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在慘叫聲的襯托之下,顯得異常的可怕。


    在大火之中人肉燒焦的味道隨之傳了上來。


    那股莫名的惡臭簡直比血腥味更加讓人討厭。


    不過,就在眾人都鬆了一口氣的時候,連續不斷的撞門聲又一次傳了上來。


    “怎麽迴事?”


    巨大的疑問飄過了在場每一位宋軍士兵的心頭,隨著這連續不斷的敲擊聲,除了趙桓和嶽飛其他人的臉『色』都不約而同的越來越差了。


    衝車的樣式有許多種,此時正在撞擊城門的無疑是最簡陋的一種,即使是這麽簡單的器械也不好對付。


    趙桓微微定了一下神,城下的情景,他不用看就已經想到了一切,早在之前他就已經觀察到衝車上麵有一個木質的頂棚,想來剛剛的攻擊應該隻是重傷了旁邊推車的士卒。


    此時城下箭雨紛飛,他可不想冒頭去觀察。


    而且,更加令人奇怪的是雖然聽聲音楚丘的城門隨時都會被攻破,但是趙桓和嶽飛的臉上卻並沒有絲毫的驚慌。


    反到是又一次下令說道:“你們愣在這裏幹什麽?繼續往吊橋上麵投擲和火油。”


    趙桓冷著聲音環視了一下四周,嚴肅的語氣顯得不『露』自威。


    不過也正是他的話才讓愣在原地的宋軍找迴了主心骨,聽到吩咐之後,一個個都繼續拿起剛剛運上城頭的火油扔了下去。


    陶罐碎裂的聲音又一次響了起來,恍惚中居然和撞門的聲音應和在了一起。


    “大帥真是好算計!”


    見到城頭上的士卒又忙活起了各自的事情之後。嶽飛默默地靠近了趙桓,說話的聲音小到隻有他們兩人才可以聽見。


    但語氣裏所流『露』出來的敬佩,卻是怎麽都掩飾不住的。


    “要不是您昨日下令,命人將整個正門封死,此時的情況就被動了。”


    嶽飛這才道出的實情的原委,怪不得在場的兩人並不擔心城門被攻破,原來是早已經從內部封死了。


    不得不說,這幾日來趙桓如有神助的預測和行動,讓嶽飛愈發的佩服了。不管是之前的空城計,還是這次提前命人將城門用沙袋封閉住,這一係列的命令簡直像是可以未卜先知一樣。


    “這事其實也不預測。”趙桓小聲笑了笑,到目前為止,敵人的一切行動都還在自己的預料之中。因此心情也不由得放鬆了些許,小聲解釋道:“楚丘一共有兩扇門,一大一小,側門狹小,不利於金軍在破門之後,衝城作戰,因此敵人的主攻目標必然會放在正門之上。”


    聽了趙桓的解釋,嶽飛了然的點了點頭,他不是笨人,隻不過因為從軍時間尚短,有些事情自己想不明白。在聽到了趙桓的詳細解釋之後,全然已經想通了其中的關節。


    隻不過這才剛剛消弭了一個心中的疑問,另一個疑『惑』卻又從心底裏湧了出來。


    由於此時守城的情況極好,再加上部隊有各級低級軍官指揮,在經曆了最初的慌忙之後,現在已經完全不需要他和趙桓幹涉了。


    同樣也有了足夠的時間,為自己心中的疑問尋求解答。


    “但是您又是怎麽知道?金人這次會用的攻城器械是哪些呢?”嶽飛下意識的瞟了一眼不遠處已經被摧毀了的拋石機。


    那些小兵們可能不知道,早在昨天晚上的戰前軍事會議上,趙桓就已經詳細曆數了,明天攻城的時候金軍有可能會使用的戰術。現在細細想來,不管是主攻方向還是拋石機,竟然都被完美的預測到了。這也是為什麽在遭受了拋石機的攻擊之後,宋軍可以立即進行有條不紊的反擊。


    “原因其實很簡單!”看著眼前不斷向自己提問的嶽飛,趙桓的心裏有一種自豪感油然而生,畢竟對方在曆史上即使是被稱為古今第一名將也不為過。


    然而即使是再天才的人也需要一定的時間去成長,此時的嶽飛才不到二十歲,全然不是曆史上那個戰無不勝的嶽大帥。


    “沒想到有朝一日我也能為軍神級別的人講解策略。”他在心中暗暗地笑道。


    當然這樣的想法並沒有持續太久。


    在想到這裏之後,趙桓突然自嘲一般地笑了笑,仿佛是在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稍稍地搖了搖頭之後,便繼續解釋了起來,說道:“眼前的金軍,隻是一隻偏師而已,人數不過區區三萬出頭,再拋去至少一萬負責運輸糧草,架橋修路的輔兵和無法參與攻城的數千騎兵,麾下的步兵,頂多也隻有一萬出頭,而且這些步兵多數都是契丹人和燕地的漢人,本來就不可能多麽拚死作戰,再加上又很被主帥完顏宗幹所忌憚,因此被允許攜帶的攻城器械,自然不可能有多麽複雜。”


    趙桓自信的分析了起來,說的頭頭是道。


    但就在兩人交談的時候,一直被不斷的撞擊的城門突然發生了一陣清脆的響聲。顯然是已經被撞開了。


    看到這幅情況,趙桓立即收起了臉上的微笑,轉過頭,冷著聲音對著麾下的弓箭手說道:“諸軍聽令,目標吊橋,放箭!”


    城門被攻破之後,由於門洞徹底封死了,一直在『操』作著衝車的金國士卒立刻就明白了自身的處境。


    隻可惜,趙桓卻並不打算給他們思考的時間。還不等對方反應過來,在他的指揮之下,紅『色』的箭雨就又一次『射』了下去。


    而他的目標也不是那些躲藏在門洞裏麵的金國士兵。


    炙熱的火焰又一次從塗滿了火油的吊橋上麵升了起來,一下子就封住了躲藏在衝車頂棚之下的金軍的所有退路。


    “看什麽看,不要停,接著給我往吊橋那裏扔火油。”


    見到火勢愈演愈烈,一直在投擲火油的宋軍士兵全都不約而同的稍稍停頓了一會,可是這動作還沒有持續多久,趙桓的訓斥就再一次傳了過來。


    這些宋軍再也不敢怠慢,趙桓的軍紀一向極其嚴苛,賞罰皆厚,在聽到的訓斥之後,一個個馬上手忙腳『亂』地繼續行動了起來。


    果然,慘叫聲又一次傳了上來,隻不過由於這次的火油都扔在了吊橋的上麵,金軍士卒的聲音因此小了很多。


    看起來殺傷力似乎並沒有之前那麽大。


    但是,嶽飛卻好像大致明白了趙桓的想法。


    “太子,你打算活活的烤死他們嗎?”


    一個疑問又一次湧上心頭,不過這次即使是嶽飛卻也隻能在心裏默默的發問,並不敢說出口。因為這種心照不宣的事情,既不能說也不能問。


    就好像他即使是再怎麽疑『惑』自己弟弟嶽翻的下落,也不可能開口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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