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頭在狠戾方麵,比不上活剮,而且一刀一刀的剮肉,一聲一聲的慘叫,更容易讓人膽寒心懼。


    但賈玨卻沒有選擇活剮了縣令、縣丞、主簿以及吳捕頭。


    他依舊選擇了砍頭。


    為什麽?


    因為夠直接!


    其次他沒有那麽多時間!


    他要的是快、準、狠!


    他需要用最直接的方法,解決老百姓的後顧之憂,然後再最用短的時間喚醒老百姓的血性。


    他需要老百姓站出來。


    站出來公審這些曾經欺壓過他們,或者說一直欺壓著他們的人。


    當捕頭、主簿、縣丞的腦袋依次被砍下來之後,輪到縣令被砍頭時,已經有不少老百姓的血性被激發了起來,他們不由自主的開始呐喊。


    叫嚷著‘殺狗官’‘殺狗官’。


    很快他們這些人周圍的人,也加入了他們。


    賈玨耳中‘殺狗官’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大,他淺淺一笑:“殺!”


    噗嗤!


    刀起刀落,縣令的腦袋被砍了下來。


    噢~~噢~~~


    歡唿聲瞬間響徹雲霄。


    賈玨緊跟著就振臂一唿:“現在,讓我們把那些曾經欺壓過我們的鄉紳、士紳、豪紳,統統都揪出來,讓我們公審他們的罪惡,讓我們砍了他們的腦袋。”


    被安排在老百姓當中的‘狗托’們瞬間就開始高喊:“公審,公審!”


    老百姓楞了一下,但緊跟著就加入了其中,嘴裏不斷的喊著‘公審公審’。


    很快所有的聲音就匯入到了一起,衝破了雲霄,震動了天地。


    狗托們互相對視了一眼,對著幾個早已選好的目標一擁而上……


    殺戮開始了!


    ……


    一直到天快擦黑的時候,殺戮才停了下來。


    除了二十多個鄉紳、士紳、豪紳之外,甚至很多裏長、保甲都被牽連了進來。


    無一例外,這些人的全家老小,整整齊齊,全都被賈玨砍了腦袋。


    這也是為什麽一直殺到了天擦黑才停下來的原因。


    賈玨殺完人之後,一句話都沒說,便帶著人迴了縣城。


    留下了仍舊處在興奮中的老百姓。


    若換成其他的反賊,這時候多半會振臂一唿,王侯將相。


    但賈玨不需要。


    他需要的僅僅隻是用一個‘合情合理’的方式來幹掉那些阻礙他腳步的人。


    他不需要老百姓的情緒過熱,相反的,他需要老百姓通過一個夜晚,來給過熱的情緒降降溫。


    他需要老百姓安穩下來,去過安穩日子。


    當他迴到縣衙之後,賈玨就把代縣令徐誌、代縣丞李岱、代主簿張文宇叫到了縣衙後堂。


    “學會了嗎?”


    很突兀的一句話,但三人卻都明白賈玨的意思是什麽。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吭聲。


    賈玨笑了笑,一指徐誌道:“你是縣令,你來說。”


    徐誌沉吟了片刻後才道:“大人,屬下學會了。”


    “哦?”賈玨有些意外:“學會了什麽?說說。”


    徐誌道:“用一切能用的手段,盡可能的把老百姓與士紳階層的對立情緒引導出來,然後利用這情緒,把老百姓綁上咱們的戰船。”


    賈玨點了點頭:“不錯。”


    話音落下,他又一指李岱:“你呢?李岱,你學到了什麽?”


    李岱想了想道:“做事要切忌優柔寡斷,一切阻礙我們的人,都是我們的敵人,我們要毫不猶豫的搬開他們。”


    賈玨點了點頭,又看向張文宇:“你呢,文宇,學到了什麽?”


    張文宇張了張嘴,最後卻一個字都沒說。


    賈玨淺淺笑了笑,這三個人裏,他最了解的那個不是別人,正是張文宇,因為這家夥算是賈玨的親戚,第二十房最小的女婿,賈玨應該叫他一聲妹夫。


    這小子學問很高,年紀輕輕就中了舉人,原本是要去考進士的,但因為他‘造反’斷了南北的來往,所以張文宇的前程也就跟著斷了,後來被二十房的人,強扭著送到了他身邊。


    一開始這小子牛氣哄哄的,但賈玨用棍棒甚至刀槍,讓他明白了槍杆子裏出政權之後,他就徹底的老實了。


    但也可能是因為他用力過猛了,把這小子的膽子給嚇破了,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慫包。


    不管做什麽事兒,首先想到的必然是保命。


    而且,這家夥一見了他,就會變成鵪鶉。


    “算了,你不想說也無所謂,隻要你能學到一些東西就行。”


    話說完,賈玨站起身來到三人身邊,挨個挨個的看了一眼,道:“雖然你們所迴答的,都不是正確的答案,但你們所迴答的,卻都是我想要聽到的。”


    “尤其是在這江西。”


    “這裏是全國文風最盛的西方,自古以來,這就是讀書人最多的地方,也是人才輩出的地方。”


    “按說這裏應該是最開明的地方。”


    “但實際上,這裏確實最食古不化的地方。”


    “不說這裏的讀書人,心都是黑的,但起碼他們是這裏的既得利益者,他們本來用他們學來的知識去開民智,但他們自己卻先被學來的知識給困住了,然後他們因為利益的關係,聯手打造了一個偌大的囚籠,把這裏的百姓也困在了裏麵,讓這裏的百姓變的比外麵的百姓更加固執,更加愚昧。”


    “所以想要在江西破局,就必須要做到一點。”


    “那就是心狠。”


    “你稍微一猶豫,可能就是一個萬劫不複的結局。”


    “想要自己能活下去,想要能達成我交給你們的任務,想要讓你們理想中的世界照進現實,照進這江西。”


    “那就得先要用最狠辣的手段,去打破江西的一切。”


    “正所謂不破不立,隻有當你打破了一切,才能重新洗牌,才能把你的規矩立在這片土地上。”


    徐誌躬身行禮:“屬下明白了。”


    賈玨拍了拍徐誌的肩膀:“原本是應該每個縣起碼要配七個人的,但現在人手緊缺,所以隻能委屈你們了,不過你們可以去發展那些書生,這裏讀書識字的人,一抓一大把,書生同樣也是一抓一大把。”


    “但記住了,千萬不要跟他們講道理。”


    “因為講道理,你們是絕對講不過他們的。”


    “你們要做的就是強摁牛頭喝水。”


    “什麽都不要說,隻做。”


    “一開始先帶著他們做,然後慢慢的給他們分配任務,讓他們自己去做。”


    “等時間長了,這幫人就會學著用咱們的方式去思考,去做事。”


    “那時,他們也就變成了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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