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葉心就交給你了。”這句話久久迴蕩在蘇煥元耳邊。


    蘇煥元在馬車裏扣緊了葉心的肩膀,柔聲道:“媳婦兒,別擔心了,在齊國我會好好保護你的。再過一段時間你生了,我就帶你們迴來。”


    蘇煥元怕她身體吃不消,就舍了馬,陪葉心一起坐了馬車。


    葉心抬眸,笑了下:“好。”


    韞玉一身夜行衣,來到了皇宮。


    他輕車熟路的來到曹安的房間,屋內空蕩蕩的,隻有一張桌子、一張床和一個櫃子。


    韞玉看看四周,曹安還沒迴來。他等到半夜,門外才傳來點點聲音。


    曹安對身邊的蘭明道:“蘭明,以後當值就到這個時間,省的被別人落下了話柄。”


    蘭明恭敬點頭:“多謝幹爹教誨。”


    “幹爹,您平時都是這樣嗎?”當值這麽長時間?


    “是啊,這樣都已經二十多年了。”


    彎著身子夾著尾巴在楚君安身邊都已經二十多年了。


    “你迴去吧,早些休息,明天還要早起當值。”曹安走到了房門口便讓蘭明迴去。


    “那幹爹,兒子就先告退了。”


    曹安擺手:“走吧。”


    韞玉躲在屋內暗處,聽著兩人的對話。


    曹安進了屋,剛把門關上,就聽到了韞玉喊出聲的一句“世叔”。


    曹安又出了房間,看了看外麵沒人,才又關上門,迴了屋內。


    他壓低聲音道:“誰讓你來的?”曹安怕別人看到韞玉,惹人猜疑。


    “我來看看你。”


    “我一個人在宮裏挺好的,你趕緊迴去,讓別人看到了怎麽辦。”曹安催促著讓韞玉趕緊走。


    “世叔,您別趕我走。”


    曹安歎了口氣,胸口悶疼。他捂住胸口,韞玉忙讓他坐在凳子上。


    韞玉可憐兮兮:“世叔,您最近身體怎麽了?”


    “被你這個臭小子氣的。”


    韞玉看著曹安的臉,久久不說話。


    “您要好好保重身體。”韞玉冷不丁的一句話,害得曹安一顆心提了起來。


    曹安聽到這話愣了一下,但也僅僅隻是一下。他笑出聲,“怎麽突然擔心起我的身體了?”


    “我聽說楚君安有了風寒,您在他身邊伺候著,您可染上了?”


    聽到這,曹安才鬆了口氣,“我身體好著呢,沒有事,不用擔心我。”


    韞玉聽著曹安略帶輕鬆的口氣說話,心裏很不是滋味。他當時知道了曹世叔進宮後,就應該把他帶迴來。


    韞玉年少時,家破人亡,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楚君安。曹安與韞顯臣是結拜兄弟,可是楚君安為了把韞玉母親陸枋帶走,楚君安用計殺了韞顯臣,陸枋被楚君安搶迴宮中,因為陸枋不堪受辱,於進宮當晚上吊自殺,發現時,人已經沒氣了。


    若不是曹安那天和韞玉一塊去了鎮上買東西,躲過一劫,那麽他韞家的仇誰來報?


    曹安早年與齊國王爺蘇煥宇認識,便把年幼的韞玉托付給了蘇煥宇,而蘇煥元又是蘇煥宇的侄子,兩人這便認識了。


    而曹安,把韞玉交給蘇煥宇後,自己誰也沒告訴,獨自入了宮當了太監,隻為了能夠親手給韞家顯臣夫婦二人報仇。


    “世叔,你中毒的事我都知道了,您為什麽要騙我,您身體出了事情為什麽不告訴我?”


    “韞玉!你在胡說些什麽?”曹安生了氣,他害怕,韞玉知道他中毒了會難以接受。


    “現在你趕緊出宮,以後不要來見我。”宮裏人多眼雜,慕長風一直派人盯著他,若是慕長風的人看到了韞玉從他房間裏出去,肯定懷疑的。


    “世叔,您中毒的事,深入骨髓。我都知道了。您知道的,我隻有您一個親人了,你不可以有事,我帶你出宮,仇我自己會報,你跟我走。”韞玉一幅要帶曹安出宮誰也勸不動的樣子。


    曹安笑了笑,笑容裏透露著無奈:“韞玉,那時候,我沒保住你父母,現在,楚君安馬上就死了,大仇即將得報,你讓我怎麽離開?


    還有,我是不會走的,我要親眼看著楚君安死,替你父母好好看著。”


    “你答應我,以後好好的,雲遊四海或者你想幹什麽都可以,就是不要再迴到這個傷心地了。”


    這潮州城,會埋葬著韞玉的三個親人,曹安希望,如果可以的話,韞玉最好能留在齊國。


    韞玉流著淚搖頭,聲音哽咽:“我不,我要你和我一起走。”


    “韞玉,聽世叔的。”


    “叩叩叩。”


    曹安立即警覺起來,“是誰?”


    “幹爹,是我,蘭明。”


    “韞玉,你躲起來。”


    “怎麽了?”


    “幹爹,您房間裏好像有聲音?是屋裏有什麽人嗎?”說完,又伸長了脖子往裏看。


    曹安不動生色的挪挪身體,咳了咳,聲音滄桑道:“屋裏就我自己一個人,哪有什麽聲音。”


    “真的有。”蘭明堅持著。


    “蘭明,你是不是不相信幹爹的話?”


    “幹爹,我相信您,對了幹爹,您今天沒吃飯呢,您吃點點心。”蘭明把手中的東西遞給曹安。


    曹安看了一眼小巧精致的點心,伸手接過來,“好,你迴去吧。”


    “好,那幹爹也早點休息。”蘭明轉身,嘴角掛著一絲弧度。


    “迴去吧,韞玉。”曹安把東西放到桌上。


    “我要帶你走。”


    “我說過的,我不可能走。”


    “世叔。”


    “韞玉,你就算是為了你父母,也別勸我,世叔會好好的保重身體的,好嗎?”


    “可是,你身體裏的毒……”


    “無事。”


    “那你答應我,不可以再用毒了。”韞玉怕,曹安還會對自己下毒。


    “好,我答應。”


    良久,韞玉才點頭。


    他出了宮門,又迴頭看了一眼。


    ……


    “大哥,你就見見莫惜吧,她等了你好久了。”


    宛涵衍紋絲不動的看著手中的醫書。


    花朝搖著宛涵衍的手臂,又眨了眨眼:“見見莫惜吧,況且你不還是喜歡她嘛。”


    宛涵衍這才有了反應,他拂下花朝的手,“阿朝,蠱蟲的死因查到了沒?”


    “還沒。”


    “那你還不去?”


    “那你和莫惜……”


    “這不是你該關心的事。”


    “可……”花朝欲言又止。


    “我一會去見她。”


    花朝聞言,忍住內心的狂喜,故作鎮定的點頭:“好,那我現在就去看蠱蟲。”


    “yes,成功。”花朝出去後,才笑出聲,她撇嘴:“還說不喜歡莫惜,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花朝走後,宛涵衍再也看不進去醫書,他是想去見莫惜的,但是心裏又想起那日,他的心裏頓時就反感起來。


    萬一再碰到程朝陽怎麽辦?


    萬一他再同戚莫惜起了爭執怎麽辦?


    萬一……


    宛涵衍越想越煩,他一心煩,就想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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