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風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說道:“你姐姐現在很安全。”


    “那我姐姐現在在哪兒?”小瓶子又滿懷期待地問道。


    葉風沒有迴答轉而望向時寸金,見那老頭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便知道他可能是知道唐溪之事。於是便不再隱瞞說道:“你姐姐現在在成都府。”


    小瓶子這才轉而向時寸金問道:“時大叔,我們上次路過的那座大城是不是成都府?”


    見時寸金點了點頭,他便對葉風說道:“葉大哥,我姐姐怎麽會到成都府的?是我跟時大叔走了之後,她跟你過來的嗎?還有,姐姐為什麽可以說話了?”


    葉風歎了口氣,決定還是如實相告,於是便將五年之前唐溪就把韓麗兒接到唐門,李代桃僵之事詳細地與他解釋。


    小瓶子臉上一陣驚愕的表情,他怎麽也想不到與自己朝夕相處五年的人居然已經被替換了。但是他聽得葉風所說唐溪是為了救她父親,連忙從脫下他那件一直穿著的粗布衣服,然後從貼身之處扯出一塊柔軟的羊皮紙,然後遞到葉風麵前。


    “這個就是姐姐想要的東西嗎?是父親囑咐我貼身收好,不可離身。既然唐溪姐姐是為了它去救她父親,那葉大哥你就幫我帶給唐溪姐姐吧。”他心地還是很好的。


    “對江譜!”葉風還沒有開始說話,他身後的趙俊雅倒是看清楚了這卷羊皮紙,沒想到這東西真在這小孩身上。


    葉風擺了擺手,有些失落地說道:“你收起來吧。唐溪姑娘她已經不在人世了,她父親的病我也已經想辦法治好了。”


    “啊?”聽到葉風說唐溪已經死去,小瓶子臉上浮現出一抹悲傷的表情,雖然說唐溪不是他的親生姐姐,但是這五年對他的照顧也是無微不至,跟親姐姐一樣,所以聽到這個消息他還是很傷心的。


    “為什麽?如果你這東西要早跟我說就是了啊!為什麽會這樣?葉大哥,是誰害了她?”他眼角泛起一絲淚水,心情十分沉悶,自言自語地說道。


    他側過臉望著時寸金,又說道:“唐溪姐姐待我一直很好,還經常做飯給時大叔你吃。時大叔,你武功這麽高,要替唐溪姐姐報仇!”


    時寸金卻並未應他的話,而是悠悠地說道:“我早就知道就了,隻是這丫頭也沒有什麽壞心思,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想讓我為她報仇?哼哼……”


    小瓶子見時寸金沒有答應,臉上頓時露出失落的神色,他不會武功,自然無法報仇。於是他用期待地眼神望著葉風。


    “小瓶子你不要太傷心了,你唐溪姐姐也希望你開開心心的活著。等這邊的事情了了,我就帶你去成都府見你姐姐,也……順便帶你拜祭一下唐溪。”他現在也不是天鳶上師的對手,雖然當時趙俊雅說了如果他要天鳶上師的命,她會毫不猶豫的。


    他自然隻是當趙俊雅說說而已,然而他並不知道趙俊雅卻是認真地。


    小瓶子隻得點了點頭,他現在已經沒有再依靠的人了,葉風也不說是誰下的手,他不蠢自然能猜出來殺唐溪的人應該是很厲害。


    “小瓶子,我先帶你安頓一下,這裏村子裏很多人都感染啊瘟疫,你不要到處跑。這幾天忙完了我們就離開這兒。”葉風說道,然後準備帶他去客棧住下。


    剛準備去客棧,時寸金卻叫住了他,開口說道:“葉小子,這裏有瘟疫?”


    “嗯,很多人染上了瘧疾。”葉風雖然對他沒什麽好感,但是還是迴答了他的話。


    “你詳細說說,他們是怎麽染了瘟疫的?”時寸金好像很感興趣地問道。


    葉風心道:“你特麽一個壞老頭子又不會醫術,問這麽多幹嘛?”嘴裏卻還是如實把村中之人染上瘧疾的情形說了出來。


    除了一開始他猜測的大概和後麵對所有病人的問詢,他得到了和之前在村口那個大叔口中所說的一樣的結論:他們的瘧疾的確是因為被金碧蟲給感染的。並且,他已經讓徐徐去之前那個林子,村民被金碧蟲叮咬的附近,看能不能抓一些迴來給卜耀命早研究。


    “你這麽一說,這病來得也著實有點奇怪。”時寸金想了想說道。


    “病?”葉風好像捕捉到了一個關鍵的詞,時寸金把這個當成了病。不過,說病也什麽問題,這也算是一種傳染病吧。


    “不過,葉小子,我覺得你沒必要浪費在這些人身上。如你所說,你是來參加盤龍大會的,你自己並無大礙,你不如直接離開,也好早些到鼎龍淵,這些村民死了就死了,人世間生老病死不是很正常嗎?”時寸金又滔滔不絕地說著,他絲毫看不慣這種婦人之仁的人。


    “生老病死……”葉風突然聽到這個詞,好像想到了什麽。


    他的思緒突然間迴到自己八歲的時候,那時候在一個夏日的夜晚,父親把他抱在懷中,看著天上的星星。


    “小風啊,你看看天上,那幾顆星星像不像一個大勺子?”葉源指著夜空中明亮的星星,柔聲地對著他說道。


    “哇!真的好像啊!”


    “那些星星啊,被稱做北鬥七星,分別是天樞、天璿、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在上古時期啊,這七顆星就對應著人生的七苦。”


    “爸爸,為什麽呀?”


    “因為有些人啊,容易迷失自己的方向,所以便有了這七苦之說,生、老、病、死、怨憎恨、愛別離、求不得。他們經曆了這七苦之一,或許就能正確走對自己的路,這七苦就指引著人生的方向。就如北鬥七星也指引著迷路的人的方向一樣。”


    “啊?爸爸,北鬥七星可以指引方向嗎?那……跟上次老師說的指南針一樣嗎?”葉風歪著腦袋疑惑著問道。


    “指南針也許會失靈哦!可是北鬥七星卻不會。北鬥七星的末端那顆搖光星就是鬥柄,春天的時候呢,鬥柄東指;夏天的時候,鬥柄就南指;秋天鬥柄就指向西,冬天鬥柄就指向北。所以呀,現在是夏天,那麽鬥柄搖光星所指的方向就是南方呢。”葉源寵溺地摸了摸他的頭,笑著認真地解釋給他聽。


    “哦。”葉風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心中暗自記了下來。然後又把頭抬起望著葉源問道:“那爸爸你說是七苦是什麽呀?”


    “這七苦就是生之苦,爸爸媽媽將你生下來就需要為你買好吃的,買新衣服,還要送你上學,這都需要爸爸媽媽辛苦地工作,如果你生病了,我們肯定會很擔心;而老之苦,終究有一天我們就會老了,不能一直陪著你,雖然我們也想;病之苦,生病了就要忍受病痛的折磨;這死之苦就是親人朋友離開人世……至於後麵三苦,你以後長大一些了自然就會懂了。”


    “哦。那爸爸媽媽不要離開小風……”年幼的他聽得父親說的這麽嚴肅,有一種即將失去的感覺,那時候他還懵懵懂懂地,對父母是極其地依賴。


    腦海中突然間閃現出來的記憶讓他仿佛知道了,這祖龍山所設立的層層考驗了。


    在三嬰竹林,就是生之苦。許蘭兒生下了三嬰,並因為三嬰被下毒不得不去竹林,她在被冰封之前還惦記著自己的孩子,把她救活,讓她看到三嬰好好的,這生之苦自然就破了。


    而在天璿峰耄耋居玄靈居士老而不死,她喪失了一切活下去的動力,隻是她又老死不了,隻能孤獨地活著。唯一惦記的女兒,也不知身在何處,所以她活的很痛苦。自己帶去可能有她女兒的消息,她自然就燃起了希望,所以老之苦就能過。


    而現在在天璣峰山下,一開始他們就開始陷入各種陷進,千奇百怪的毒藥,所以這一關就是病之苦!


    隻是病之苦這一關肯定有一個關鍵的人物,隻有找到這個關鍵之人,才能破了這一關。


    “所以……難道破關之人就在這群村民之中?難道要先救了他們以後才能渡過?”他心中思考著,大致知道了一些方向,總算不會被祖龍山這一層一層的套路給陷入蒙圈之中了。


    那接下來的幾關必定是死之苦、怨憎恨、愛別離、求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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