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這段時間,陳昱重點關注了貴州方麵的局勢。


    現在貴州方麵的主要矛盾是播州楊家與田家爭奪銀礦一事。


    陳昱送去的那封信,自然是到了楊昇那裏。可是楊昇卻沒有迴信的意思。


    田亦峰按照陳昱的意思,主動找到石阡府知府蔣編。


    蔣編聽了田亦峰的講述,就責成龍泉縣調查此事,這座銀礦所在地究竟屬於播州,還是石阡府。


    石阡府自打置府,就下轄,龍泉縣,苗民、葛彰葛商和石阡三個長官司。


    而田亦峰的銀礦,聽田亦峰的講述,應該是屬於龍泉縣。


    龍泉縣接到了府衙的命令後,當即派人前去實地勘察,結果在山林裏根本沒法判斷出銀礦究竟屬於哪一方。


    蔣編聽了,隻能是向貴州布政使司求援。


    哪曾想,貴州方麵接到石阡府的請示,左布政使陶天顏直接就拍了板,田家銀礦所在地屬於播州餘慶司。


    陶天顏作為貴州左布政使,自然知道朝廷支持播州楊家、打壓水西安家這件事。田亦峰雖然是落魄的田家,但是據情報顯示,此人與陳昱有來往,而且還與陳昱合夥開了這家銀礦。這對朝廷支持播州楊家,打壓陳昱勢力極為不利。


    為此,他決定給陳昱這邊使個絆子,把貴州境內凡是與陳昱交好的勢,予以打擊。


    田亦峰作為田家土司的後人,一心為了恢複田家土司往日的榮光而東奔西走。


    永樂皇帝利用田家的內鬥,將思州宣慰司改置石阡府、思州府、新化府和黎平府;將思南宣慰司改置思南府、銅仁府、鎮遠府和烏羅府。


    經過這些年的經營,這些府縣運轉正常。田亦峰要想恢複往日的土司統治,可以說是比登天還難。


    陶天顏就像是看著一個傻子似的,看著這個勞碌奔波的田亦峰。對於田亦峰的所作所為,隻是當做一個笑話罷了。


    田亦峰搭上了陳昱這條線,二人還合夥開了一個銀礦。田亦峰不斷地資助石阡府、思州府等地的窮苦百姓。


    這雖然幫助官府解決了一些實際問題,但是陶天顏隱隱地覺得田亦峰此舉必有深意。隻是他還沒有想到,他這麽做,究竟是為了什麽。


    要說造反的話,就憑這些底層的泥腿子,根本是不可能的。


    但是陶天顏還是派人密切關注著田亦峰的舉動。不怕一萬,隻怕萬一。


    正好播州楊家與田家對上了。自己隻需在旁邊煽風點火,讓他們兩家去鬥吧。


    陳昱得到這個消息後,感到形勢對田亦峰極為不利。貴州方麵在沒有經過認真勘查、研究,就斷然下令,銀礦所在地歸屬播州餘慶司。這是在支持播州楊家呀。


    對於楊家與田家來說,勢必會增加矛盾,再次爭鬥,在所難免。


    憑田亦峰現有的實力,根本不是播州楊家的對手。


    如果己方派兵前去支援田亦峰,就會給播州楊家、貴州方麵落下口舌。


    誠陽子建議,暫時不能明著出兵。可以暗著派人。當然了,思明府這邊的軍隊是不能派的。可以從鐵衣社、暗衛、鐵衛中抽調精幹力量,支援田亦峰。尤其是暗衛的殺手千戶,在銀礦周圍阻擊播州來犯之敵,還是非常有效的。


    陳昱最終采納了誠陽子的建議。命令馬裕率領殺手千戶增援田亦峰那裏。同時從鐵衣社、暗衛、鐵衛中抽調精幹力量前往貴州的銀礦。


    除了這些人,陳昱還安排禾孝臣挑選一批生苗的高手,田大牛挑選一批神箭手前往貴州。


    陳昱搬到思明府沒多久,田大牛的後羿營也被陳昱調到了思明府駐防。


    這幾路人馬就化整為零、悄無聲息地趕往銀礦所在區域。協助田亦峰阻擊可能來犯的楊家軍隊。


    楊昇得知貴州左布政使陶天顏將銀礦所在地判為餘慶司的轄區,令其信心大增。


    貴州方麵的神助攻,楊昇自然是明白其意圖的。


    謀士範易則有些擔憂,他分析道:“大人。陶大人這麽做,無疑是要讓咱們與田家發生衝突。如果單單是一個田家,還好辦。現在是陳昱也牽扯進來了。他給您的信件也說得很明白,那個銀礦裏有他的股份,為此他還派了軍隊保護這個銀礦。咱們第一次進攻,可以解釋為不知情。現在咱們如果再攻打銀礦的話,極有可能會令陳昱出兵增援田亦峰的。到那時,咱們怎麽辦呀?”


    楊昇卻沒有絲毫擔憂,他說道:“你不要忘了,咱們是在貴州。上次咱們攻打水西安家,陳昱出兵增援安家,那是因為安家是當地的土司,陳昱又是他家的姑爺,倒也說得過去。可是這次大不相同。田家的土司之位早已不存在。石阡府那是大明朝廷設立的。貴州方麵又把銀礦所在地判給了咱們播州。咱們作為播州的最高長官,找一個理由將銀礦收迴來,也不是難事。陳昱即便是有心,他也是無力。他出兵得有理由吧。在銀礦擁有股份,絕不是一個出兵的理由。因為咱們按照規定進行的收迴。他出兵,等同於造反。”


    用一個合理的理由把銀礦收迴來,無疑是占理的。陳昱也就沒有了出兵的理由。


    楊昇就把這個任務交給了範易。


    範易帶著人前往餘慶司。餘慶當地的世襲土司毛順接待了楊昇的這位謀士。


    毛順也清楚,楊昇派範易來,無非是為了田亦峰的那個銀礦。自己作為餘慶司的土司,隻想過安穩日子,並不想惹事端。


    當範易提出要調查田亦峰的銀礦時,毛順也隻是哼哈答應,並沒有表現出十分積極的樣子。


    範易也不在意,隻是說道:“土司大人。貴州方麵已經明確了。田亦峰的這個銀礦位於咱們餘慶司的地界。將來把這個銀礦拿迴來,自然也少不了你們的。這一點大可放心。”


    毛順卻沒有絲毫地興奮,他說道:“咱們招惹那個田亦峰,我覺得頗不明智。我可聽說了,他的那個銀礦可是有陳昱的股份的,而且陳昱還派了兵,咱們這麽做,損害了陳昱的利益,他派兵打過來,咱們誰能擋得住。我勸你還是迴去和楊大人好好說說吧。”


    範易聽了,就把楊昇的分析告訴了毛順,並說道:“咱們隻需要找到理由,將這個銀礦收迴來。就是陳昱知道了,他也隻能是吃啞巴虧。不要忘了,這裏是貴州地盤,容不得他撒野。貴州方麵為什麽如此痛快地就判定這個銀礦所在地在咱們餘慶司。大人帶兵攻打水西安家,朝廷為什麽沒有怪罪。你好好想一想。”


    毛順通過範易的這番話,也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但是他還是覺得有些不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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