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時分,雲、涼二州互通的官道上。


    “殿下,不如歇息片刻?”連日趕路的五人五騎此時已經疲憊不堪,行到一間酒館前,馮欽等人有點走不動了。


    “那就休息休息,本王聽聞馮指揮使素來好酒,這段時日跟著本王憋壞了吧?”薑肅哈哈大笑,翻身下馬,韁繩扔給店小二當先進入酒館。


    馮欽等人欣喜萬分,一路上日曬雨淋啃幹糧,難得楚王殿下肯讓部下開一次葷。


    小店此時也就兩桌客人,距離這一行五人較遠處的角落坐著一名青衫男子,佩劍橫於桌上,看裝束也就是個普通江湖劍客。


    店小二眼力不錯,一看五人雖身著素黑布衣,但是用料和做工考究。除為首一人佩劍以外,皆腰挎統一的製式佩刀,坐騎又神駿非凡,必然來頭不小,不一會兒功夫菜就上齊了,外加兩壇當地有名的汾酒。


    薑肅也飲酒,前些日子忙著趕路,一直約束幾名隨從,自己當然也得以身作則,竟滴酒不沾。


    無奈今日解了禁,看著四人推杯換盞喝得很是痛快,完沒有平時的拘謹,不自覺的心情稍微舒暢了一些,最終還是奈不住屬下勸酒。


    五人豪飲之下,兩壇酒已見底,馮欽正想喚小二上酒,店外馬嘶聲吵鬧,瞬時湧進來一隊軍卒。帶頭的軍官抬腳就踢翻了薑肅等人的飯桌,對麵的馮欽和另外一名執鑒向旁躍開才堪堪躲避飯桌的撞擊,迅速抽出佩刀。


    餘下兩名執鑒反應也不慢,騰的起身握住刀柄,護在薑肅身前。而此時的楚王殿下手持筷子,還夾著一塊紅燒肉,表情很是精彩。


    “向王府捉拿逃犯,閑雜人等請迴避,否則殺無赦!”那名軍官蹭地拔出軍刀,洪亮的嗓門震得掌櫃和小二連滾帶爬地逃進後廚。


    “哦!”楚王殿下將那塊舉著許久的紅燒肉塞進嘴裏,嘟囔著應了一聲便起身,似是準備領著隨從退出酒館。


    “沒說你!”


    角落坐的劍客好像沒聽到任何動靜,端著酒杯不慌不忙地遞到嘴邊。


    軍官無奈,不知對方身份不好輕舉妄動,隻好告誡道:“朝廷捉拿逃犯,還請閣下一會兒不要插手。”說完伸手就要去揪薑肅衣領。


    隻聽噗嗤一聲,一隻手掌掉在地上,馮欽出刀速度極快,等到軍官產生痛覺時才發現自己的左手已經齊腕斷掉。


    “啊……”一陣慘叫險些掀翻屋頂。


    “動手,抓住他們。”軍官棄刀在地退到一旁,撕下衣角包紮傷口。


    十餘名士卒一齊撲將上來。


    三條板凳幾乎同一時間飛了起來,橫著擊向眾士卒,頓時有四人倒飛出去,木屑與鮮血四濺。均是砸中頭部,三人當場斃命,餘下一人掙紮著想起身,兩支筷子迎麵而來,從爆裂的眼眶中射入,被硬生生地釘在牆上。


    這一手百步穿楊當然是楚王殿下的傑作。


    不過三息的時間,軍官還在手嘴並用的撕著布條。


    五名黑衣“逃犯”的雷霆反擊震懾了當場所有軍士,無人敢上前一步。


    軍官又驚又俱,可是想到完不成任務的下場,隻能拾起軍刀怒吼道:“一起上!”


    黑衣陣營仍是馮欽率先出手,他雙手握刀,縱身一躍,以泰山壓頂之勢劈向那名軍。


    獨臂軍官趕緊橫刀招架,由於馮欽是蓄力而攻,又借助下墜力道。而軍官缺失一臂,難以支撐。


    呲~


    馮欽順勢使出拽刀訣,隨著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刀鋒順著獨臂軍官的刀背拖拽而下,軍官左肩多出一道極深的傷口,血肉翻卷。


    獨臂軍官再次負傷,他顧不上疼痛,抬起右腿直踹馮欽小腹,想要拉開距離獲得片刻喘息之機。


    馮欽小腹一收,左腿後撤呈弓步,騰出左手鉗住軍官腳踝,右手倒握刀柄,往上一提,切斷軍官右腿動脈的同時擋開了他劈砍而下的刀鋒。


    動作一氣嗬成,獨臂軍官撲倒在地。餘下士卒本想隨長官拚命,沒來得及動手他們的長官就倒在對方刀下,一時呆若木雞。


    馮欽悠然退到薑肅身側,並製止了三名執鑒繼續攻擊。


    “請殿下定奪!”


    “這個帶頭的留下,其餘的都滾吧!”


    薑肅揮了揮手,徑自拎了條板凳坐在倒地軍官的前麵,僥活的士卒都作鳥獸散。


    片刻時間酒館裏隻剩下六人。


    “殿下,此人……”馮欽示意角落裏還坐著一名來不不明的劍客。


    “無妨。”


    “說吧,你們有何目的?”薑肅踢開軍官手旁的軍刀,撿起一隻散落在地的刀鞘,想用鞘尖挑起那人的下巴,來個“麵對麵”的訊問。隻可惜軍官傷勢太重,俯麵趴在地上,頭都抬不起來。


    “你們到底是什麽人?”軍官驚恐而虛弱地反問道,他不明白,上司口中身手平平的逃犯為什麽如此兇悍,可能對方僅一人出手就可以要了他們所有人的性命。


    “哈哈哈~這就可笑了,你這堂堂大將軍要捉拿我們這幾個逃犯,反倒問我們是誰!懶得跟你廢話,我們的手段你也見著了,你要是不想血流幹的話,就老實迴答我幾個問題!”


    “你的身份?”


    “誰派你來的?”


    “有什麽目的?想好了再迴答!”


    薑肅連問三個問題,最後一句話像是一聲喪鍾敲在軍官心裏,他不敢有片刻思考時間,身下汨汨的血液已經流得很遠了。


    “我是向州函穀關副將,七日前接到向王軍令,沿雲、涼官道捉拿五名黑衣逃犯,如遇抵抗可當場格殺。”軍官此前不知薑肅身份可能還會有所隱瞞,聽到馮欽兩次稱他為殿下,才覺得牽扯到的人物完可以把他當做螻蟻。


    為了活命他還補充道:“軍令蓋有向王府大印。”


    “知道了,此時我放了你,迴去能不能撿條命就看你的造化了,我叫薑肅,保密!”薑肅玩味地一笑,示意馮欽替那名軍官止傷。部下逃散的他如果沒及時得到救治,隻會失血過多而死。


    站起身的薑肅躊躇片刻,還是向角落裏的劍客走去,從雙方交手開始他就一直注意著對方的反應。


    身份不明,不懼怕官軍,甚至在他亮明楚王身份後也沒做任何表態。此人是徹底地引起了薑肅的興趣。


    他止住腳步,轉身去櫃台捧了一壇酒,坐在劍客對麵的板凳上。青衫劍客對於他的到來不置可否,而是將已然飲盡的空酒碗推了過來。


    頭次做斟酒小廝的楚王薑肅一臉的殷勤,如同對待一位絕世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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