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的印象之中,起碼是這段時間以來,已經是極少極少能夠看到葉富如此陰沉著臉色了。


    即便偶有特別繁忙的時候,固然是他臉色會不太好看。但這種瞧一眼就知道,隱隱藏著雷雨的臉色,他們確實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了。


    在二堂開會,葉富高居上位,堂下左右兩側,許高卓、王致各有一把椅子坐。其餘的人,就隻好規規矩矩依照班次兩邊垂手恭立了。


    由於早打聽到葉富心情不好,因此,倒是也沒有誰膽敢膽大包天的遲到,所有人都最少提前了半刻鍾進來,眼觀鼻、鼻觀心,等著葉富的吩咐。


    沉默不知過了多久,才聽到葉富在上首問道:“陸鼎來了沒有?”


    陸鼎自然是來了的,別說他這個督戰的功臣最近不忙,就算是忙,也不敢跟葉富這裏拿架子。當即連忙出列,對著葉富行禮道:“卑職在。”


    葉富斜靠在太師椅裏,坐姿雖不端正,卻隱隱透著幾分壓人的霸氣。


    他看了陸鼎一眼,問他道:“最近在忙些什麽?”


    陸鼎支吾了片刻,迴答不出。


    實話實說,他最近除了被各種各樣的人拉著喝酒,互相恭維之外,幾乎沒有幹什麽正經事情。即便下去巡視,也多半並非公事。


    他說不出來,葉富倒是也不逼他一定要說,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口中說道:“我主管營務處的中軍,每天閑的什麽似的。花天酒地,胡吃海喝的,有你了!幹正經事的時候,我怎麽沒見到你啊!還是打了場勝仗,了不得了!來,你若是真覺得自己了不得,我這椅子,讓給你坐!”


    葉富說著就真的站起了身來。


    陸鼎哪裏還能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當即便被他嚇得連忙跪地叩頭,“卑職不敢,卑職不敢!是卑職狂妄自大,疏於公事,請大人重重責罰!”


    “責罰?”葉富哼了一聲,坐迴原處,倒是沒有叫他起來,就這麽居高臨下的朝下麵一瞥,冷笑道,“許先生、王經曆,這兩位是我請了掌總的!不是事無巨細都必須要他們出麵,給你們收拾爛攤子的!雞毛蒜皮的小事,整天朝著案頭上堆。你們是誠心找事兒呢?還是真的能力所限,什麽都做不了啊?”


    葉富這話一出口,除了許高卓、王致二人之外的其他人連忙都跪了下來,口中連稱‘不敢’!


    見其他人都跪了下來,許高卓、王致二人也不禁覺得有些如坐針氈的感覺。


    互相碰了個眼神,倒是王致先起身開口道:“大人容稟,下官受朝廷簡拔之恩,竭力報效乃是本分。不過是多做些事情,並沒有什麽大不了。更何況,大人手下以武將居多,對文字類的事情,本就不擅長。還望大人不要責怪他們吧?”


    王致說到這裏便停下了,許高卓適時起身接話道:“正是此意!大人,學生也以為,不必對他們苛責太過。隻要把事情辦好,自然就好了。”


    “哼,你們倒是會給他們開脫!”葉富哼了一聲,卻還是給了兩人麵子。吩咐跪在地上的眾人全都起來,又請了兩人坐下,這才繼續說道:“到底是權責不清,才讓這些混賬有了可鑽的空子。我打聽了一下,兩位先生最近的行程也實在是太過繁忙了一些。今天把大夥兒叫到一塊兒來,也就是為了劃分清楚權責,好讓大家以後辦事也可以有個章程。”


    的確,無論是內書房,還是經曆司,實際的權責都不過是當初葉富一句話的事情。在具體行事的時候,總會出現權責相互交叉,以至於互相推諉的情況。


    有的事情,兩人都管;有的事情,卻又兩人都不管。以至於,一切都是比較混亂的。


    先前湊合著使用倒還好,但現如今,戰後事情一多起來,葉富可就覺出來,怎麽用都不順手了。


    “我知道,從前你們都是內書房、經曆司的亂叫一通,對於各部權責,並不清楚。言之不預,是我的過失,這個不怪你們。但是,都給我聽好了,自即日起,內書房、經曆司之類的稱唿不必再沿用了。內書房,本來就沒這麽一個部門。至於經曆司,恐怕旁人的經曆司,也沒有我這裏這麽大的權力。以前亂叫就亂叫了,今後,一律稱參軍室、幕僚室。”


    下麵人很想交頭接耳,卻沒有這個膽子,隻能四處以目示意。


    葉富並不理會他們,繼續說道:“參軍室由許先生負責,任參軍長。下設三個處,第一處,由我的親兵營第一哨改編成,具體職責不變,依舊由馬登龍督理。第二處,負責情報的收集和匯總,這一處由孟石督理。第三處,由陸鼎督理,日後,不管是操練、指揮、交通運輸、後勤補給、人事任命等等,凡是與軍事貼邊的事情,都由本處全權負責。”


    下麵不禁騷動起來。


    原本可是許高卓和王致分庭抗禮的,可這麽一來,不是讓許高卓大權獨握了嗎?


    葉富不耐煩地敲敲桌子,下麵頓時安靜下來,隻聽葉富說道:“你們各位都聽好了,我的要求!各處督理,都給我警醒著點兒!該管什麽事情的,都給我管起來!尤其是你,陸鼎!”


    再一次被點到名字的陸鼎心情可謂是壓抑到了極點,恨不得現場挖個坑把自己埋了,也好過眾目睽睽之下,一次又一次的被葉富單拎出來訓斥。


    但他顯然是沒有那個能耐的,所以隻得再一次出列,低頭垂手聽著。


    “我要你管營務處,你是不是覺得需要你親自去跑的事情太多了?那好,你既然不願意到處跑,把跑外的差事都往上推,讓許先生天天替你跑外,那我就給你一個不需要怎麽跑外的活兒。這一次,再辦不好,我可絕不姑息!”


    陸鼎垂手低頭聽著葉富的吩咐,隻聽他說道:“今後,凡是該歸屬在軍事一類的公文。事無巨細,無論輕重,隻要報道參將署,就必須先由你這裏過目。核實內容,擬寫意見,排列主次,然後匯總到許先生那裏去。許先生隻負責解決你實在解決不了的問題,還有,就是複查你的工作。不要再指望著許先生可以把什麽事情都幫你辦了!”


    陸鼎平日裏其實也不算懶惰,隻是沒有那麽勤快罷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這一次葉富弄出個‘參軍室’來,實際上,是給陸鼎增加了權力。但在陸鼎這裏,卻注定是痛並快樂著,而且,痛的成分可能還更多一些。


    不過,葉富倒也不是誠心要逼死他,在大棒之後,也給了他一顆紅棗吃。


    “我知道,你也不擅長於案牘。不過,沒關係,不是有很多見習書吏嗎?就都歸到你那裏使用吧!怎麽用是你的事情,我隻要結果。今後事無巨細,都給給我弄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再搞出那一團漿糊似的公文不分輕重緩急,就那麽堆在我桌上,小心我扒了你這身官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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