安,忍不住又多看了麵前的人幾眼。


    長大的太子麵目雖然冷清,但卻少了幾分冰雪般的冷意,多了幾分人氣,終究還是與師父不同,隻是為什麽會這麽像呢……


    江策想到剛才在虛空中看到的生命輪迴,腦海中靈光一閃,心裏一個想法逐漸成型,他目光定定的落在長大的太子身上,不禁喃喃自語,“這怎麽可能呢……”


    雍無端聞言,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麽,略帶擔憂的問道:“怎麽?有何不妥?”


    江策還不肯定,隻是搖了搖頭,開口示意他繼續。


    太子不知他心中所想,見他臉色不對,便謹慎的將這五年發生的事都大體跟他說了一遍。


    原來就在他那日沉睡以後,整個太子東宮便處於一種封閉的狀態,所有試圖靠近的人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阻擋在外,隻有太子一個人能進出。


    前兩年,皇帝就跟瘋了似的,用盡各種辦法想要破開那股力量,但是都沒有成功。


    他覺得是自己的過錯才將江策氣到昏睡,整日處於自責狀態中,不就便病倒了。好在太子能夠進出,每天都會查看一遍跟他匯報江策的情況,他才能撐到江策醒來。


    不過,皇帝的身體最終還是一日不如一日,到後麵不得不讓太子監國,到現在已經過了兩個年頭。他們對外隻說國師閉關,邊境的梁高遠亦是聽到這樣的消息,他遵守那日江策離開時的命令,這五年一直堅守邊境,隻守不戰,陳國並沒有多少動蕩。


    他隻與他談公事,不說自己每日守在他床邊,不說那與日俱增的思念,還有那逐漸清晰明朗的夢境。


    夢裏的他是另外一個人,那些零星的片段中,最多的便是一個少年滿身是血的躺在他懷裏。少年與江策穿著的衣服非常相似,他覺得江策就是那個少年,那麽他呢,他是誰……


    江策醒來的那一刻,那聲師父在耳邊炸開,那聲唿喚仿佛已經聽過許多次,是在叫他麽,他不敢問,他怕他不是。日夜相對,即使他沉睡不醒,那份感情卻隻增不減,以前不明白的,現在也漸漸明白了一些。


    身體裏沉睡的記憶漸漸蘇醒,也許,他很快就能知道答案吧。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的第二更送上!蠢作者因為你懂的原因肚子痛,今天也隻能寫這麽點啦- -!實在頂不住,得先去睡才行_(:3∠)_


    都不知道寫了些啥,就覺得很累,也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看懂……


    依然還是要感謝每天追問的親們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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