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嚴的話說完沒多會兒,徐明就站出來了:“臣反對,臣認為福建巡撫吳有為更合適,江蘇巡撫孫塞這幾年在江蘇並無政績,而且兩年前揚州發生了那麽大的事兒,孫塞做了什麽?他什麽都沒做。”


    被賈玨收買的另外一個托兒,工部尚書齊偉站了出來:“皇上,臣也以為福建巡撫吳有為更為合適。”


    眾人見齊偉推薦吳有為,所有人,包括狗韃子皇帝都送了一口氣,恩,可算正常了,不鬧幺蛾子了。


    吳有為是月派的,是北靜王水溶的人,這是天底下所有人都知道的明牌。


    齊偉和徐明走的很近,徐明也是北靜王的鐵杆,這兩人推薦吳有為,這才正常嘛!


    等這兩人發言過後,大理寺卿李安站了出來:“皇上,臣不同意齊尚書和徐侍郎的話,臣因為揚州的事兒,正是因為有孫塞壓著,這才沒鬧出更大的亂子,若換了別人,你們自己捫心自問,你們能做的比孫傳檄做的更好嗎?”


    李安說完,都察院都禦史左丘也站了出來:“臣同意李安大人的話,臣在都察院多年,並無收到有任何關於孫傳檄的風言風語,但關於吳有為的風言風語,卻是一直沒斷過,臣不敢保證那些風言風語是不是真的,但臣認為孫塞確實比吳有為更合適。”


    有了左丘的這一番話,基本就算是定調了。


    畢竟左丘是都察院的都禦史,幹的是督查百官的活兒,雖然左丘沒明著說吳有為有問題,但這種似是而非的話,遠比明著說要厲害的多。


    遐想,才是最為致命的!


    況且你要是跟都禦史對著幹,得先想想自己屁股下麵是不是幹淨的。


    那麽整個大順朝,有屁股下麵沒屎的嗎?


    一,個,都,沒,有!!!


    嗨,咱大順朝就是這麽流弊!


    愛誰誰!


    咱大順朝就是明著貪贓枉法、賣官鬻爵,不服,不服你來咬我啊!


    反對的人都不吭聲了。


    而那些被賈玨買通了托,這時候嗨起來了。


    頓時紛紛站出來力挺孫塞。


    狗韃子皇帝想了想,順勢而為,拍板定下了孫塞任刑部尚書。


    於是皆大歡喜。


    不,有一個人,並不歡喜,誰?


    北靜王水溶!


    他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觀,他看的比誰都清楚。


    今天這些事兒,都有著賈玨的影子。


    賈玨過年前上躥下跳,想要幹什麽,大家心裏都清楚。


    他一直拿賈玨當猴看,可沒想到最後卻被猴給擺了一道。


    賈玨這兩次出手意味著什麽,沒有比他更清楚的了。


    那些看不上賈家的,那些認為賈家已經沒落了的人,都會因為賈玨的這次出手,而重新審視賈家。


    至於那些見風使舵的牆頭草,肯定會立刻撲到賈家那邊去表忠心。


    今天的這兩件事兒,看似他北靜王沒損失什麽,但實際上損失最大的就是他。


    皇帝雖然看似損失了趙經國,但接任的人是孫塞,這就等於皇帝變相的打平了。


    因為孫塞名義上還是皇帝的人,哪怕他暗中投靠了賈玨,但他卻不一定會事事都聽賈玨的,一定程度上,他還是聽皇帝的,而且隻要皇帝操作的當,重新把孫塞拉迴到皇帝的陣營裏,也是有很大可能的。


    再反過頭來看看他北靜王水溶。


    他在這兩件事兒上,什麽都沒得到。


    甚至他還知道,賈玨已經知道了揚州的事兒是他幹的,是他在背後指使的。


    那麽這些他派係裏的官員去親近賈玨,這不就相當於背叛了他北靜王水溶嗎?


    可他偏偏還不能說什麽,因為賈家明麵上還是他北靜王的人,在外人眼裏,哪怕在月派集團裏,除了幾個少數的知情者,其他所有人,也都一直把賈家當做月派的人,當做四大世家的核心。


    若他敢當麵搞賈玨,或者把賈玨逼急了,索性把事情徹底公開了,那他的損失就大了去了。


    月派必然會因此而變的不穩定,甚至會分裂。


    而這恰恰是皇帝最願意看到的。


    如果皇帝再跟背後推一把,那損失,他絕對是承受不起的。


    所以,別人都皆大歡喜,唯獨他,露出了一張死人臉。


    接連搞定了兩件大事兒,雖然都是有驚無險,但眾大臣都覺得心有些累,皇帝也是如此,剩下的事兒,都不想處理了,都覺得索然無味了,就像躺著裝死。


    所以大年初二的這場朝會就這麽草草的結束了。


    但影響卻遠遠沒有結束,就像北靜王水溶想的那樣,整個京師都被這一場朝會,給驚的躁起來了。


    ……


    朝會剛一結束,消息就像是張了翅膀一樣,瞬間飛邊了京師每個角落。


    賈珍得到消息之後,先跑去了賈赦院子裏,告訴了賈赦,然後又和賈赦一起去了賈政那裏。


    “嗯?你說什麽?”


    賈政聽到消息後,眼睛都瞪圓了,旁邊四大相公也都一臉震驚的看著賈珍和賈赦。


    賈珍馬上挺直了身子,仿佛給孫塞辦成刑部尚書的人不是賈玨而是他賈珍一般,語氣傲然的道:“我說,江蘇巡撫損塞孫傳檄的事兒給他辦成了,聖旨應該已經在去江蘇的路上了。”


    賈政吃驚的道:“竟,竟真的成了!”


    話罷賈政突然想到了什麽,他急急的道:“那趙經國呢?趙經國趙老大人去了哪兒?是入閣了嗎?南書房行走?”


    賈珍更神氣了:“哼,那個老東西,還想入閣?還想南書房行走?我呸,他做夢,要不是徐明徐大人站出來幫他說話……”


    巴拉巴拉,賈珍活靈活現的把乾清宮大殿上發生的那一幕幕給說了出來。


    賈政和四大相公人都麻了。


    不過有一個人的內心,卻遠比其他幾個人的內心,更為震驚。


    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單聘仁。


    這貨在紅樓夢裏沒露過幾次臉,而且露臉的時候都很不光彩,就比如見了寶玉就抱住寶玉,叫寶玉:菩薩哥兒。


    一臉的獻媚。


    但實際上,這貨因為善於騙人的關係,所以腦子轉的格外的快。


    或者說因為需要把人騙到,所以腦子格外的聰明靈活。


    在別人什麽都沒看出來的時候,單聘仁卻看到了這件事兒裏,賈玨真正的手段,或者說這個手段真正的精髓在哪裏。


    “玨世兄真真是智多近妖啊,他這一手厲害啊,趙經國趙老大人雖然被趕下了台,但因為徐明徐大人的關係,他走的非常的體麵,而且徐大人給他蓋棺定論的是什麽?是清名,是視錢財如糞土,是清官的模範,是天下士子的楷模!”


    “陛下過後必然會給他追加太子太保、太子少保等頭銜,有了這些頭銜,趙老大人哪怕迴鄉之後,也絕對是各方豪紳所巴結的對象,甚至去他那裏任職的父母官,都必對老大人尊崇有加。”


    “這等於麵子、裏子,全都有了,而且他的子侄後輩,也必然會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裏能夠享受到他的恩蔭。”


    “再想想趙老大人今年多大了?”


    “七十好幾,快八十的人了。”


    “就算他入了閣,還能在閣幾年?”


    “而且為了能夠保住他維持了一輩子的形象,最後這幾年,他必然不敢為自己,為家人謀哪怕一星半點的利。”


    “可現在卻不一樣了,他不僅得了美名,不僅保住了他的形象,他的子侄後輩也得了大大的實惠。”


    “所以趙經國老大人,必會感謝玨哥兒。”


    “哪怕不能實際表現出來,也會暗中囑托他那些學生,給玨哥兒一些幫助。”


    “而另外一邊,徐明徐大人這一邊,同樣得了很大的實惠,他給對手蓋棺定論,讓大家對他的為人和感官,一下子就提升了數倍不止。”


    “在今後的一些事情上,哪怕是對頭,也不會對他下死手了。”


    “因為大家都知道這是一個值得尊敬的人,這是一個人品非常好的人,如果你對這樣的人下死後,落井下石,哪怕你贏了,你的名聲也會臭大街。”


    “另外一點,就是徐大人通過這次的事情,在北靜王這一係裏的人望,提高了非常的多,當北靜王不在京中時,那主事的人,大家就會情不自禁的選徐大人。”


    “而且有了這番人望之後,再有空位空出,就比如吏部尚書的位子……”


    眾人這會子也明白過了,全都嘶嘶的倒抽著涼氣。


    賈政一臉震驚的道:“按照你的這個意思,豈不是說,若吏部尚書的位子真的空出來了,那必然就會是徐明的?”


    單聘仁點了點頭道:“必然是,因為己方這一係的人必然會推舉徐明,而敵方也會因為徐明給趙大人蓋棺定論這事兒,不會加以阻攔,這麽一來,不是必然是什麽?”


    話罷,單聘仁緊跟著又道:“如此一來,徐明徐大人會不記得玨世兄的好嗎?”


    嘶~~~


    眾人再次倒抽了一口涼氣。


    單聘仁很滿意眾人的震驚,繼續道:“除了這兩位大人之外,那就是孫巡撫,不,應該叫孫尚書了,孫尚書的位子是玨世兄幫著某來的,那孫尚書,會不會感激玨世兄?”


    賈珍道:“那還用說?肯定是感激的。換了任何人也都必然是感激的。”


    單聘仁捋著胡須,仿佛他就是賈玨一般,傲然的道:“那你們說,那些看明白了的人,想明白了的人,會不會上趕著來巴結玨哥兒?會不會上趕著來討好玨哥兒?”


    賈珍又道:‘那還用說?沒誰是傻子!既然玨哥兒能幫孫巡撫謀尚書位,自然也能幫別人謀同樣的位子,至於尚書之下的位子,那在他們看來,玨哥兒更是手到擒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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