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伏壽麵色凝重地點點頭,從懷中取出一隻精致的小瓶,遞給董涵,輕聲道:“太後,此乃家翁所配慢性毒藥,無色無味,無藥可解,哀家已經將其塗於胸部,那曹賊貪婪,必死於其風流之性上。想那淫賊也是奸詐之人,千萬也算計不至於此...真是痛快!”說完之後,她的麵色如潮,高聳的胸脯也起伏不定,顯然是情緒波動極大。


    “希望我們可以幫到陛下!”董後說的陛下自然不是剛剛離開的劉協,她神色恭敬地朝著南方拱了拱手,依計也將那藥水塗抹在了胸口,看著在地上滾動的小瓶兒,二人發出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這時,身後出現了一個矮小的身影,人未見聲先至,這聲如洪鍾一般清朗,卻又透露出無限的猥瑣:“真是奇景,兩位娘娘都在啊!省得老夫多跑一趟了啊,哈哈!爽哉,今晚老夫來個一龍二鳳...”“


    曹操終於從荊州撤兵了,劉大官人是長籲了一口氣。人就是這樣,好不容易擁有了一塊地盤,就希望能一直擁有下去,不被別人搶走。這曹操雖然最近行軍做事不太順利,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的實力遠超劉備三倍以上。再者,這荊州南部初占,人心浮動,劉備急需時間來消化,這邊曹操一撤,壓力一鬆,劉備竟然就病倒了。


    關羽還是和以往一般神龍見首不見尾,偶爾來探看劉備,也絕不走尋常路。要不從高高的院牆翻過來,要不從後院閃進一躍而入。總之,自從劉備病倒了之後,他老人家無甚大恙,劉府的護院倒是精神高度緊張,有幾個被關二爺活活給嚇成了精神病,那是閑話,略過不表。


    事實上,這劉府的尷尬遠不止關二爺這一件,譬如這府院吧,原本是劉表的府衙,如今被劉備鳩占鵲巢,雖然也還是“劉”府,但是內容不再一樣。所有原荊州府的官員都用異樣的目光看著劉備。劉備是渾然不覺,這內院自也沒有提出什麽異議。這蔡夫人本是劉備的情人,幫助劉備奪取荊州最高政權,和劉大官人同室而眠,她沒覺得有什麽不妥。


    外人的指指戳戳,二人是渾不在意。


    這一晚,蔡夫人又在亭台嘹亮地放歌,絲毫沒有覺察出夫君既沒的哀傷,那小曲兒如珍珠墜入玉盤,曲調激昂,彷佛是農村豬舍發情的母豬在召喚野豬一般,這天氣本就熱得人發慌,這老娘們唱得人越加焦躁。


    剛喝完湯藥的劉備渾身哆嗦,對著幾個侍女輕聲道:“誰能把夫人勸至後院,賞金5兩!”


    然而,重賞之下並無勇夫,所有人隻能噤若寒蟬地等蔡夫人高歌完畢,才怏怏入睡。


    此刻的她一身紅衣,凝立在亭台之前,那目光炯炯,神色怡人。月色照在她那略有些蒼老的麵頰上,顯得有些哀傷的韻味。想當年,未嫁劉表之時,這蔡夫人也號稱是荊州第一美女,綾羅裙下也拜倒過無數荊襄名宿。此刻,她的神情就如這天地一般深遠,歌曲是用來掩飾自己心情的,或是一種發泄吧,如今這劉備一病不起,蔡夫人也是焦躁難安。她心目中的英雄是可以睥睨天下,逐鹿這亂世之人,這劉備賣相還可以,但是從精神力量來說,還不如當年一人一馬闖荊州的劉表,更不用和虎狼一般的曹操、袁紹相提並論了。


    突然之間,她想起了那襄樊暗探的密報,麵色突然一緊,今天的這個約會就不是那麽可有可無了。


    “夫人終於唱完了!尼瑪!真是...驚天地泣鬼神啊!我老張算是開了眼界了。”這喋喋不休的大嘴巴不要迴身都能聽出來是那燕人張飛。


    其實這張飛早至,聽說蔡夫人有召,他是不敢怠慢。在護院的通稟之下,急急來到了後院。這一來,就聽到了蔡夫人的市井小曲,在頓覺人生繁複之時,她已經款款地來到他的身側不遠。


    這蔡夫人是劉表之妻,偏偏與我大哥暗通款曲,渾人張飛心裏忽然生出一股禁忌之感,人生最刺激的事情也莫過於此了,此時此刻,那些俗世的繁文縟節都去他姥姥的了。你老大既能染指,我張老三自也是不會客套。蔡夫人雖然已經三十許人,但是姿容尚過得去。加之太守夫人養尊處優的生活,使得她的麵色紅潤,氣質不俗。讓一直光棍的張飛看得兩眼冒火。此刻,她的眸中泛起一層淡淡的水霧,立在那裏久久不發一語,貌似與自己有些親近之意。


    “將軍是說奴家唱得不好嘛!這拐彎抹角的,真是的...”似嬌似嗔的聲音煞是動人,聽來,讓人心中之弦猛然一顫。


    “唱的好,唱的好,此曲隻應天上有,荊州能得幾迴聞!”張飛粗獷一笑,恬躁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話說那劉表娶了你這麽一位天仙一般的女子做老婆,他祖墳一定冒青煙了。”


    這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張飛焉知這劉表是蔡夫人害死,這馬屁直接拍馬蹄上去了。蔡夫人麵色一變,就欲發火,卻見那張飛一臉人畜無害的笑容,生生地把要說的話給噎了迴去。心道怪不得這劉備說張飛就是那清晨眼角的眼屎一般,著實讓人討厭。可是,即便是自己用力地摳去,這眼屎還是會在次日那同一時間同一角度再度出現。她惱怒地瞪了他一眼。“是奴家命薄,劉荊州已隨黃鶴去了。不知天上人間,可是一切安好...奴家今日與將軍相見,是為了多謝三將軍和主公收留。”蔡夫人有些心神不靈,聽他話意模糊,便順口接了一句。


    “好說好說,就說夫人這般姿容,試問這荊州男人誰不想收留呢,哈哈!”張飛嬉笑道,卻不知道自己又犯了蔡夫人的忌諱。


    什麽叫荊州男人都想收留?這張翼德竟然暗諷老娘人盡可夫麽?我去你這個大眼屎!蔡夫人暗呸了一聲,臉頰抹上一絲紅霞。那表情是要多氣惱有多氣惱。


    這邊,氣氛有些尷尬。張飛意識到自己的話語略有不妥,隻能自顧自地嘿嘿一笑。這渾人心道:“咱說話不行,但是咱也有優勢啊,咱臉皮厚,對方多氣惱,都能陪著笑臉,伸手不打笑臉人,你能奈我何?”


    “三將軍,你若再說那氣人之話,奴家就...就把你的舌頭割下來泡茶喝。”蔡夫人瞪他一眼無限風情地道。


    “這個,嘿嘿...老張舌苔厚,泡茶不好喝,哈哈...”張飛又打了個哈哈道:“不知夫人有召,有啥事要吩咐我張老三?”張飛雖然皮厚,但是心浮氣躁,比耐心但是終究不是那風情萬種深諳人事的蔡夫人的對手,幾個迴合下來,就落了下風,此刻隻能老老實實地拱手請教。


    “三將軍,奴家聽說你...你不是人!”蔡夫人突然之間冒出一句。


    不是人?那禽獸之事某還未為之吧?張飛愣了一愣,訝異道:“這半夜有召,夫人難不成隻為消遣末將?”這邊張飛的喉嚨也變大了不少,顯然是被氣得不輕。


    “呃,奴家說錯話了!三將軍不是人,是人神...”蔡夫人淡淡開口道:“據說,三將軍是那玉麒麟的化身,不知傳言是否為真?”


    這話一下子打中了張飛的心魂深處,自己是麒麟命格,那是劉備都不知曉之事。為何,這蔡夫人對自己是了如指掌,難道見鬼了不成?這也太嚇人了!他是大咧咧慣了,對於那些市井之人的花花道道卻是不甚了了,這邊被蔡夫人一激,整個神情誇張,落入了她的眼中,她已經是信了個七七八八。


    這劉府乃是劉表窮極一生心血所構,亭台軒榭無一不是精致品材,價值萬金,就說這前院後院之間的一座奇石,都是從遙遠的西京蟠龍山購得,這奇石中空,天然有一處坪台,可供一人躺臥,據說有冬暖夏涼的奇效。蔡夫人此刻心情恬淡,就側臥於奇石之上,遠遠看去,前凸後翹,顯得很是誘人。


    如今,這月華如水,夜幕沉沉,像是朝張飛發出了某種召喚,這三將軍也是忍不住近前幾步,要不是心中需要那個答案,相信,他已經一個虎撲而上了...讓張飛邁不出關鍵一步是方才那句不是人的評價,此刻的三將軍就處在天人交戰的糾結之中。


    “敢問三將軍,放眼一觀,可否看到前方那處溫泉!”蔡夫人慢慢拗起身子,眼神看往遠方的一燈火闌珊處。


    張飛定睛一看,那溫泉已超出劉府的範疇,若是記憶不錯的話,那正是劉表親信劉歡的別院。據說這劉表嗜好特別,男女不忌,這劉歡名義上是他義子,實則是他禁臠,這劉歡之府和劉表的相去不遠,或許就是一實錘之證。


    自從這麒麟入體之後,自己也變得耳聰目明了許多,雖然兩府相隔有一段距離,卻是看得清清楚楚:這溫泉之水煞是清澈,當中之處微微冒著熱氣,時不時地還泛著水泡,很明顯哪裏有一簇活動的泉眼,這莫不是那劉表和劉歡偷歡之所,張飛惡毒地想道,這娘們不是半夜發飆,讓老子當拆遷工,幫她毀那溫泉吧,如此,也太悲催了。


    蔡夫人歎道:“三將軍目力能及三十丈,真乃神人也!奴家佩服!”說著,從那奇石下來,輕輕地道了一個萬兒。


    夫人客氣了,張飛輕輕托起她的身軀,趁勢一拉蔡夫人的衣袖。“哈哈,夫人心係溫泉,莫不是要與老張同洗上一遭?”張飛哈哈一笑,大嘴巴百無禁忌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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