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誠這個指代倒黴的人可不是一個兩個,而是很多很多,最起碼在他看來眼前最先倒黴的應該就是燕王朱棣了。


    而後可能就是北平布政使張昺和指揮使謝貴兩人,因為他們給朝廷傳遞的關鍵性情報基本上就沒有多少是正確的。


    要麽被朱棣蒙騙,要麽被朱棣張楓聯手起來蒙騙,反正這兩人的眼睛雖然沒瞎,可在葛誠看來其實也沒多大用處了,隻要進了燕王府,他們二人看到的一切基本都不能當做是原原本本的事務。


    哪怕是見到朱棣吐血,哪怕是見到朱棣瘋瘋癲癲的樣子,也絕對要好好想一想這是不是一個專門為他們而設計的騙局,不然遲早這兩人兩雙眼睛不瞎也要變成睜眼瞎了。


    之後再倒黴的誰,那可就多了去了,那些在燕王府周邊十二個時辰盯梢的,那些有機會和燕王府內部接觸的,基本上有一個算一個,都要接受朱允炆的責問。


    還有燕王府這上上下下數百人,哪個不得跟著一起倒黴,這些都得算在葛誠的說法裏,可以很明確的說,就因為葛誠這一個消息傳出來,伴隨著的可能就是一個王府的覆滅和更多人的問題。


    不過葛誠會在乎這些嗎,顯然根本不會,他隻在乎自己的應得的賞賜和金銀地位等等,其他人是死是活根本就無所謂啊。


    舊主舊主,已經成為了過去式的朱棣自然不會被他放在心上,不然何以用來出賣朱棣的消息來得到利益收獲呢。


    至於張昺謝貴等人,這就更加和葛誠沒有關係了,雙反本來就沒多少交際,要不是葛誠想要在北平有個接頭的人,甚至他可能都根本和張謝二人說不上一句話的,那就更加不可能會在乎他們兩人的問題了。


    葛誠所需要做的就是將他所知道的情報傳出來便可以了,至於朝廷方麵信與不信,這可不管他的事情。


    契約的雙方訂立之時就是這樣說的,雖然葛誠現在是效忠天子的一方,可若是天子都不相信他的效忠和情報,那這一份所謂的忠心又有什麽意義呢。


    哪怕現在和他接頭的這人臉上驚訝之色仍然沒有退下,可葛誠卻不打算在此地久留了,萬一被人發現那才是牽扯到他自己的問題。


    本來這段時間燕王府就很森嚴,他能夠有機會出來便已經是取巧的行為了,除了下麵的人以外,甚至此時朱棣都不知道他的王府右長史已經悄悄離開了燕王府有段時間了,真要朱棣一時興起多嘴問了一句,那這倒黴的人當中可能就要多一個葛誠自己了……


    葛誠匆匆離開,那接頭的人雖然還有些驚訝的情緒,可他也知道自己身上的使命很重要,自己的驚訝到時候留待事情以後想訝多久訝多久,現在最重要的是要將葛誠傳出來的這個消息送迴布政司去,送給張昺謝貴兩人知曉。


    要知道這件事已經有些脫離控製了,大明堂堂一個藩王殿下居然裝瘋賣傻,這是小事嗎,不,明顯很不簡單好嗎。


    能夠被張昺選中作為葛誠的接洽之人,此人又豈是什麽庸庸碌碌之輩,朝廷對於藩王的態度自然是一清二楚,也深刻明白燕王朱棣在當今陛下眼中所代表的是什麽。


    在剛巧出現精鐵一案的同時,燕王朱棣瘋了,這看起來已經是十分的巧合異常,現在卻又從王府裏得來更準確的消息,朱棣竟然是裝出來的瘋狀,這其中所隱含所代表的是什麽,此人已經不敢再往下想象了,這已經不是他這個層麵可以接觸涉及的問題了。


    “什麽!裝瘋!”


    一聲驚唿從布政司內響起,張昺一臉驚駭的樣子,臉龐都變得有些扭曲了起來,如葛誠所想的那樣,他在直到這消息的一瞬間就知道了自己可能要被辦一個失職的罪責了。


    可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張昺如今仍然肩負著監視燕王府一舉一動的責任,那麽既然葛誠傳出來這燕王朱棣是裝瘋的消息,這其中所代表的含義張昺怎麽可能不知道。


    “來人!速速請指揮使謝大人速來布政司議事!”


    張昺現在腦子裏沒有別的想法了,他隻想盡快讓謝貴前來,速速將這消息告知他,然而加緊布置北平城的防衛工作,以免出現變故。


    另一麵則是要趕緊將這個消息送到南京城去,要讓陛下盡早得到這個消息,也好能盡快做出決斷,才能給他們下達執行命令。


    謝貴雖然現在是北平指揮使,名義上掌握著北平布政司內各地屯田衛所的兵馬,但實際上真正能夠聽他調遣的有多少,這事還真的難說。


    尤其是在燕王朱棣和謝貴之間做出選擇,相信很多衛所指揮使都不可能一瞬間便選擇謝貴這個近乎於空降的上司吧。


    雖然北平四周還有朝廷特意征調的兵馬,還有都督宋忠率領的士卒等等防範的力量,可別忘了,朱棣麾下的三山護衛可還有一部分在宋忠的麾下,另外那些雖然是被派出關外執行軍務,可實際上就是借機調走而已,哪有什麽戰事可打。


    朱棣這裏裝瘋賣傻為的是什麽,也許在事情為明朗的時候張昺謝貴兩人還猜不來,可這精鐵一事擺在這裏明明白白的,隻要腦子沒壞都能夠猜的出朱棣一定是在暗中囤積力量整頓軍備了。


    這是明擺著的事情,不然何須要這麽多的精鐵,而且那人還招供這已經不是第一次的運送了,如此在明顯不過,朱棣的狼子野心已經是昭然若揭。


    現在張昺心中擔心驚懼,他沒想到朱棣竟然真的敢走到這一步,或者他更擔心此時朱棣萬一知道了自己裝瘋之事敗露,進而狗急跳牆又該如何。


    真要光憑著他和謝貴能夠擋得住雄踞北地多年的燕王朱棣嗎,這是一個疑問句,也是一個肯定句。


    顯然,如果沒有朝廷的支持,如果沒有更多的力量作為底氣,沒有當今天子站在張謝兩人的背後,實際上他們二人連和朱棣平等對話的資格都沒有。


    現在張昺一麵得等待朝廷的迴信,畢竟這消息才剛剛傳出去,另一麵也得是強作鎮定,萬萬不能被人看出來什麽破綻,尤其是燕王府中人,更是希望葛誠那裏千萬不要被人識破了,不然這北平城,這大明天下恐怕就要因此陷入不平靜當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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