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若竹牽著白馬,步履從容,踏上了雲端的穀地。


    悅澗溪的水麵與霧之間,不過八丈,藏不下磅礴而勢盛的她--青龍的身軀隱藏在霧裏,顯得愈發威嚴、神秘、恐怖。


    青龍俯視著趙若竹,如臨大敵,一個人的身上怎麽會有龍的氣息?甚至,超過了它。


    巍峨的龍軀,流轉著古樸與蒼勁的氣息,如滾滾長江一發不可收拾,似乎有著極其漫長的曆史。她的身影孔武而有力,如一座山嶺在移動,一片片青色的龍鱗宛如天刀一般璀璨。


    “你很強。”趙若竹坦言,並不畏懼,至少將死之時,沒有什麽能讓趙若竹覺得可怕的。


    青龍如一道萬裏長城橫亙悅澗溪,神秘而浩瀚,巍峨更雄偉,一片片臉盆大的龍鱗,有著青銅般的金屬質感。


    此刻盛怒之下,她鼻孔間噴薄出熾熱的神霞,平靜的溪水還來不及升騰起霧流,就在高溫下,湮滅於無形。


    “哼,禁區之人竟敢降臨東方修煉界,去死!”


    一對蒼青龍角,宛如上天鑄造的神戟,若青色的閃電,似太初的神光,映亮了蒼茫大地!


    “前輩,我是藥神的媳婦!”


    “呸,小賊,你都快死了,誰要娶你個病癆子?”


    迷霧後,除了黑龍,隱約還有一個修長的身影,顯然早就發覺了她的到來。


    墨獨鍾像一隻驕傲的仙凰,看都不看趙若竹,玉樹臨風的身影氣得發抖,顯得高傲無比。


    “你看……連小姐都不認可你。”


    “我是藥神的媳婦!”


    “年輕人,有些事是不能強求的……”


    “我是藥神的媳婦!”


    “嗬,不知進退,你就不怕橫死嗎?真以為我會娶你這麽個廢人?!”


    墨獨鍾冷眸倒豎,俊臉上布滿了寒霜。


    “我也不想嫁你。”


    “那就滾出去!”


    “但我想活命,必須見嶽父一麵。”


    “……”墨獨鍾一滯,不敢唐突,這個稱唿的概念,包括但不限於藥神、穀主、東土五絕。


    至於父親這個分量已所剩不多,在她心中對藥神的畏懼、敬重多於愛。


    “讓她進來!”威嚴的話語宛如天音,是藥神,亦是世間的至強者之一,甚至被譽為“東土修行界五大絕世高手”之一。


    ……


    “若竹,你受苦了。”


    主位上的男子,巍然不動,黑發披散,雙眼深邃,有一種無形的威嚴,話語中滿是悲痛。


    “當日,趙若竹答應過你母親,要庇護你一生平平安安,是我食言了。”


    “嶽父,這是我的命,合該如此,與人無憂。”


    “狗屁的命?若竹,告訴我,是不是禁主那老混賬強逼你封印掖龍,他明明知道你是天生聖人,還遣你征伐苦境!”


    藥神手執照世明燈,垂落下萬道玄黃氣,絲絲縷縷,一片迷蒙,若一尊自深淵中蘇醒的聖龍,似乎一言不合下一刻就要殺入禁區,為公主討迴公道。


    “她畢竟是我的父親,怎麽會刻意害我呢?這或許是……命數。”


    “是吧,這竟然是命!”藥神慘笑,頹然的放下了手。


    “嶽父可以為我壓製一下傷勢嗎?我想去見一下母妃。”


    趙若竹懇求道,塵歸塵,土歸土,落葉也要尋求大地的懷抱。自始至終,趙若竹都沒有詢問過治愈的可能,因為--這不是病!


    “壓製是不難,隻是堵不如疏,我為你強行驅逐封印,或許還有三十年的歲月可活。”


    “有什麽代價嗎?”


    “經脈寸斷,蝕骨之痛,生不如死。”


    “???”天哪嚕,這是什麽惡毒的詛咒,趙若竹瞬間慌了,不得不辜負和藹的老丈人的深情厚意。


    趙若竹沒有絲毫的臉紅,拒絕道,“不用了,我……怕疼。”


    “我有忘憂草,可以讓你五識盡喪,感受不到痛苦。”


    “這……更不合適吧,就沒有折中的法子嗎?”趙若竹比對了下,感覺這樣更慘啦。


    “妖龍已經可是侵蝕你的神魂了,要是不驅逐封印的話,你撐不過三個月!答應我,待在藥神穀,我再為你尋找續命的法子……”


    “夠了,三個月足夠了。”趙若竹打斷道,灑落一笑:“能再活三個月,我已經很感激了!”


    ……


    “你還是告訴她了。”神秘的聲音傳出,來者渾身蒙著黑色的衣物,隻有聲音從中透出。


    “禁主大人近來很清閑嘛,怎麽有空過問我藥神穀的事?”藥神瞳孔中燃燒著熊熊的怒火,不喜與陰險狡詐的禁主有過多接觸。


    “你說了一件事,道了一個密辛,告訴了一個將死之人。”禁主平靜道,聲音中古井無波,看不出喜怒。


    “是的,她是快死了。可是,我從你身上體會不到半點哀憐。”


    “王者的悲痛,從來隻掩藏在假麵之下。對她的逝去,我也很無奈,隻是禁區的征伐腳步不會因此有所變更,待我證道長生,自會將她複活。”


    禁主冷冷的說完,不再理會藥神,側身將要離開。


    藥神眯起雙眼,口氣中有了些戲謔:“禁主大人似乎很在意這則密辛啊?”


    “你應該明白,逆天改命的故事早就不流行了,誰也無法做到,何況是她!”


    禁主嘴角有一絲嘲諷。


    “但……公主是不同的!”藥神笑了,笑得很欣慰,她知道,舉世無雙的禁主頭一次有了心腹大患,禁主從來都不了解這個孩子啊,就像她不明白公主為什麽乖乖地順從命運的安排。


    公主,她是禁區最鋒利的雙刃劍,傷敵亦傷己,藥神有預感,禁區或許會覆滅在她手中。


    ……


    明明上天,燦爛星辰,趙若竹望著這夜景,心中湧起一絲熟悉。


    幼時的太初古原,雪花漫天時,母妃就蹲在趙若竹身邊,摟著趙若竹看那星辰,那時的母妃啊,比漫天星辰還美麗。


    “四公主,起風了,我們也該出發了。”墨獨鍾饒有深意的看了星空一眼,轉而對趙若竹說道。


    “趙若竹會上門退掉這門婚事的,用不著緊跟著趙若竹。”


    柔和的月光灑落在林間,像是大片大片潔白的羽毛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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