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條高廣對有其他人員轉封上野的事仍然極力否認,以至於景光也有些動搖了,料想即使軍神大人對足利長尾已然不信任,但與北條高廣轉封性質不一樣,奪封這麽大的事情,其不可能連個招唿都不打。


    雖然景光看得很明白,這位軍神大人作出決策,很多時候是單純站在戰略或是戰術角度考慮,雖然其可能也知道作為領主要多在家臣中予以平衡,但臣屬的“思想工作”,說實話其大多時候並不在行。


    上杉政虎算是個極其不善言辭、不善於表達情感的人,而又極其理想主義,但求自己問心無愧,並不大在意外人的看法,行事風格全然靠家臣揣測,這換了一般人真受不了。


    但還是那句話,動館林城就涉及減封了,即使是精神再大條的人也不能不打聲招唿吧。


    館林城確實很重要,其占據上野國進入關東大平原的戰略要道,同樣也是下野國進入武藏的必經之地,不論對於景光還是如今的上杉家都屬要地,但為了這麽座城與上杉家起嫌隙,那肯定不至於,上杉政虎如果真的想要,景光交出去也沒什麽,畢竟兩邊的恩情在那擺著。


    上杉政虎沒有與景光私下溝通,甚至也未曾讓人傳話,那麽這事就必然有蹊蹺了。


    景光傳令隊伍加緊趕路,往館林城方向趕,北條高廣父子為了自證清白竟是也全程跟隨行軍。到了館林城不遠處,果然見到了大約一兩千打著“竹雀紋”的隊伍駐紮在城外,等待其發現景光這支數千人的隊伍靠近,立馬有使者跑來通傳。


    來者景光多少有些印象,曾在春日山城擔任過小姓,是古誌長尾家出身。


    “笠三郎?”景光皺眉問道。


    “是,右近衛少將大人您還記得在下,實在榮幸!”名叫笠三郎的傳令武士又行了一禮答道。


    “既然你在這,那城下駐紮的真是殿下所領的本陣?駐在這裏做什麽?”景光眉頭皺的更深了。


    “說實話,在下也不知道什麽情況,管領大人並未跟隨大部行進,而是帶領旗本武士先行返迴越後征召軍備了,我們本是得令直接由下野進入信濃打前站的,但前幾日又命令我等先在館林城駐紮,也沒說清要幹什麽。”笠三郎倒是把知道的都說出來。


    “此地,誰暫代主將?十郎殿?”景光追問。


    “十郎殿隨殿下也返迴越後了,暫由中條越前守大人(中條藤資)統領。”笠三郎答道,“在下前來,也是越前守大人派來說是邀請您去軍中赴宴。”


    景光沉默了,中條藤資真是個攪屎棍似地人物,這是給自己甚至是連帶著給上杉景信下套,軍神大人的本陣主要是由上杉景信負責,兩邊真是起了衝突,上杉景信和景光可謂結上了梁子。


    現在基本可以確定,此事應當是中條藤資擅作主張了,而不論景光怎麽應對,都會有後遺症,反而不如晾一晾這位,畢竟越後出兵信濃在即,他還能賴在這不走?迴頭上杉政虎也是追究他的責任,畢竟其擅自行事在先。


    “在下於國府台一戰中受了傷,就不赴宴了,還要抓緊返迴日光城修養,說不準過幾個月也需要本家入信濃作戰呢,替我謝過越前守大人。”景光說道。


    笠三郎隻是個傳信的,不了解前因後果,見景光理由也很充分,便離開複命去了。


    “丹後守大人!”景光轉向同樣在側旁聽的北條高廣,後者聽明白前因後果表情十分精彩,甚至有些高興如此局麵,隨即聽到景光說,“既然閣下有心,令郎就跟在足利長尾家曆練曆練吧,對年輕人總歸有何處。”


    “謝過右近衛少將大人。”北條高廣父子起身叩謝,特別是北條高廣心徹底放下了,中條藤資設計這麽一出,必然把這位右近衛少將得罪慘了,現今兩家算是有了共同的敵人。


    景光未理睬駐紮在館林城下的隊伍,領兵直接返迴了下野國,並傳令大熊朝秀不必理會,大熊朝秀本身跟楊北眾就不對付,聽說此事是中條藤資在裏麵妄圖渾水摸魚,自然也便知道該怎麽做。


    此次出陣,除了最初的幾日,景光可謂全程堵心,進入下野國境內後,也便甩開了大部隊,僅帶幾十名武士快馬返迴了日光城。


    如此任性帶來的直接後果是,景光原本快愈合的傷口又崩開了。


    “殿下您也是太胡鬧了!”北條鶴有些埋怨的給景光重新包紮,待端著染血繃帶、熱水的女官出了居室後說道。


    纏好繃帶,景光仰身躺在地上,笑著看了眼一旁的北條鶴,伸手將北條鶴拉倒,反身壓在身下。


    北條鶴猝不及防叫了一聲,有些羞惱道:“殿下小心您的傷口!”


    北條鶴之前流產,大半年的時間身子已經調理的大好,景光也就不顧及什麽了。門口的女官見狀,均是羞紅了臉,起身退出了居室,守在房門口偷偷聽著裏麵的狀況。


    景光胡作非為的直接結果,就是傷口第二次滲血了,北條鶴無奈又招來女官幫著重新上藥包紮,這一折騰便由下午到了晚上。


    “殿下,此次出陣不開心呢,是戰事不順?”簡單用過晚飯,兩人換了較薄的小袖,北條鶴縮在景光懷裏問道。


    景光摸著對方的頭發,知道此次關東齊力討伐後北條,北條鶴作為足利長尾家的女主人,內心必然是極其苦悶的,以為她擔心娘家,勸解道:“這些日子也是辛苦你了,不需擔心,北條家的事不是那麽容易就解決的,雖然作為敵人,但不得不承認,關東各家可不是小田原城的對手。”


    “我是擔心殿下您,”北條鶴做起身子解釋道,“既然嫁到下野,殿下便是妾身唯一的指望,您例次出陣均是意氣風發而去,又意氣風發而迴,此次卻是這般模樣,如果殿下是因擔心妾身立場,那就是妾身罪過了。”


    看著一臉認真的鶴,景光笑道:“你想多了,是越後方麵的事情,你不用在意。”


    景光又安撫了幾句,兩人聊起了今些天日光城的情況,隻聽鶴說道:“對了,前些日子,出羽國的最上家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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