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蒼龍不斷地朝天問教主逼近,他左手掌心閃出白色光芒,光越來越亮,最後竟曜如烈日,以致目不能視。


    麵對司馬蒼龍的強大壓力,天問教主一步不退,反而再進兩步,這時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足三步,他手中的魚竿在司馬蒼龍掌心的白光中無法遞進一寸,遂彎成了弓形。


    魚竿開始爆裂,竿身繃出一條條的竹絲,眼看就是要折斷了。


    如若魚竿斷裂,凝注入竿中的真氣必將潰散,等於失了先手,在臨敵中是很忌諱的。


    但天問教主仿若未見,執著魚竿的手依舊緩慢地推進,一寸…兩寸…


    兩人的距離本來就近,加上魚竿的長度,他的這一推進,等於在用全身功力向司馬蒼龍施壓。


    魚竿上帶著一股自天問教主手上彌漫開來的閃著金石光澤的黑氣,狂猛地衝擊著司馬蒼龍手中的白氣。


    隨著黑氣越來越盛,魚竿陡地繃直,如長槍大戟直刺司馬蒼龍掌心。


    司馬蒼龍見了天問教主的真氣襲來,眼神閃爍如鬼域般森寒,冷哼道:“好個金石神功!”


    說話間,司馬蒼龍的左手倏地由白色變成慘碧色,“幽冥碧鱗爪”迎著天問教主的“金石神功”硬撞出去!


    兩股可令天地變色的巨力相碰,轟然間,天地一陣亂顫。如日月相碰,如星辰裂變,其聲似九天銀河落於地底深潭,其勢如巨炮炸響於耳蝸之內。


    鄭陽王與秦玉樓俱是當世第一流高手,而且相距如此之遠,但在氣場影響之下,仍是覺得胸悶難抑,遍體如受針砭刀割,痛苦難言,為了不受傷,他們兩人都急斂心神,運功相抗,才護得住經脈中的元氣不致受損。


    這個地底的湖中有個小島,大小約十餘丈見方,突出水麵三丈有餘。上有涼亭石案,曲徑花苑,種有紅花綠樹,裝飾著玉砌雕欄。在這內勁相搏的強大震動下,小島也變得顫顫巍巍起來。


    司馬蒼龍與天問教主在這氣場中,已經進入渾然忘我的境地,他們兩人的內力本就不相伯仲,眼看再鬥下去,便是兩敗俱傷的局麵,兩人卻並沒有收手,因為他們都知道無論是哪一方,隻要稍有鬆勁,必是筋脈寸斷而死。


    所以兩人都不約而同地想把勁力引向湖心方向。


    勁氣如蟄伏了整個世道輪迴那麽久遠的洪荒之力向著湖心小島噴湧而去!


    隻聽天崩地裂的巨響連環傳來!


    秦玉樓和鄭陽王緊閉雙目,運氣調息,過了一會,待氣血稍微平靜下來,再看天問教主與司馬蒼龍所處之地,不禁大駭失色。


    兩人從原來相距不足三步,現在已經隔開了十五丈有餘,因為原本站著的湖邊石堤之處已經轟開了一個七八丈寬的深坑,而湖心的小島在兩人內力合擊之下,已然被轟平!


    一擊之威,竟至於斯!!


    鄭陽王原本不相信人力可移山填海,但今日親眼所見,不禁駭然失色。


    秦玉樓卻指著天問教主與司馬蒼龍兩人之間,淩空飄浮著的一物,期期艾艾地道:“魚…鄭大人,快看那魚…那魚竟還是活的!”


    鄭陽王這時才注意到,方才天問教主所釣起的魚還在空中鮮活地撲騰著。


    再看夜空,夜色漸收,竟有一絲天光從破曉的東方透進來,原來這個地方竟是藏於深山幽穀之中的一個天然湖泊。


    喧器過後,一切歸於平靜,天問教主與司馬蒼龍之處又被罡氣嚴絲合縫地籠罩起來,不透出一絲響動。


    鄭陽王與秦玉樓隻能看見兩人又隔空對峙著,卻聽不到兩人說的半句話。


    天問教主哈哈大笑對著司馬蒼龍道:“蒼龍,釣起鮮魚一尾,送給你。”說罷,手一揮,魚便朝司馬蒼龍淩空飛去。


    司馬蒼龍手指輕彈,魚受力落入水中,抖了抖尾巴,在水中一折,遊入深水中。


    “段玉皇,這種小魚,食之無味,等你養肥了,我再來取。”司馬蒼龍道。


    “漕督之位,你的人都已經快拿到手了,還嫌小嗎?”


    “如若隻是要區區漕督之位,我們還需要等這麽多年嗎?”司馬蒼龍反問道。


    天問教主段玉皇道:“我天問教蟄伏江湖這麽多年,這些朝廷的事情,我不懂,也不想過問,你的胃口太大,想吃的東西太多,我怕你撐壞了。”


    “你我之約,還算數嗎?”司馬蒼龍忽然問道。


    “我段玉皇說過的話,自然是算數的。”


    “那為何你在朝中之勢力還未有一人站出來替鄭陽王說上一句話?”


    段玉皇冷笑道:“光論才幹,你覺得他比之韋溫庭如何?”


    司馬蒼龍沉默半晌後說道:“他才幹不如韋溫庭,但聲望卻勝過許多。”


    “楊恆如果是光憑聲望就會拔擢一個人的話,朝堂之上早就擠滿前朝遺老了,漕督之位也早就屬於鄭陽王了,還用得著你我二人操心嗎?”


    “漕運之困局不破不立!要改變現在格局隻能等著海禁開放,就象一個棋盤死局,在等待一個活眼。而這個眼現在居然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不速之客引向了登州府的崔成秀。你說滑稽不滑稽?”


    “朝廷之事本就七分滑稽三分荒唐,有什麽可奇怪的!”


    司馬蒼龍“嘿嘿”幹笑兩聲:“隻是這個不速之客跟你卻是有莫大幹係,這才是最滑稽之處,你口口聲聲說不想管朝廷之事,隻想做你的山野村夫,但現在好象整個朝野都全在你手中了!”


    段玉皇沉默不語,但麵上表情卻甚是得意。


    “你為什麽不說話,是不是也覺得我說得很有道理?”


    “你所說的不速之客是誰?”


    “就是青雁舟上殺了我數百返魂屍,破壞我刺殺計劃,爾後又掌斃桃花源晏鬆,再次救下高陽公主的左羽林軍果毅都尉。你的好孫子——段千仇。”司馬蒼龍冷冷地道:“你千萬別說你連自己的孫子都不認識了!”


    “段千仇我自然是認識的。”段玉皇臉上少有地出現欣慰的笑容道:“隻是他幫了你這麽大的忙,你就沒有心存一絲感激?”


    “感激?如果不是他救下楊囈馨,隻怕韋溫庭等人都等著上菜市口砍頭了,還用得著象現在這樣費那麽多周折嗎?”


    段玉皇歎了一口氣道:“我本意隻是想讓他曆練一下的,但想不到他刺殺了沈惟敬之後,還惹了這麽多事!如你所說,他確實是我們整個計劃中的不速之客,不過他現在既然已經在局中,而且對於鄭陽王助力頗多,就讓他繼續留下來吧。”


    “他不是你安排進來的?”司馬蒼龍狐疑地問。


    “我也希望我能安排他的一切,但他從來都不是一個別人可以擺布的人。”段玉皇笑著道:“從來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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