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真子麵露尷尬之色,俊麵連連抽搐,然後悸悸然地道:“誠如師妹之言,事實正是如此...這夏侯惇不惜犧牲數千將士,正是為了引誘孫氏兄弟上得城樓...而,他一身功夫,真可謂鬼神難測...”


    “師兄之言,莫非當小妹無知少女乎?”玉玲瓏又是一聲冷哼道。


    “這正是為兄悸怕之處,這夏侯惇雖是曹營猛將,但是實力和於禁、曹洪乃伯仲之間,即便和劉備手下關、張二將交手,也是差之甚遠,為何突然之間形如鬼神!為兄的解釋就是此人已然‘入邪’,再非我族類。”


    “入邪?”


    玉真子點頭,肅然道:“小沛之戰,為兄潛在孫氏軍中,仔細觀察其狀,這夏侯惇實力雖然暴漲,卻個性全無,像是一被繩線拉扯的木偶一般,確是入邪之狀!為兄此來,就是為了和師妹商議,是否將此情況通報師尊...”


    “師兄何意?”玉玲瓏有些糊塗地問道。


    “師妹,你我皆逍遙門之人,對蟠龍洞裏的那個洞口都是心知肚明!這入邪一事不容某多說,你也深知!這孫權一旦被俘,怕也...”


    “住口!師兄!不會的,不會的!”


    “好,退一萬步講,即便這孫權未遭邪風,以師尊寧錯殺不可放過之一貫心態,師妹覺得他可留得?”玉真子不緊不慢地問道。


    “還請師兄成全!”玉玲瓏聲音顫抖,一襲白色長裙鋪開在地,竟然已是雙膝跪地。


    “成全倒也不是不可!”玉真子猙獰一笑,用腳踩住了玉玲瓏的長裙邊,“其實,某未至江東,而是遠赴柴桑,先將情況告知師妹,心可彰也!”說完之後,腳步猛然往後移動,帶動了長裙裙擺,直把那玉玲瓏掀翻在地,然後一個虎撲撲了上去,這光天化日之下的四曠官道,頓時充滿了誘人的靡靡之音...“


    “軍師,這是元讓的上表,你看看!”曹操不露聲色地把郭嘉叫到身邊,將手中書卷緩慢地遞了過來,手指微微一顫道:“這可是我軍近階段從未有過的輝煌戰績啊,光複小沛,再收杭州,陣斬孫栩,擒獲孫權,整個江東都為之風雨飄搖,元讓此戰,可謂建立了驚天動地的不世之功!可是奉孝,為何老夫心裏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呢,這是我雄心已老的初象麽?”


    郭嘉沒有接過話茬,而是一目十行地瀏覽著手中長長的表功券,他甩了甩長發,將其撩至腦後,麵露詭譎的笑容:“丞相老驥伏櫪,不可言老!這書卷確有問題,還是大大的問題!”郭嘉在曹操的書桌前盤膝而坐,將手中書卷攤於桌麵,沉聲道:“丞相且看這邊,元讓提及了他光複小沛的過程,但據嘉所知,與其所述過程有所不同!”說著,他從懷裏掏出卷成一卷的白色信箋,呈到了曹操麵前,曹操看完之後倒吸了一口涼氣,“奉孝,這情報是說老夫的萬餘軍兵全軍覆沒,而元讓是以一人之力鬥敗了江東軍團?斬孫栩和朵思大王,旋即還力擒孫權,殺戮了千餘死忠江東的侍衛?這消息實在是太過驚悚,不知可靠否?”


    郭嘉長歎一口氣道:“嘉乃謹慎之人,非我曹營中有某密探,杭州、江東軍兵之中皆有,這情報三至其二,相互對照,應該不似有假!某之疑問在於這元讓乃是將才,何以突然之間謀算也變得如此厲害!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


    “是啊!以一敵千,還是人麽?”曹操聞言若有所悟地點點頭:“元讓雖我族人,但是兵家大事,不容有失!某寧可謹慎處之,也不可再出錯漏!來人,宣於禁、徐晃、李典三將覲見!”


    “諾!”


    看著曹操額頭布滿的殺意,郭嘉也是心中一凜,方才想好的緩和之勸言也丟之一邊。他深知曹操需要一場大勝來鼓舞士氣,即便這夏侯元讓之表有問題,他也照單全收!隻不過,他存了戒心,想通過調防一勞永逸地把麻煩和問題也一並解決了!郭嘉眉頭一皺,心想這派出三將前往杭州接收戰果怕是沒有那般順利!不過對曹操來說這也是一個反向的指標,要是夏侯惇拒絕調防,那麽他就有問題!


    這招看上去簡單粗暴,卻煞是直接,比眼下的猜來度去簡便了不少。


    “還請軍師...”這邊曹操方要開口,就被郭嘉打斷,“丞相,嘉請與三位將軍同赴杭州!這元讓兄建立了不世奇功,可喜可賀之!嘉聞知丞相酒窖尚有數壇陳年女兒紅,懇請丞相賜之與某,作為餘杭慶功之酒,何如?”


    心思被郭嘉猜透,曹操心中微微一凜,但是郭嘉隨即討酒又讓他的麵色為之一和,這郭嘉主動把弱點公之於麵,等於在告訴自己他的忠誠!


    想到此處,曹操微微一笑,故作生氣之狀:“奉孝果然是妙人!某酒窖之藏竟也被你獲知!某對你而言,還有甚秘密?哈哈!”


    郭嘉聞言身後是汗流浹背,偏偏也是一副笑臉肅立...


    再說這化身夏侯惇的馬均,卻也是順風順水戰果輝煌!絞肉機一般存在江浙兩省的幾股勢力被他成功洗牌:小沛一帶的曹軍幾乎全軍覆沒,曹操的後援之兵尚未到達;孫氏江東因孫權被擒而群龍無首,已經慌成了一鍋粥;這邊自己又成功地借用了孫栩的軀殼,一舉殺入繁華的被譽為“東方羅馬”的杭州城!


    在孫栩繁華的初夏宮內,享用著滿桌的美酒佳肴,看著身材妖嬈美女亦歌亦舞予取予求,即便低調如斯的他,也不由得哈哈狂笑起來。


    “胡鬧!馬均,我看你就是一個不堪大用的蠢才!”此刻,一聲厲喝之後,“蓬”的一聲,馬均身前的四方桌被人一腳踢翻,那美酒佳肴撒了他一身,美女們也嚇得四散而逃,這場麵,弄得他煞是狼狽。


    一刹那之間,馬均眼中火焰盡出,旋即,卻是遭遇了汪洋一般地熄滅了,他的神情也變得謙恭起來,撣了撣長袍後肅然一拱手道:“不知飛仙駕臨,小人有失遠迎!失禮之處,還請飛仙寬恕!”


    “你倒還吃得下去!是否知曉曹操已經派出李典、於禁等三路兵馬前來接收杭州?”被稱作飛仙的男子身材佝僂,雖然用黑布遮蔽了麵目,但露出的那雙眼睛還是炯炯有神,“不僅如此,河北軍也有異動,顏良已經數日不在冀州,你說他此刻會在何處?”


    “飛仙是說河北軍也意圖杭州,已於多日之前潛伏附近?”馬均聞言大驚!雖然借助這飛仙之手,獲得了超越常人的戰力,但是這戰力可供使用的時間極短,而且恢複起來煞是困難。此刻,全力拿下小沛和杭州之後,自己正處於戰力恢複期之中,外強中幹,其實就是腐肉一堆!”這也是他上表曹操的意圖之一:夏侯惇乃曹操同族,利用他的身份或許可以讓曹操將杭州封地於己,獲得喘息之機!沒想到這曹賊吃相如此難看,竟然派出了三路兵馬前來接收!還有這該死的河北蠻子,竟也想來分一杯羹,可恨啊可恨!此刻的飛仙就是自己的大腿,此時不抱更待何時!他一個跟鬥竟然跪伏在地,“還請飛仙救命於某!”


    “馬均,我說過我會幫你一統天下!某之所求在於這二龍一鳳九虎命格之人!我們所圖不同,所以有充分的合作空間。但是,汝今日之為,不可再有!”說完之後,飛仙眼睛一閉,點頭道:“曹操、袁紹,某自當叫你們有來無迴!”


    馬均聞言大喜,近前諂媚地將一卷紙片遞給飛仙道:“這是您讓我打聽的獻帝近況!哎!這曹賊真乃亂臣賊子,竟然將獻帝母子幽禁於許縣,據線報董後還要時不時伺寢這曹賊,方才換得獻帝苟安!”


    “無恥佞臣!”這飛仙之神色突然之間變得異常激動,離他數尺有餘的馬均都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精神壓迫之力,他一腳將身邊的八仙桌踢翻,卻是不發一言,轉身離去...馬均這一刻有些失神,他甚至在這一刹那感覺到了一種上位者的王霸之氣,他喃喃地道:“這飛仙莫不是和獻帝有什麽淵源不成?”“


    許都城中,突然之間商鋪、酒肆都掛上了銀龍旗,旗幟飄飛,氣氛也凝重了不少。這一日,曹操從鄴城歸來。


    丞相府衙前,頓時之間暖意融融。一則留守許都的文武百官前來問候,說是問候,其實也就是走個過場;在這許都文武之中,憤恨曹操之人要遠超喜歡他的;二則曹操的幾房夫人也紛紛前來請安迎駕,雖然知道曹操在己處留宿的可能性不大,但是這姿態也還是要做出來的。大家都是在虛與委蛇,曹操也是做足了架勢,迎來送往,忙得不亦樂乎。一直忙到臨夜時分,他那張陰鷙的大餅臉才有了些血紅之色,沉聲道:“備轎,某要入宮謁見聖上!”


    曹操正妻許氏遠望著轎子遠去的方向,搖了搖頭,長歎道:“阿瞞,我有預感,終有一天,你會死在那個女人的肚皮之上!”


    曹操猛然打了個噴嚏,眼睛猛然一瞪,心道:“劉宏,是你在詛咒老夫?!你做人的時候老子就不怕你!做鬼,那就更無所畏懼!”


    這清冷的皇宮中,劉協已經安然入睡,但是他身邊的董後卻沒有。午後聽到了曹操迴來的消息,她的麵上浮現出了一股怨毒之色,但是隨即這股神色便消弭了,她看了看懷裏熟睡的劉協,緩緩閉上了眼睛,為了這漢室的最後一絲血脈,再艱難她也要堅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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