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上早朝,楚淵也早早到了。


    楚宣叫住在自己前麵的楚淵,“二弟。”


    楚淵轉頭,看到的是一臉笑意的楚宣。


    楚淵心裏有些微微不適,他自小在宮內時,便討厭楚宣這幅假惺惺的樣子。


    尤其是楚君安立他為太子時,反對的第一個人便是楚宣。


    楚淵不鹹不淡地喊了聲:“大哥。”


    楚宣看著楚淵的臉,內心裏萬分惋惜。


    “大哥今日心情很好?”


    楚宣哈哈大笑:“是不錯。”


    “二弟今日如何?”


    楚淵不解,他怎麽覺得楚宣這是話裏有話?


    “還好。”


    “不如一起進去?”


    “大哥先請。”楚宣見他這副的樣子,也不再多做推辭。


    兩人進殿時,人已經來的差不多了。


    “皇上駕到~”


    文武百官齊刷刷地跪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楚君安腳步輕浮,扶住龍椅坐下。


    他攤開手:“眾愛卿平身。”


    “謝陛下。”


    楚君安的精神有點不好,聲音也有氣無力:“眾愛卿可有事啟奏?”


    沈岸站出來:“迴陛下,微臣有事啟奏。”


    “準。”


    沈岸清了清嗓子:“陛下,太子一案,微臣已經查清。”


    沈岸從懷裏掏出一遝紙,雙手奉上。


    楚君安給公公使了個眼色,公公下去,接過沈岸手中的紙。


    楚君安看了看呈上來的紙,手重重拍在扶手上,龍顏大怒:“楚淵。”


    楚淵還不知楚君安看的什麽,隻重重跪在地上,“兒臣在。”


    楚君安站起身,把紙甩下去。“看看你做的好事。”


    沈靖淮出來跪下:“還請皇上多多注龍體。”


    百官跪下,附和道:“還請皇上注意龍體。”


    楚淵拿起一張紙看了一遍,揚聲道:“迴父皇,兒臣是冤枉的。”


    楚君安冷笑:“冤枉?”


    楚淵硬著頭皮,迴答道:“是,兒臣冤枉。”


    楚君安指了指沈岸,“沈岸,你說。”


    “陛下,前些年,廡州前些年發生的幹旱,您派了太子去賑災,太子殿下中飽私囊吞了不少賑災銀兩,所以我天寧國才會慘死那麽多無辜百姓。”


    楚淵急忙否認:“我沒有,我沒有。父皇,求你明查。”


    沈岸不停,接著說:“太子殿下多次買賣官職,私相授受。”


    “太子殿下……”


    楚淵起身,揪住沈岸衣領,怒吼:“我沒有。”


    沈靖淮擋在沈岸前麵,上去掰楚淵的手,目光直逼楚淵:“太子殿下,若我父親所說有一點虛假,你又為何如此激動,還是說,你心裏就是有鬼?”


    “住嘴。”


    楚瑜朝慕長風使了個眼色,“不去攔?”


    慕長風搖頭,“現在不可。”


    沈靖淮上前兩步,跪下:“陛下。”


    “我父親所說事情皆是事實,若是不信,陛下大可親自去查。”


    楚君安看著有些癲狂的楚淵,歎了口氣:“楚淵,住手。”


    “父皇。”


    楚君安加重語氣:“住手。”


    楚淵鬆了手,迴到原來的位置跪著。


    另一位老臣秦西賢站出來:“陛下,太子年輕氣盛,犯了大錯,還請陛下網開一麵。”


    李書章站出來,給楚君安行了禮,才輕飄飄地開口:“按秦大人這麽說,太子殿下害的那麽多百姓慘死,全是因為那些百姓該死。”


    秦西賢瞪大眼睛,這明顯是往他身上潑髒水:“你……”


    秦西賢和李書章,一個文官一個武將,誰都看不上誰。


    下麵的大臣開始竊竊私語。


    楚君安看著台下自己的臣子,閉上了眼睛。


    緩緩說出:“太子楚淵品行失德,私相授受,即刻廢去太子之位,至於現在,關進天牢,等候處置。”


    “請父皇給我一個機會,父皇,兒臣冤枉啊……”


    楚淵不停地磕頭,希望這個他叫了二十多年的父親能夠饒了他。


    謝丞相站出來:“皇上,淵兒是您的兒子,皇上定要查明事情真相才可定奪。”


    楚君安冷笑:“這些證據不夠嗎?”


    謝丞相氣急,捂住胸口:“你……”


    不等謝丞相說話,楚君安下令:“來人,拖下去。”


    很快,楚淵被帶了下去。殿內的人誰也不敢說話。


    楚君安重新坐迴龍椅上,“眾愛卿可還有事?”


    又是一道鴨公嗓:“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楚君安甩了甩袖子,迴了內殿。


    “恭送陛下。”


    秦西賢看著一臉蒼老的李書章,從鼻子裏發出“哼”的聲音。從他身邊趾高氣昂的走了過去。


    不出半日,太子被廢的消息傳遍了整個潮州城。


    皇後聽到了消息,便去了清心殿。


    楚君安剛進來,看到一身華服的謝顏,語氣不太好:“皇後怎麽來了?”


    謝顏讓人都下去,跪到楚君安的麵前。


    她眼裏含淚,聲音悲戚:“皇上。”


    楚君安瞥了一眼,不為所動。“皇後這是作甚?”


    “請皇上饒了淵兒吧。”


    楚君安把手上的折子重重一扔。


    “皇後,你寵愛兒子也要有個限度。他犯了此等大罪,我不殺他就已經是饒了他。”他喊出這些話,不覺又有些頭暈。


    “皇上……”謝顏想再說些什麽。


    見謝顏遲遲不出去,楚君安隻覺得自己的頭又疼了幾分,不由得有些火大:“滾出去。”


    謝顏費力地站起來,滿臉孤傲:“你以為我不知你在想些什麽嗎?你不是一早就想著如何廢了我的淵兒了嗎?”


    被說中心事的楚君安臉色猙獰了幾分。


    “你是不是一直暗中在尋找那個孩子?”


    楚君安一臉震驚:“你……你怎麽知道?”


    他這些年陸陸續續地派出了許多人,還是沒找到那個孩子。


    “哈哈哈……我怎麽知道?”謝顏笑得癲狂,“這麽些年,你對我不冷不淡,不就是因為那個女人嗎?”


    二十多年前,她就傾心於楚君安,那時,楚君安隻是一個不得先皇寵愛的皇子,身形瘦削。而她是當今丞相的嫡女。


    她不顧父親謝慶反對,非要嫁給他。


    而他費進心機地接近她,隻是想讓她愛上他,然後用她父親的權利助他登上皇位。


    剛成親不久,楚君安就登上了大寶之位,待謝顏也算得上是一等一的好,百依百順。當時也算是一段佳話。


    可是在楚君安一次微服出巡後,一切事情都變得不一樣……


    謝顏從清心殿裏出來,丫鬟舟卉忙上前扶住她。


    舟卉是一個十五歲的小姑娘,自小便養在謝顏身旁。


    “娘娘。”


    謝顏眼眶泛紅,苦笑:“我哪是什麽娘娘啊,一個傀儡罷了。”


    舟卉看謝顏這個樣子,有些心疼:“娘娘這是說的什麽話。”她扶著幾乎快要站立不住的謝顏迴了宮。


    她伺候著謝顏睡下,才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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