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靈齋今日關門歇業一日。


    但即使歇業了,白靈齋現在依舊是越州市集的熱門話題。


    集市上的人還在議論著適才白靈齋所發生的事情,看大家夥的架勢,估計不用吐沫淹了白靈齋,便決不罷休。


    說來也是,大家確實有點忽視白靈齋的背景了。


    本以為不過是個外地的美娘子來這經營一間鋪子,哪成想這當中的水居然如此之深!


    平日裏看著猶如懵懂少女一般美麗的堯掌櫃,此刻在大家的腦海中換了形象,變成了一個城府極深,手段兇狠的……美麗女掌櫃。


    想不到她背後竟有縣衙的人撐腰!


    更重要的,白靈齋中,竟然藏有這麽多武藝高強的好手!


    今日去白靈齋的那些鬧事的潑皮,麵對白靈齋的高手,連兩炷香的功夫都沒撐到,就被幹的人仰馬翻,潰不成軍,敗走華容道了。


    如此爆炸性的新聞,不用多說,最終定然是口口相傳,人盡皆知。


    難怪整個杭州府除了德記鋪之外,就白靈齋能夠弄到乳酪!原來是有勢力有背景的。


    經過這一件事情,白靈齋的名字在越州城中被傳頌的越來越神奇,其人氣不減反升,且絲毫沒帶來負麵影響。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八卦輿論的威力有時候能毀掉一個人,也能將一個人捧到絕頂之巔。


    而更讓越州城百姓們感興趣,就是白靈齋掌櫃堯靈兒的夫君。


    這個女人的背後,到底站著一位什麽樣的神奇男人呢?


    到底是得有多麽驚世駭俗的男子,才能駕馭的了堯掌櫃這樣武貌雙絕的絕世佳人。


    隻怕非得是武曲星君或是文曲星君下凡才行!


    ……


    此時此刻,這位臨凡的星君正在白靈齋的後堂,給這幾個絕世猛女彼此做介紹。


    沈白先是介紹柳畫屏:“靈兒,這位是咱越州縣衙的柳畫屏柳教頭,也是縣尊柳大人的掌上明珠。”


    堯靈兒含笑向柳畫屏行半蹲福禮:“小女子見過柳教頭。”


    沈白又轉頭對柳畫屏介紹道:“這位呢,是楊忠彪楊大哥的遠方表妹堯靈兒,白靈齋的掌櫃,來越州做點生意,楊大哥讓我們大夥平日沒事時幫忙照顧一下。”


    柳畫屏看了看堯靈兒,亦是向她點了點頭還禮道:“堯掌櫃好。”


    說完這話之後,柳畫屏又將目光挪動到了堯曼曼的身上。


    “那這位姑娘是……?”


    沈白隨意的擺了擺手,道:“她你不用認識,路人一個。”


    柳畫屏起疑了:“她該不是叫芊芊吧?”


    沈白:“……”


    柳畫屏這是什麽意思?為什麽要把堯曼曼和我的狗聯係在一起?


    堯曼曼急了,立刻道:“什麽芊芊?本姑娘叫堯曼曼,是靈兒的姐姐……沈白,你居然藐視我,迴頭我再找你算賬。”


    柳畫屏挑了挑眉,看向楊忠彪:“既然靈兒姑娘是楊兄的表妹,那她是靈兒姑娘的姐姐,想必也是你的表妹了?剛才怎麽不一起介紹一下?”


    楊忠彪聞言,有點發傻。


    這怎麽個情況啊!好端端的咋又多出來一個表妹?


    還能不能讓我老娘含笑九泉了?


    卻見堯靈兒淺淺笑道:“姐姐與我非一母所生,雖是姐妹,但卻和表哥沒什麽關係。”


    沈白和楊忠彪聞言頓時都楞住了。


    這小謊話撒的……委實是妙到巔毫啊。


    沈白詫異的看著一臉笑容的堯靈兒,不由打心眼裏感到驚奇。


    這丫頭一會呆萌,一會又顯得賊精,完全是不穩定性發揮,不科學啊。


    不過她這剛下山幾天,就學會撒謊尿屁不打草稿了?


    跟當初剛認識她的時候,相差的有些大。


    這人間塵世的花花世界果然是個大染缸,將好端端的一朵山上的青蓮花給帶跑偏,掉進泥溝裏了。


    柳畫屏靜靜的看了堯靈兒一會,堯靈兒也是微笑著看她。


    柳畫屏瞧不出任何端倪,歎了口氣。


    “堯掌櫃別誤會,畫屏今日前來並沒有什麽別的意思,隻是有事想跟沈白說。”


    堯靈兒笑道:“適才是我阿姐出言無狀,柳教頭不要見怪,沈捕頭是表哥的朋友,知道小女子在此開店,衝表哥的麵子,故平日裏多有照顧,你們有什麽事但說無妨,又何必問我呢?”


    柳畫屏輕輕的點頭,然後問沈白道:“如此……咱們出去說話,行嗎?”


    此時此刻,自然是由不得沈白拒絕,而且柳畫屏的麵色不好,沈白也擔心她身上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隨即道:“那我們出去說。”


    沈白和柳畫屏剛走出白靈齋,就見楊忠彪擦了擦頭上的汗,感慨道:“總算是把這事兒糊弄過去!”


    堯靈兒靜靜的盯著他們的背影,歎息道:“未必……我感覺,那位柳姑娘其實已經看出些許端倪了,隻是不說破而已……”


    堯曼曼詫異道:“看出來了?不會吧?她有那麽聰明?”


    楊忠彪吸了吸鼻子,道:“其實要是真看出來了,也沒什麽值得大驚小怪的,畢竟柳教頭並非尋常之人,且平日裏對公子還是極好的……”


    說到這,楊忠彪一下子停住了話頭。


    自己的這張破嘴啊,真是耽誤事!


    怎麽什麽事都往外說,有一搭沒一搭的都說!


    “我出去放放風,這裏麵太熱了……”楊忠彪一邊嘀咕,一邊往外麵走。


    卻見堯靈兒一把抓住了楊忠彪,笑道:“表哥,你剛才說柳教頭對我相公極好?這事兒你得好好跟我嘮嘮,他們倆是怎麽個好法……”


    楊忠彪看著堯靈兒親切的笑容,笑容很是尷尬。


    “都沒外人了,你就大可不必叫我表哥了吧。”


    ……


    沈白和柳畫屏來到白靈齋外的一條側麵的小胡同裏,這裏非常幽靜,往來無人,很適合說些悄悄話。


    進了胡同之後,柳畫屏吩咐雙兒道:“雙兒,你去街口幫我們把風。”


    “哦。”


    雙兒撅了撅嘴,看了沈白一眼,然後才自顧自的往胡同外麵走去。


    沈白看著走向胡同口的雙兒,再瞧瞧跟自己待在這幽暗小街的柳畫屏,心中升起了一絲怪異的念頭。


    這怎麽……搞的跟地下情幽會一樣?太容易讓別人誤會了吧?


    他輕輕的咳嗽一聲,道:“柳姑娘,有什麽事你就說吧。”


    柳畫屏靜靜的看著他,突然長歎口氣,道:“那位堯掌櫃,到底是不是楊大哥的妹妹我不清楚,但是你跟她,隻怕不僅僅是為了幫楊大哥照顧她那麽簡單吧?”


    沈白笑了笑,沒吭聲。


    他也沒辦法吭聲。


    “算了,其實你們之間的事情我不想管,我隻是想說說我們之間的事。”


    “我們之間?我們之間,有什麽事……”


    “沈白,事情到了這一步,我也不想瞞你什麽了。”柳畫屏的雙眸緊緊的盯著他,裏麵充斥情愫很是複雜,有關切,有渴望,有矜持,有無奈……


    也有痛苦。


    “前幾日,就是你被我爹下獄的那一晚,我爹跟我談了一些事,是關乎我終身的大事。”


    不知為何,聽了這話,沈白的心跳開始有些加快了。


    不應該啊?柳畫屏的婚事跟自己又有什麽關係?


    “兩淛路巡撫使肖彬和杭州知府杜之鵬會在下個月按慣例視察各縣,這第一處尋訪之地,便是越州,我爹和我透漏,讓我這次好好表現……他有意想跟巡撫使肖大人攀個親家。”


    沈白聞言,心口不由的向下一沉,胸間微微有些發悶,一種若有若無的刺痛感莫名襲來。


    一聽說柳有道要把柳畫屏嫁出去,他心中的第一感受……居然是毫無理由的憤怒!


    人誰無情?柳畫屏是自己穿越迴來之後,自己認識的第一個對自己非常好的人,平日裏也對自己非常的照顧……


    沈白本以為他們之間是很清純的朋友幫朋友的關係,幹淨純粹的像是一張白紙,雖然他也曾瞄過柳畫屏的胸,但卻不傷大雅,反正對他們的友誼沒有任何的影響。


    但現在看起來,他好像錯了。


    就在沈白沉思的時候,突聽柳畫屏問他道:“沈白,我若是嫁給別人,你甘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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