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起之時,雨淅瀝瀝地落下,街道之上已經有不少人撐起了油紙傘。


    通泰街上,一匹高大的駿馬之上,一位俊朗的少年頭上戴著束發嵌寶紫金冠,身穿一襲喜慶的蘇繡紅色錦袍,腰係五彩蠶絲白玉帶,足蹬青緞白底小朝靴,騎在駿馬之上,臉上掛著止不住的笑意。


    雨下的也不大,他沒有撐傘,任憑小雨落在他的身上。幾個小廝也是穿著喜慶的服飾,抬著一頂八台大轎緊緊地跟著他身後,還有些人敲著鑼,吹著笙,樂器之聲響徹在整條通泰大街,整個隊伍很長,大紅的顏色給這個沉悶的下雨天平添了幾分喜慶,引得不少路人圍觀。


    “哎呀,這是誰的迎親隊伍啊,來到咱們通泰街了。”


    “這陣勢不小啊,看到那新郎的穿著沒有,那是咱們開封京官娶親的儀裝啊。”


    “咱們通泰街除了嶽府,沒有什麽官宦之家了啊!莫不是嶽府的喜事?嶽府不是沒有適齡的女兒麽?”


    “胡嬸子,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嶽府其實是有一個小姐的,是嶽宸鋒老爺子的四子嶽山濤的女兒,也是嶽老爺子唯一的孫女,早些年一直在臨海城,最近才迴來的。”


    “原來嶽老爺子還有一個孫女,嶽府有喜,得去沾沾喜氣啊!”


    迎親隊伍來到嶽府之後,後麵已跟著一大群圍觀的人,遠遠看起來氣勢是十分地足。


    “姑爺來了!”一個嶽府的下人看到迎親隊伍之後往嶽府裏大聲喊著,奔跑了進去。


    不用他的喊,迎親隊伍的樂器和喜慶之聲這麽大,早就傳進了嶽府之中。也順帶著傳到了一臉失落的葉風耳中。


    “哎呀!迎親的來了!我可要好好的去瞅瞅!”龍苒苒聽到外麵的樂鼓聲和鞭炮聲,開心得像一個過年的孩子,小跑著出了客院。


    沒過一會,她小跑著迴來,手舞足蹈地在葉風麵前竄來竄去,然後興奮地說道:“葉風!葉風你知道嗎?我看到劍梳姐姐的新郎官了!好帥啊!”


    葉風聽到他的這話,臉一黑,目光冰冷地看著她,說道:“帥什麽帥?哪有我帥!”


    龍苒苒一愣,剛才的興奮被他這冰冷的一句話給澆滅,她一臉狐疑地仔細打量著葉風,然後說道:“你知道什麽呀?你又沒有見過,你怎麽知道他沒有你帥!我是說真的,新郎官可是好帥的……”


    “龍苒苒,你再給我說一句,我把你的嘴給撕了!”葉風一拍桌子,桌子在他盛怒之下的一拍,碎成兩半,他暴怒地站起身來,惡狠狠地說道。


    龍苒苒頭往迴一縮,她是從來沒有見到過葉風這般憤怒的時候,就算是當初在稷下城劉家村他力戰三花聚頂的淩無名和六爪神龍碧遊,他似乎也沒有現在這般憤怒。


    看來,他容不得別人比他帥啊!龍苒苒心裏想道,然後小嘴又嘀咕著:“你帥就你帥嗎?發這麽大的火幹嘛?”


    而此時,於耀祖已經下馬走進了嶽府的大堂,此時嶽老夫人和嶽家的人除了嶽川橋在雁門關沒有迴來之外,其他人都已經到齊。


    “耀祖給奶奶磕頭了!”於耀祖上前就跪到嶽老夫人的麵前,恭恭敬敬地說道。


    “好好好!耀祖,你今天是新郎官,起來吧!”嶽老夫人滿臉都是笑容,可見她對於耀祖還是相當滿意的。


    “奶奶,劍梳呢?”於耀祖起身,連忙問道。


    “這新娘子啊,自然是在閨房裏啊!菱兒,把劍梳請出來吧!耀祖都已經等不及了!”她對著身邊的丫鬟說道。


    隨後,嶽司渠的夫人扶著嶽劍梳走了出來,此時,她穿著一身紅色的嫁衣,顯得格外美豔。


    嶽家是將門,對於嫁衣是格外的考究,首先是錦茜紅妝的雙層廣綾大袖衫,邊緣盡繡鴛鴦石榴圖案,胸前以一顆赤金嵌紅寶石領扣扣住,外罩一件品紅雙孔雀繡雲金纓絡霞帔,那開屏孔雀有婉轉溫順之態,好似要活過來一般。


    而下身是桃紅緞彩繡,雙花鳥紋描銀十二留仙裙,裙上繡出百子百福花樣,尾裙長擺曳地三尺許,邊緣滾寸長的金絲綴,鑲五色米珠,行走時簌簌有聲。


    發鬢正中戴著聯紋珠荷花,兩側各一株盛放的並蒂荷花,垂下絞成兩股的珍珠珊瑚流蘇和碧玉墜角,中心一對赤金鴛鴦左右合抱,明珠翠玉作底,十分光彩奪目。


    於耀祖看著她此時的這副新娘妝容,整個人都呆住了。


    “耀祖?耀祖?”看著癡癡的於耀祖,嶽老夫人唿喚著他。


    “啊!奶奶!”於耀祖醒了過來,嶽劍梳小時候就是一個美人坯子,所以他自然是十分喜歡,當初口頭定下這門親事的時候他十分開心,後來嶽劍梳到了臨海城他也是念念不忘。而上次他在酒樓見到了嶽劍梳,沒想到她口中居然有一個未婚夫,當時他心裏是十分不愉快。


    但是他不是這麽容易服輸的人,於是,讓自己父親特意來找嶽家老太太,質問他們嶽家是不是要毀約,用道德來打這個牌。果然一向把嶽家名聲看的很重的嶽老太太還是答應將嶽劍梳嫁與他。


    此時,他已經是春風得意馬蹄疾,當看到嶽劍梳身披嫁衣出來的那一瞬間。他就慶幸自己並未因為嶽劍梳說她有未婚夫而退讓,反而是主動爭取,事實證明,他是對的,而且也贏了。


    “最終抱的美人歸的人,總是我!那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小子,哼!算什麽東西?”他心裏暗爽地想道。


    “耀祖啊,你還愣著幹什麽?吉時已經到了,趕緊背劍梳上花轎啊!”嶽老太太一臉笑容地對他說道。


    “噢!是!奶奶!”於耀祖說著,走到了嶽劍梳麵前。


    “娘子,為夫背你上花轎!”他對嶽劍梳說道,然後背對著她,示意她爬上自己的背。


    嶽劍梳臉上並沒有一點兒欣喜,她左右掃視著整個大廳,並沒有她熟悉的那個身影,一陣失落從心底升起。


    “劍梳,你還在看什麽?還不快去?都快誤了時辰了!”嶽老太太見於耀祖的姿勢已經擺了半天了,嶽劍梳還杵在那裏,有些不開心地說道。


    “去吧!他是不會來的。”嶽夫人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小聲在她耳邊說道。


    嶽劍梳木訥地走上前,輕輕地趴在於耀祖的背上,這時房間裏的嶽家人這才喜笑言開。


    隨著樂器之聲地響起,於耀祖背上了她,邁開了第一腳。


    “新郎背新娘上花轎咯!”一嶽府的下人高聲唱喏,周圍的人讓出一條通道。


    於耀祖是一個文人,力氣並不大,但是嶽劍梳的身體卻是很輕盈,所以他背著並不費力。


    很快,所有人跟隨著他們出了大堂,越過青石路,一直到達門口。


    “二小姐,出了這個門,你就是於家的人了,有空記得多迴來看看啊!”守門的老仆人有些老淚縱橫地說道。


    “安大叔,我……”嶽劍梳此時才發現,除了守門的安大叔,身後的所有人幾乎眼裏幾乎都噙著淚水。


    “安大叔,你放心,我一定會待劍梳好的!”於耀祖深知在嶽府,這種上了年紀的老人一般都是忠心耿耿之人,他們把嶽家的每個人都當孩子一般看待,所以嶽家人自然也把他們當家人一般。此時,他可不能因為他隻是一介看門的老仆人而心生不屑,於是堆著笑臉,作勢地說道。


    “去吧!”老仆人推開大門,擺了擺手。


    “快看!新娘子出來了!”


    “哇!新娘子好美啊!”


    “不愧為嶽家的女子啊,嶽家是將門,這嶽二小姐除了長得跟天仙一般,眉宇之間居然還有一股浩然正氣!”圍觀的一個瞎吹捧的人把嶽劍梳的愁容吹成了浩然正氣,也是沒誰了。


    “想那於家也是好福氣啊!娶到了如此女子!”


    “嶽家的女兒嫁到於家也算是門當戶對啊!真心祝願他們能百年好合!”


    周圍的人的羨慕、誇讚、祝福之聲,讓於耀祖有一些飄飄然。


    “新娘子還一直往迴看呢,她這是舍不得娘家啊!”


    “是啊,嶽家的女子也是忠孝之人!不過,這兩家相隔又不遠,有空就多迴來便是了!”


    周圍的人見嶽劍梳在他的背上一直迴頭望,都估摸著她是舍不得娘家。


    嶽劍梳始終沒有見到自己牽掛的身影,又聽到周圍人的議論之聲,便輕輕迴過頭,緩緩閉上雙眼,一滴淚水從她眼角滑落。


    “吉時已到!新娘上花轎咯!”當於耀祖將她背到花轎之前,一旁的小廝高聲唱喏。


    “嗶哢!”


    “且慢!”正當於耀祖要把嶽劍梳背上花轎之時,一個不適宜的聲音伴隨著一聲悶雷之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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