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正在猶豫,卻聽耿仲明繼續說道:“原本也不是什麽大事,何來的招惹大帥發這麽大的脾氣呢?自是孔有德不對!大人若是要罵,那就跪下來好好聽著。大人若是要打,那自是紮紮實實的受了。可大帥這有火氣憋在心裏頭,這幾日,看著他也不痛快不是嗎?您就算是不看孔有德,不看我,可也看看大帥吧!火氣總是憋著藏著,對身子那是萬萬的不好啊!您看~~”


    他這麽一說,馬登龍才總算是被他給說動了。


    “那我去求一句。”馬登龍說道,“若是依了,便是依了,我也不要你報答。可若是不依,你也別再跟我多說什麽。大帥向來說一不二,這脾氣,你自是知曉。我雖然是大帥的衛隊長,可有些事情,總歸還是言語上插不上話的。”


    “那就多謝馬大人了。”耿仲明連忙說道。


    馬登龍沒有再說什麽,轉身朝著那浴池的方向走過去。


    葉富在一覺,一直睡到了傍晚天擦黑。


    馬登龍雖是答應了人家要說幾句求情的話,卻也不敢因此而貿然打擾他,隻得躬身立在一旁,靜悄悄等著。


    卻說耿仲明,看人進去了半天還沒個動靜,也大體猜到了些大概。


    他心裏埋怨孔有德沒事兒找事兒幹,卻也不得不先跑過去看他一看。免得他一個不好,怕就是連求情都可以省了。


    那邊兒,依舊被綁在車上的孔有德此時跌坐在地上,淚光閃乎閃乎的,看上去可是可憐極了的。


    耿仲明湊過去,蹲下,探了探他的腦袋,又摸摸自己的,察覺似乎沒有發燒,這才稍稍的放下心來。


    “你啊,真是沒事兒閑的,吃飽了撐的。你是天大的膽子,敢去招惹那位爺的不痛快?給你什麽職位,你就坐著便是了。炮營管帶是個官兒,那大帥身旁的炮兵總監,不是更大的官兒嗎?你說你這腦子,就瞧你這模樣,還能做些什麽了?現在好!大帥的脾氣卻不知幾時才能消,要是時日長些,你還不廢在這兒啊!”


    孔有德聽了這番話,心下極為不快,“我也沒說不幹啊!是他太過涼薄。”


    “你~~住口!”耿仲明急得拍了他腦門一巴掌道,“你想死是吧?你想死,不要拖累了我!我告訴你啊,現如今遼東,可隻此一家,別無分號。得罪了大帥,也就絕了你在遼東的活路,你知不知道啊?”


    孔有德是心寒了,因此,對耿仲明的話極是不以為然,“若實在是不成,不是還有北邊呢嗎?”


    “混賬!”耿仲明站起身來,等著孔有德道,“你混說什麽?混說什麽?我可告訴你!這種事情,別說是說出來,就是想,都不能想,你懂不懂?北麵?北麵那是什麽東西?茹毛飲血,非我族類!占著我大好江山,殺掠我妻兒老小!你可不要忘了,我們當初是為什麽才被逼妻離子散、家破人亡的!如今你竟是有這種念頭,那豈不是認賊作父?我告訴你,孔有德,你聽好了!剛剛的話,我隻當做你是疼得狠了,胡言亂語。我跟你是把兄弟,我不跟你一般見識!但你記著,若再有下次讓我聽見,我親手割了你的舌頭,打斷你的腿!我讓你身在漢營心在曹!到了那會兒,莫說兄弟沒得做,這仇,咱們是結定了!”


    孔有德自是沒有什麽真切的想法,也不過就是太過傷心,也是身上的傷疼得緊了,實在是口無遮攔,這才一不留神說錯了話。


    他歎了口氣,眼神麻木的看著遠處,一時之間,即便是對著耿仲明,也不再說什麽了。


    葉富睜眼的時候,卻是並不知道天時幾何。


    見他動了動,要起身,馬登龍連忙湊過來服侍,對他道:“大帥且慢著些吧?這池湯到底是太熱,貿然起身,小心要著涼的。”


    “哪就那麽容易會著涼了?”葉富不以為然,披上了衣服,出來的時候,卻是忍不住打了個噴嚏。馬登龍連忙給他加衣服,又待吩咐衛兵,去通知李倧取消晚宴,卻被葉富攔下了。


    “罷了,人家備都備下了,總不去,倒是也不好。顯得,不給人家麵子似的。罷了,去便去吧。”葉富這麽一吩咐,馬登龍自然不敢多言語什麽,隻老老實實地答應下來,卻又不見他當即去辦。


    他跟在葉富身邊的時間長了,一個動作,一個眼神,葉富便也就知道,這小子到底是如何做想的了。眼看著他心中有事兒,葉富笑道:“有話說,那便說也就是了,吞吞吐吐的成什麽樣子啊?”


    馬登龍這才小心翼翼道:“原本也就是有件事情的,隻是怕您不高興,所以不太敢說。”


    葉富道:“喲,什麽事情,連你都不敢說了?”


    說完這句,葉富又仔細的打量了馬登龍一番,方才說道:“怎麽?到底是哪一家的請托,讓你如此難以推卻?我記得,你可是幾乎不給誰當說客的吧?說罷,到底是誰?什麽事兒?就憑你不常提起,這次我沒聽,便先允了你。隻要不過分,就不駁你的麵子了。”


    他這麽一說,馬登龍反倒是更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了。支吾了一陣子,直等到葉富那邊兒都極不耐煩了,馬登龍才說道:“卑職本不願替他說的,隻是覺得他說得倒還是有些~~有些道理的。大帥,您看,咱們如今住在朝鮮國,好歹是王宮。若是讓國王看到您如此苛待下人,怕是會有非議的。”


    “下人?苛待?”葉富嗤笑一聲,“你倒是說說,我苛待了哪個了?對你們,我算是不錯的了吧?再說了,你們也不是下人呐!”


    他明知道馬登龍說的是什麽,卻偏偏把話題往其他的路子上引。


    馬登龍急道:“大帥,卑職說的是孔大人啊!”


    葉富頓時臉色一沉,把馬登龍嚇了一跳,連忙哄勸道:“大帥息怒,大帥息怒。卑職也覺得那孔有德著實是狗肉上不了正席,您身旁的位子,多少人擠破了腦袋,爭著搶著想要博一個位置。他倒好,不識抬舉啊!您不待見他,如何責罰都是應當的。隻一樁,您不該拿自己的身子跟他較勁啊!他為人粗鄙,不識教化,您莫跟他一般見識吧?”


    這番話倒是說得挺順耳的,葉富知道,馬登龍還是在給外麵那位說情,隻不過,用的言語稍稍顯得有些反著來也就是了。


    葉富道:“你這小子,怎麽?老子做什麽,還需要你教嗎?罷了,這話既是這麽說,我跟他較勁,又著實是沒意思,你去吧,且叫他起來。我今天沒工夫料理他,讓他收拾停當了,明日一早再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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