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景光與小田家決戰的地點位於常陸國最西北側的真壁郡中部地區,距離小田家海老島城不遠,是受利根川支流環抱的大片平原地區,極為適合馬隊作戰。


    借助於充足的騰挪空間,景光帶領旗本隊自外側開始襲擊小田家軍陣,尤其是注重獵殺散布於主方陣周圍,不斷運動中的小股弓手隊,就猶如銼刀一般一點點打磨著敵軍團,戰績頗豐。


    “當心!”景光見敵軍本陣衝出二三十騎馬武士往自己方向襲來,衝刺速度很快,已經與景光本隊一側接觸,小笠原貞種正在,險之又險避過對方幾騎揮來的長刀,看得景光心驚膽戰,因故高聲提醒道。


    小笠原貞種畢竟馬戰經驗豐富,低身躲過對方的刀鋒,馬上收刀拉弓,『射』向對方正騎馬離去的武士,竟是一箭正中那名騎士的後頸,箭甚至是避過了那名武士的大兜的,順著縫隙刺入脖頸,瞬間帶走了這條生命。小笠原貞種見自己『射』出去的箭也是一愣,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這效果,身邊的一眾足利長尾家的武士發出一陣高聲的喝彩。


    “孫次郎大人的箭術倒是越發出神入化啦!”景光調轉馬頭來到小笠原貞種身邊,讚歎道。


    小笠原貞種有些不好意思,忙解釋:“這次真的是運氣。”


    “這運氣也是實力使然。”景光哈哈一笑,抬手指著前方已經調轉馬頭再次向自己衝來的小田家騎兵隊道,“正麵迎戰,讓常陸的武士見識下本家的厲害。”


    眾武士聽命,具是高聲嘶吼,百十人如狼似虎地撲向僅僅二三十人的敵軍騎士。兩方如此的正麵衝撞,對於小田家的武士來說這就是『裸』的被s了,由於人數上的劣勢,錯身而過的第一迴合,便有十數名小田家武士跌下馬來,能再次站起來的不過兩三人。


    再次站起來的幾名墜馬武士,迅速上前護住了一名高瘦的黑甲武士,顯然是名大將,其傷勢實際是較重的,左腿的甲胄已經被血水染成暗紅『色』,不過是靠手中的素槍強撐著才能站起身來,此時正惡狠狠的等著景光等人。


    小笠原貞種帶了二十餘人去追擊逃竄的三五名敵軍武士,剩下的人具是騎在馬上將墜馬的幾位幸存者團團圍住。


    對方武士眼神中的堅毅與其顫抖的身軀,完全是不匹配的,景光知道其傷的已經很重了,卻不知其為何仍是堅持著不倒下去,見到此景,連景光身邊的一眾旗本也有些動容了。


    “殿下,通名!”景光n間,身旁有武士提醒道。


    景光這才反應過來,眼前這名對手在堅持什麽,是在維護武家最後的體麵,不禁歎了口氣,大聲道:“我乃是東海道巡察使藤原房前之後,下野一國守護,長尾右近衛少將景光,敵將通名!”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景光覺得聽了自己的話,對方明顯是鬆了口氣的樣子。


    其高聲喊道:“我乃小田越前守氏治大人麾下侍大將,小田家海老島城城代平塚長春!敵將前來受死!”


    大吼過後的平塚長春劇烈的咳嗦著,吃力地推開要過來攙扶的本家武士,將頭上的大兜解下扔在地上,提起自己的素槍,開始向景光方向衝來。


    景光身側的武士欲策馬向前,被景光攔了下來。


    看著一瘸一拐想自己衝來的平塚長春,突然一種悲涼之感從景光心中湧動起來,再次抽出已經歸鞘“備前三郎國宗”,催動著胯下的戰馬向對方衝去,兩人相距不過七十步的距離,不過是轉瞬即至,景光緊皺雙眉將太刀砍下。


    一人一騎相交錯,平塚長春的首級已經高高飛起。


    平塚長春手下的幾名武士見狀,也景光的旗本發起s式的攻擊,頃刻間便被屠戮殆盡。此時小笠原貞種已經完成了追擊的任務,腰間憋著三四個首級返迴到景光近前,見後者騎在馬上看著地上的一枚首級發呆,出言提醒道:“殿下,敵軍大部隊開始有撤軍的跡象了,是否追擊?”


    景光下馬用平塚長春所穿的陣羽織將首級包起,自然有手下武士上前,接過景光包好的首級。景光深唿一口氣,再此上馬後,對自己的旗本隊喊道:“追擊!”


    由於小田家潰退之勢已成,原有的陣型已經開始變得散『亂』,景光帶領旗本隊不再僅僅是獵殺,而是衝入『亂』陣之中大肆砍殺。


    小笠原貞種率先發現了景光的問題,似乎有些亞亢奮,仿佛受到了什麽一般,隨看上去勇猛異常,實際精神是有些低落的。小笠原貞種也不好多問,策馬上前拉住景光坐騎的韁繩,鄭重道:“殿下,我軍優勢已成,還請返迴本陣吧,剩下的就交給齋藤新九郎大人他們便可以了。”


    景光看著潰敗的敵軍,點點頭說道:“傳令新九郎,讓彌次郎他們截住敵軍向海老島城撤退的道路,務必組織大隊人馬逃如城中,本家要借此機會奪下海老島城,以此作為防禦常陸方麵的堡壘。”


    小笠原貞種馬上安排旗本隊中的武士往軍團本陣方向傳令,又安排部分騎士於機動境界,這才轉頭向景光問道:“殿下興致不高?”


    此時戰場上,足利長尾家已經完全控製住了局麵,景光索『性』跳下馬來,看著周圍遍布的武士、足輕的屍首,對小笠原貞種道:“剛才一名敵將讓我很是感慨,他所堅持的東西,在我看來毫無意義,這種信念在鐵蹄麵前又是如此脆弱,不禁讓人有些感傷。”


    小笠原貞種也一同下了馬,笑道:“生在這『亂』世,心裏總要有些執念才好,不然人豈不是要瘋掉了,殿下不覺得是這樣嗎?”


    一直以來,景光還真是沒什麽信念,完全是隨波逐流的『性』子,偶爾得以參與曆史大事沾沾自喜一番,卻從未有過什麽堅持或是執念之說。說到底,景光還是覺得自己與這一世的羈絆不深,總是以一種旁觀者的心態行事,遇到意誌堅定者,不論其可悲與否,都有種自慚形穢的感覺。


    “為了什麽?”這個問題景光還真的沒有好好想過,生存?財富?地位?亦或是什麽其他的東西。


    看著勢如破竹的本家軍陣,延綿不斷的黑甲軍團正在向著遠方推進,人群中一張張或興奮、或低落、或殘忍、或悲憫的麵容映入眼眸,讓景光一瞬間竟是生出了些許的『迷』茫,景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魔障了,想這麽些有的沒的。但麵對大勝的局麵,景光發現自己第一次感到心中有些空『蕩』『蕩』的。


    突然一張麵孔映入景光的腦海,填補了一絲頭腦中的空白,紓解了一些胸中的鬱氣,那麵容,是鶴。


    景光扭頭看向西北方向,突然道:“命令新九郎速戰速決,我會在後日清晨返迴下野,我希望自己是從海老島城中啟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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