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順王爺又冷冷的瞧了賈玨一眼,便把目光投向了四大鹽商。


    當他看到祁連城身上的素服(不是孝服)和旁邊一個小崽子身上的孝服後,厭惡的神色毫無遮掩的浮在了臉上。


    但場麵話,他還得說。


    “祁老爺子,請節哀。”


    祁連城趕忙叩謝道:“謝王爺,唉,家門不幸,草民實沒想到眼看要入土了,還要白發人送黑發人。”


    忠順王爺不想跟祁連城在這裏瞎扯,他當即道:“本王向來都是有話直說的,這次本王來揚州,怕是也要給祁老爺子添些糟心事兒了。”


    祁連城顫顫巍巍的從肖玉高手裏接過一個小箱子,又顫顫巍巍的舉過了頭頂:“草民明白,草民早已準備好了,這是我們揚州四位總商以及一百七十二位散商,湊出來的銀子,銀票一百七十萬兩、各省各地上等田契二十一萬兩千餘畝、各省各地宅院商鋪地契三百九十張,總計約一千一百萬兩銀子。”


    他這話一說完,驚得忠順王爺猛的座位上站了起來。


    賈玨也是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臥槽,這祁連城夠狠的啊。


    這特麽的都不是下血本了,這是下‘死’本啊!


    他這是要把他們整個鹽商群體都弄死啊。


    鹽商散商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有錢,能一口氣掏出一萬兩銀子的少之又少,這裏麵絕大多數都是四大總商以及直屬他們的幾個散商掏出來的。


    忠順王爺從公案後麵繞了下來,但他沒接祁連城手上的小箱子,而是死死的盯著,就這麽死死的盯著看。


    他的心,已經亂了。


    他沒想到這幫家夥居然舍得下這麽大的血本。


    他本來都已經想好了,一來揚州就發難,二話不說直接拿下四大鹽商,先抄了他們的家,然後再慢慢收拾。


    可現在被祁連城這麽一搞,他完全沒有理由拿下他們了。


    畢竟人家來不及湊現銀,直接把田契、地契、商鋪拿出來折現了,這些東西慢慢賣的話,翻個兩三倍是一點兒沒問題的。


    那時候可就不是什麽一千一百萬兩銀子了,那時候很可能是兩千甚至三千萬兩銀子。


    這你還叫他怎麽拿人?


    你總不能怪他們錢拿的多了吧?


    或者把他們當成沈萬三殺了豬?


    可殺豬也不是隨便殺的。


    用他們造反的理由來殺?


    這倒是可以,可問題是眼前的這個小箱子已經把這幫鹽商掏空了。


    再殺他們不僅撈不到多大的好處,還會惹一身騷。


    雖說城外頭那個不成器的東西已經影響不了大局了,但癩蛤蟆跳到腳上,惡心惡心他還是能。


    至於用林如海和穆隆阿被殺一事來拿人,可他手上也沒證據啊,更何況當天晚上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段裏,祁連城的兒子也死了。


    他真要用這個理由來拿人,恐怕皇上麵前就得堆滿了參他的折子。


    還有最終要的一點,他也怕鹽商手裏真的有那份東西,到時候他們不顧一切的甩出去,那可是會要了很多很多人的命。


    忠順王爺思慮萬千,最終化作了一聲歎息,在祁連城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接過了那個箱子。


    祁連城不禁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他鬆氣,可不僅僅是因為不用再舉著那個重若千斤的箱子,還因為鎖在他們身上的枷鎖……


    開了!


    現在,該開始下一迴合了!


    ……


    賈玨、賈璉和胡師爺迴了林府之後,便一頭鑽進了書房裏。


    書房門剛一關上,胡師爺就急急的道:“大人,東翁,祁連城那老東西這麽一搞,套在他身上的枷鎖,可就全都解開了,再想製住他,就……唉。”


    賈玨的計劃,胡師爺是知道一些的,雖然不多,但他也知道鹽商是賈玨那些計劃中很重要的一環,這些鹽商,賈玨的設想是能收服則收服,不能收服則滅掉,然後重新扶持一批新的鹽商上位。


    但現在的情況,恐怕不僅不能收服,就是想滅掉重新扶持一批,都沒辦法了。


    賈璉也難得的看明白了局勢,有些擔心的道:“就怕祁連城那老東西反過頭來找咱們的麻煩。”


    “哼!”賈玨冷哼了一聲道:“找咱們麻煩那是必然的,那老東西等這一天恐怕等了很久了。”


    胡師爺有些擔心的道:“大人,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


    賈玨眯了眯眼睛:“我收拾不了他,但有人能收拾他。”


    胡師爺微微一愣:“哦?大人,是誰?”


    賈玨淡淡的突出了兩個字:“巴彥布!”


    “巴彥布?”


    “對,就是巴彥布!”


    ……


    忠順王爺很出乎意料的沒有住在揚州城裏,而是跑去了城外的上方寺居住。


    這大大的出乎了鹽商和賈玨的意料。


    他們不知道的是,這上方寺裏的和尚,其實全都是粘杆處的密探,之所以如此,是因為揚州的書生文人,非常喜歡在這上方寺聚會。


    要知道,這天底下最難守住秘密的人,非文人士子莫屬,而且他們還特別喜歡到處宣揚秘密,甚至對那些秘密進行一番高談闊論。


    粘杆處就把一些老的侍衛,特別是無家無業的那些,全都塞進了這上方寺裏,時間一長,這上方寺就成了另一個粘杆處。


    而在林如海和穆隆阿死後消失不見的巴彥布,其實就在這上方寺裏。


    忠順王住在上方寺,其實就是來見巴彥布的。


    不過忠順王沒有讓侍衛封山也沒有封寺,依舊對外開放,甚至還把揚州府學的士子們都邀來了寺中開詩會、文會。


    在文會、詩會上露了個麵,聽文人士子做了幾篇四六不通卻駢四儷六的文章後,便瞧瞧的來到了後院禪房。


    “王爺。”巴彥布已經在這裏等候多時了。


    忠順王點了點頭,把手中念珠放在桌子上,一邊解開大氅衣扣,一邊道:“給我說說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巴彥布忙道:“我事後曾讓人仔細查看過現場,我也偷偷去了幾次,也隻發現了一兩處稍微有點價值的線索。”


    忠順王爺坐在火盆前,一邊烤著火,一邊道:“都說說。”


    “是。”巴彥布點頭道:“一個是刺客用的刀,很鋒利,穆隆阿和他的侍衛所用的刀都是他找山西有名的鐵匠特別打造的,每口都是寶刀,但卻多數折在了刺客手中,另外一個就是刺客用的刀法,從穆隆阿和那些侍衛其屍體上的傷口來看,應該是軍中廝殺用的刀法,不講究什麽特別的路數,隻講究搏命,所以傷口不多,但都在致命部位。”


    忠順王爺的眼睛眯起來了:“我聽說賈玨身邊的那些護院,都是長安節度使雲光從軍中挑出來的?”


    巴彥布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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