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立德先去了徐大夫處,這次孫立德沒有插隊,老老實實的排著隊。


    徐大夫看到孫立德的傷情,愣住了,剛才還活蹦亂跳的人,僅僅一下午,居然受了這麽嚴重的傷。


    徐大夫一邊責備孫立德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一邊仔細檢查孫立德傷口。


    在徐大夫檢查的時候,孫立德問起了傷口的情況。


    徐大夫檢查過孫立德的傷口,安慰孫立德放心,傷口全是皮外傷,並沒有傷到骨頭。


    自從參加軍隊之後,孫立德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經常受傷,以前在山中捕獵的日子,不論多麽危險,都很少受傷,現在不僅受傷的頻率增多了,就連傷情也變嚴重了。


    孫立德是徐大夫的最後一名病人,他適時的向徐大夫提出了參軍的邀請,他需要一名軍醫。


    徐大夫沒有絲毫猶豫,幹淨利落的拒絕了孫立德的邀請。


    徐大夫表示,在漠楊城內,他可以給更多需要的患者治傷看病,救死扶傷,到了軍隊中服務的對象隻剩了軍人。


    徐大夫對軍醫這個職業也有一種天然的排斥感,據他介紹,他的師傅就是一名軍醫。


    他的師傅曾經治好了很多士兵,但是這些士兵傷情剛剛有起色,就馬上重新迴到戰場,這些士兵常常戰死在沙場上,醫生幫助傷兵治療好了傷勢,卻沒能挽救他們生命。


    徐大夫的師傅在軍醫生涯中收獲到的隻有挫敗感和無力感,在他看來,如果不給傷兵治傷,這些傷兵或許會殘疾,卻不會送命。


    在學醫的過程中,徐大夫的師傅反複叮囑他不要當軍醫。


    受師傅的影響,徐大夫也不願意成為一名軍醫。


    聽完徐大夫的話,孫立德沉默了。


    徐大夫的師傅不能說正確,但講的確實是事實。


    傷兵治療好傷勢,不論是殺敵還是被殺,都在重新製造殺戮,不符合醫生仁心仁術,治病救人的宗旨。


    孫立德雖然可以想到很多理由嚐試說服徐大夫,最終他還是放棄了,人各有誌。


    徐大夫的話反而堅定了孫立德尋找軍醫的念頭,有了軍醫,才能讓更多的小夥子活著走下戰場。


    士兵的職責就是殺戮,殺戮並不等於殘暴,以殺止殺也算是一種救人。


    孫立德向徐大夫表示感謝,徐大夫給孫立德開出了很多外傷藥,孫立德將藥收了起來,隨後來到了休息室。


    薑文愷看見孫立德,似乎想要坐起來,孫立德走過去,阻止住薑文愷的動作,大夫說的很清楚,現在他需要靜養。


    薑文愷對比試的結果心服口服,言語中還有些傲氣,但對孫立德卻有了一絲敬意,他是一個願賭服輸的人。


    他並不怨恨孫立德,在賽場上一切都是為了勝利,孫立德帶著他求醫的故事,他已經從部下處聽說了,對於孫立德的舉動,他也很感謝。


    孫立德笑了笑,表示都是一個軍營的戰友,不必客氣。


    問候過薑文愷的傷勢,確認薑文愷的傷已經不礙事了,孫立德才算放心了。


    盡管孫立德對於薑文愷的身體素質和抗擊打能力有信心,但他依舊擔心自己下手太重,失去分寸。


    薑文愷的戰鬥意誌太強,想要擊倒他,自己隻能出全力。


    薑文愷也注意到了孫立德右手手臂的傷情,對孫立德進行了詢問,孫立德沒有隱瞞說出了第十一場比試的全過程。


    軍中的漢子對於這種暗箭傷人的做法總是心懷鄙夷,薑文愷還表現出了一定程度的憤怒,同時表示這名挑戰者敗壞了整個長城軍的聲譽。


    孫立德適時的提出了吳雙這個名字,對薑文愷進行詢問。


    聽到吳雙兩個字,薑文愷倒是沒有什麽明顯的反應,而是一臉的茫然。


    孫立德起初認為薑文愷隻是不記得吳雙這個名字,他或許對這個人的容貌很了解,又補充了幾句,把吳雙的體貌特征講了出來。


    薑文愷想了很久,臉上帶著一絲抱歉,表示自己確實沒有聽說過吳雙這個人。


    孫立德感覺很失望,薑文愷這個史萬春的衛隊長,對於吳雙的了解甚至比不上小隊長的唐永。


    孫立德決定換一種問法,將話題轉向了史萬春,孫立德需要知道這個被自己殺死的營官有沒有真正的嫡係部隊,可以為他賭上性命複仇的那種嫡係。


    和孫立德等人推斷的一樣,薑文愷對於史萬春並沒有太多的敬意。


    對於史萬春這名試圖帶兵叛亂,投靠大月人的營官,薑文愷沒有表現出特殊的感情。


    薑文愷沒有直接迴答孫立德的問題,而是說道:“史萬春這個人,是一名老好人,軍中受到他恩惠的人很多。”


    講到這裏,薑文愷停止了講話,重新組織措辭。


    “但是”,薑文愷再次開口了,“史萬春對部下的恩惠隻不過是些許的小恩小惠,他沒有給士兵們提供過實際的恩惠。”


    “小恩小惠?”,孫立德提出了新的疑問。


    “沒錯”,薑文愷點點頭,“史萬春對士兵的愛護,僅僅體現在減少訓練和噓寒問暖上,減少士兵們的訓練,士兵並不會感謝他,反而覺得他沒有威信。至於噓寒問暖,史萬春也往往體現在口頭表示上,他並不會給士兵們實際的好處,他能到達營官的位置,並不因為他擁有統兵的能力或者受到士兵的愛戴,他被提拔最主要的原因在於他是前鎮北將軍劉翼的親信,所以劉翼才提拔了史萬春,這次趙構整編北軍,他再次借了同鄉的勢,戰勝了楊子平成為了長城軍的正營官。”


    孫立德點了點頭,明白了薑文愷的意思,在薑文愷的描述中,史萬春的形象變得具體起來,孫立德不相信有人會願意為這麽一個人找自己報仇,吳雙必然隱瞞了重要的信息。


    孫立德決定重新迴到軍營,再仔細的審問吳雙,吳雙的口供之中必然有自己還未發現的漏洞。


    騎著馬返迴軍營,孫立德看見了等在軍營門口的鄭成。


    孫立德借住鄭成的幫助下馬,正準備張口詢問。


    鄭成搶先了一步,說道:“吳雙,死了。”


    孫立德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這個吳雙可不像是會尋死的鋼鐵戰士。


    孫立德詢問起事情的詳細情況,通過鄭成的介紹,孫立德了解了整個經過。


    吳雙被送進軍營之後,李天成親自對他進行了審問,這個吳雙堅稱自己受到了史萬春的大恩,一直沒能報答,史萬春活著的時候,他沒有辦法報恩,史萬春被殺以後,他決定要進行複仇。


    軍營中正好發生了一起鬥毆事件,負責管事的小隊長和營長都沒能擺平這一場鬥毆。


    為了製止營中的混亂,李天成留下了一名衛兵看管犯人,隨後離開房間,前往調解。


    鄭成吃完晚飯,給犯人送飯的時候,發現房間門沒有鎖,推開門,進入房間,鄭成看到了吳雙的屍體,不僅僅是吳雙死了,看守他的衛兵同樣死了,鄭成檢查過兩個人的致命傷,吳雙是前心中刀,衛兵則是後心中刀,兩處刀口都是幹淨利落的一擊斃命,屍體上沒有任何掙紮反抗的痕跡。


    鄭成找到了李天成,兩個人對著整個營地進行了全方位搜索,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人員,問過附近的營房,士兵們一致表示沒有聽到唿救或者慘叫的聲音,更沒有看見可疑人員。


    李天成擔心刺客會潛伏在營內再次對孫立德發動刺殺,特地委派鄭成在營門口處迎接孫立德。


    聽完鄭成的講話,孫立德隻覺得自己頭暈腦脹,所有刺殺自己的人都死了,死的幹淨利落,繼續追查下去隻會弄得人心惶惶。


    孫立德不想再去考慮刺客的事了,勞累與傷痛讓孫立德隻想好好休息。


    孫立德通過鄭成下達了一條軍令,為了穩定軍心,在軍令中,孫立德表示刺客的事情告一段落,從第二天開始,除了重傷員外的所有士兵重新恢複訓練。


    薑文愷的話啟發到了孫立德,隻有和平時候多出汗,戰爭時刻才能少流血。


    史萬春那樣的“老好人”隻會害士兵們在戰場上送命。


    孫立德吃完晚餐,換好了傷藥,便提前進入夢鄉。


    孫立德醒過來的時候,活動了活動肩膀,疼痛感已經減輕了,右臂可以進行輕微的活動。


    天已經亮了,孫立德推開房門,看到了守在房間門口的鄭成,


    因為擔心孫立德遭到刺殺,鄭成似乎在門外站了一晚上。


    直到孫立德命令鄭成迴房休息,鄭成才離開。


    來到了校場,士兵們正在按照孫立德的要求,進行所謂的軍事訓練,孫立德看的直搖頭,所謂的軍事訓練不過是兩個人一組練習刺殺,士兵之間配合的非常敷衍,完全是在應付工作。


    孫立德這才發現,軍事生活的缺失,使孫立德缺乏管理經驗,想要士兵完成軍事訓練,孫立德自己首先要懂這些東西。


    孫立德決定去找李天成,希望能從這名跟隨柳鴻遠多年的衛隊隊長身上汲取到經驗。


    經過營門的時候,門口傳來了一些青年的喊叫聲:“我們找孫立德,我們是來投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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