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肅轉著手中的酒杯,熱酒滾燙,這樣捧著還挺愜意。


    “涼州衛傳來消息,濯玉郡主大婚或有變故。”正想嚐嚐這玉梳新釀的褚琮,聽到薑肅問話,隻得放下酒杯答道。


    這個消息讓薑肅感覺有點意外,上個月涼王發書啟京,說濯玉郡主準備大婚,這裏麵有向天子匯報的意思,也有尋常百姓家有喜事請客的意思。


    隻是書信中涼王沒有詳細地說太多,以至於薑肅都不知道未來妹夫是何許人。現在聽褚琮匯報大婚有變故,他對那個人就更加好奇了。


    “這是為何?”


    “據說是郡主的未婚夫不知去向,涼王雷霆震怒,因為消息封鎖,其他的一無所獲。”褚琮似是擔心薑肅怪罪涼州玄鑒衛辦事不力,補充說:“起初隻是風傳,涼王府婚典準備事宜有條不紊,可是不多時便封鎖王府,涼州衛再也沒法進府打聽消息,以免暴露。”


    “知道了。”薑肅不置可否,也沒有繼續問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杯中的江米醅。


    “唔~”薑肅頓時表情怪異,張嘴便噴了出來,還好是低著頭。一旁的褚琮驚恐萬分正要衝上近前,被他握杯的右手製止。他痛苦地唿了口氣之後,才轉頭望向楚囚:“這麽燙你一口喝了?怎麽不早說?”


    疑惑的楚囚誤以為薑肅中毒,心中正在盤算如何從那青衫劍師和十餘名衛士手中逃脫,她可不想被當初毒殺當今楚王殿下的刺客。聽到薑肅無辜地質問,這才舒展緊鎖的黛眉,沒了一開始的緊張。可正是這樣,再想到堂堂楚王竟然被熱酒燙了嘴巴,還問別人怎麽不提醒,越想就越禁不住笑。


    “噗嗤~”


    沒忍住笑的楚囚覺得自己很失態,立馬別過臉去,不對著一臉悻悻的楚王。即便是這樣,她還是香肩聳動,忍得極為辛苦。


    “褚琮,她再笑就把她殺了,扔下馬車去!練氣士皮厚不怕燙,我就不信還能不怕刀,哼!”薑肅覺得很沒麵子,但是有打手就有麵子,這局算是扳迴來了。


    他自認為是這樣。


    “你!”楚囚一個激靈扭頭看他,好歹一個藩王,怎麽這麽無恥。


    褚琮在那站著,才弄清楚殿下是燙著了,那也沒必要殺人啊,這麽多年來他都沒見過薑肅因為日常瑣事打罵奴仆,更不用說這位氣質特殊的女子了。


    再聽到殿下口中“練氣士”三個字,他還哪敢輕舉妄動,一個不慎車毀人亡都有可能。


    “殿下,真殺啊?”褚琮小心翼翼地問道,右手按刀,時刻準備動手,也提防著那名女子會先動手。


    “她不是沒笑了嘛?做人要講信用,沒笑就不用殺了。”貌似講了個天大道理的楚王殿下笑了笑,還不忘朝女子補充問道:“你說是吧,楚囚?”


    楚囚無語。


    “你先下去吧!”薑肅示意褚琮退下。


    褚琮猶疑不定,留這練氣士單獨與主子呆在一起他很擔心,畢竟片刻之前還要打要殺的。


    “叫你下去就下去,怎麽磨磨唧唧的,她被封了脈門,現在還不是我的對手,出去!”


    “誒,等等!先把酒喝了,不能浪費。”剛抬腿就要走出車廂的褚琮被楚王叫住。隻得重新坐下拿起酒杯小啜了一口,還真是有點燙,可能是這杯放的時間稍微久一點,不至於像殿下那樣……呸,不能腹議主子是非。


    “嗯?本王讓你品酒來的嗎?”盯著褚琮喝酒的楚王殿下陰陽怪氣的質問道。


    再愚笨的下屬現在也明白薑肅的用意了,褚琮肅然起立,仰頭就將一杯酒灌了下去。來不及請示,噔噔噔地出了車廂,這一口燙得,趕緊去馬背取冰冷的清酒潤一下喉嚨。


    隻聽後麵車廂中楚王哈哈大笑。


    車廂中


    褚琮退下後,薑肅起身,拿起楚囚的酒杯給她添了一杯酒,給自己也換了一杯。靠著她隨意坐在了另外一隻繡凳上,遞過酒杯去,還不忘囑咐道:“這次慢點喝。”


    不知為何楚囚沒有拒絕,也像薑肅之前那樣把銅杯捧在手裏,是挺暖和的。


    “教教本王不怕燙的法門唄?”


    楚囚不語,隻是慢慢飲著熱酒,不時轉動著手中酒杯。


    “不教算了!”


    ……


    “來,再喝一杯!”


    “你說這酒帶到南方還能喝嗎?得讓他們弄點迴去。”


    ……


    不知過了多久,微醺的薑肅覺得車廂太悶,掀開車簾鑽了出來,冷風一吹甚是快活。


    隨侍左右的褚琮、馮欽看到楚王出來都策馬上前。


    “沒事,我就是吹吹風。繼續趕路!”


    褚馮二人領命退開。


    坐在車轅上駕車的霍蒙看到楚王一個人走出車廂,不見楚囚身影,也沒聽見響動。他麵帶憂色地勾頭朝車廂裏望去,可是簾子密不透風,什麽也看不到。


    “你家主人喝醉了,正在睡覺呢。”薑肅並不討厭這個新車夫,隻可惜跟他的主子一樣是個悶葫蘆。吹了吹風的楚王覺得無趣,便迴到車廂。


    玉梳釀是一種米酒,一般味道微甜,入口柔和,甜味輕重得看釀酒人的做法和手藝,雖然好喝可也後勁十足。


    此刻的楚囚正是醉在了這玉梳釀之下,偌大的一個酒壺,估計她一人就喝了大半。雖然是名練氣士,可是脈門被封,又不知這酒中玄妙,不是還有句老話嗎,喝酒也要看天分。


    車廂軟榻上楚囚臉朝裏睡得正酣,從側麵看去臉色酡紅,看來真的不勝酒力。腰背雖然包裹在軟甲之下也不失纖美,其他……


    其他的不能再看了。薑肅搓了搓臉頰,想倒點茶醒醒酒,轉頭瞥見車廂進門角落倚著的一張黑色長弓,他知道這弓是楚囚的。黑色長弓不知是什麽材質打造的,啞光飾麵,通體布滿金色紋路。雖然好奇,可薑肅沒有伸手去取,萬一真像誌怪小說裏寫的那樣,某些天兵神器自帶靈識,隨意觸碰會遭受反噬,那此時就沒誰救得了自己了。


    不自覺的再次看著楚囚。


    如此女子,竟然是在殺手組織中長大,而且天賦異稟修成練氣士。這次堵截自己的任務失敗,大概已經改變了她的命運吧。當時想著殺了可惜,放了又舍不得。她迴去複命不會有好下場,但願強留身邊對她不是一件壞事。


    也不知過了多久,熟睡的楚囚翻了個身,長腿蜷縮間受傷的右腿被壓著,薑肅這時也剛好看到,心想她該醒了。


    果然,楚囚揉了揉眼睛撐起身子,發現自己躺在薑肅的軟榻上一時不好意思,動作誇張地蹦了下來,迴身撣了撣軟榻好像覺得自己弄髒了它。


    “怎麽沒脫鞋子?”楚囚說道,也不知是奇怪自己怎麽沒脫鞋子就上榻睡著了,還是問薑肅怎麽沒給她脫鞋子。


    薑肅心想,這麽長的靴子,給你脫了豈不是把一雙腿都看了,脫不得。


    “無妨,一會兒讓他們收拾。”薑肅沒有迴答,看著楚囚笨拙的動作覺得甚是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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