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青黃土,這種土質隻有在上海的市區才有的樣本。而且在其中還發現了牡丹花的殘留物。說明這個土質的地方及其靠近市區。”張蒙沒有賣關子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牡丹花?看來的不粗了。王偉家的庭院中種植這種東西。看來殺人兇手是那個孫幼煙沒錯了。但是這樣的殺人手法確實很奇特,可以說是非專業的人弄不出來的,還有她的動機是什麽?因為情殺這個理由還是有點扯。”常冬青雖然很開心解決了心中最大的問題,但是還有另外的疑問也是生了出來。


    看到他在那邊失神的思考,張蒙沒有打攪他。


    過了會,常冬青笑著說道:“蒙蒙想讓少榮送你迴家,我這邊剛接到總部的電話要迴去匯報今天的發現所以晚上不能陪你了。另外這幾天讓少榮接送你上下班,那個孫幼煙跑了,現在這個事情很麻煩。”


    “你說下手的是他老婆,這個真的太扯了吧。”張蒙帶著驚詫的神情。


    走過去將張蒙抱在懷中,常冬青用下頜頂住她的小腦袋笑著說:“沒事,就一段時間,還有這幾天下班就迴家。乖乖的,我忙完就帶你去杭城,咱們去逛西湖。”


    說完,不顧已經被哄得迷迷糊糊的張蒙,叫來王少榮叮囑了幾句,隨後讓他們迴家。


    而他自己在醫院的門口叫了輛人力車,說明地址揚長而去。


    而就在他離開以後,在傳達室中的老候頭卻從桌子的角落中拿出了個簡易的通話器,在那邊撥打著自製的鍵盤。


    他的這個線路是自己從電話亭那邊私自拉出來的黑線,借用的是別的線路,即使是追查,也是一個在別的區的永遠沒有跟腳的線路。


    “去東亞旅社335號房,告訴裏邊的人。我要見她。”


    隨後將所有東西隱藏起來,拿起放置在牆角的清掃工具,佝僂著背離開了這個小屋。


    常冬青趕到黨務調查科上海站的時候已經是華燈初上。


    看到在黑夜中還燈火通明的上海站,來來往往的工作人員都沒有走,全部在科室當中待命。大家都上下忐忑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滿頭的霧水。


    早就等在大廳的小吳秘書,看到常冬青的到來,連忙迎接了上去。


    “你怎麽現在才來,站長讓所有部門的頭頭腦腦都在會議室等著你額匯報。趕快和我走。”


    常冬青還以為是要單獨和站長匯報,沒有想到是各個科室的頭頭都到,也隻好硬著頭皮跟了上去。說實話,他來黨務調查科這麽久了,也就是剛來的時候為了介紹他的那次人聚集的那麽多。


    推開會議室的門,隻見早就等在帶在裏邊的人的眼光集體向著他看來。


    其中的眼色有嫉妒,有羨慕,甚至還有仇恨或者不解。


    “冬青來了,快坐吧。就等你了。”吳亞醒今天布這麽大陣仗,並且違反了規定,不顧保密原則。讓這件事情在集體會議上討論,就是將邵澤剛在火上烤。


    看著這個屋子當中有一張長方形的條桌,桌邊正經的坐著各部門的頭頭腦腦,而在後邊的一排中,坐著各部門的副手和會議記錄人員。


    這個可不簡單,今天的事情是要存檔在案的,看來吳亞醒這個老狐狸,今天要做成鐵證。


    看到在長條桌的地方有個位置是空置的,顯然是留給他的。常冬青徑直走了上去,這個位置以前是王偉股長的,現在是自己這個代理督查股的領頭人的位置。


    看著所有人都到了,吳亞醒清理了下嗓子說道:“好吧既然人都來了。在開會之前有個事情宣布,鑒於督查股這邊王偉出現了意外,所以經過商討,暫時由常冬青代理股長的位置。代理主持工作,以觀後效。”


    大家看到今天開會的時候的準備就是心知肚明,但是當麵宣布出來,這個事情還是引起了衝擊。這個家夥才來多久,而且還這麽年輕。


    在吳亞醒的首先帶領下,響起了鼓掌的聲音。


    但是在這個當中,也夾雜著任斌陰狠的目光。誰知道幾個月前還任自己揉搓的小人物,現在變成了一個科室的負責人,而自己還是個隊長。按照道理上來講這個常冬青也變成了自己的上司,雖然科室不同,位置不同。這個也是挺讓人嫉妒的。


    隨著掌聲的停止,吳亞醒示意大家安靜說道:“好了這件事情到此為止,希望你能夠努力。正式開火。黃副站長,你來說說關於謝國輝的事情吧。”


    黃成濤現在心如死灰,吳亞醒第一個點他,就是有著讓他頂罪的意思,雖然昨天晚上他帶著價值不菲的禮物,親自去站長家打點。整整三萬大洋的本票,沒有想到這個家夥還沒有放過自己。


    隻好清理下嗓子說道:“今天正式通報大家,紅黨投誠份子謝國輝,不遵守規定,私自外出,導致發生意外身亡的事情。我已經上報了總部。根據指示,我們將對行動隊進行自查自糾。並且加強安全教育工作。”


    他的態度不能不說是放的及其低,這件事情自己是無妄之災。但是誰讓他發生在自己的手下,也隻能憋著。


    “好,黃副站長也是國府的老同誌。這件事情的起因雖然是有原因。可是也是你們行動隊禦下不嚴。所以光是自查自糾不行,也要加強業務學習,所以從即日起你行動隊在輪訓班結束以後也要開展學習。主要是咱們的規章製度和思想教育。這個千萬不能放鬆。雖然說死咎由自取,但是也要重視。“


    吳亞醒的官腔調子還是打的很足,現在威勢已成,所以就要開始安排起行動隊的事情了。


    ”可是最近我們行動隊還要有任務,這些事情可不能耽誤。“黃成濤知道什麽狗屁的學習,就是將這些手底下的人全部送到學習班,然後經過分化和觀察以後,提拔出對自己不滿的人員。


    他知道,自己的隊伍也不是鐵板一塊,這裏邊夾雜著很多其他的利益。自己以前很強勢,但是現在大家看到自己已經保護不了自己了,人心思變。缺口都是從內部打開的。


    吳亞醒鎮定的想了想說道:”也是,行動隊的擔子也是太重了。我看不如這樣,以前行動隊在軍警憲中的那些布置人員還是交給督查股吧。最近我們先自己統一思想和認識,對於手底下的那些二級單位的機構臃腫也是要防範的。我看就在你們學習期間,督查股這邊成立個“巡查小組”,專門先去摸摸底。“


    好嘛,這下還沒有想到本來想反抗一下。沒有想到,反而被奪取了部分的權利。


    從職權上講,行動隊這邊要警察和其他兄弟部門合作,比如警察署。不管是法租界還是公共租界,甚至是華界的警察。在抓捕或者搜查的資源是占著絕對地位的。


    這個被連消帶打的分出去了,變成了吳亞醒的自留地。


    還沒有來得及再說話吳亞醒說道:”這件事情就這麽定了,加強督查股的職權也是應有之意。這個也是他們的原來的職權範圍。我也會上報南京,請他們將我們上海站這個意思作為示範點。大家都在求變,行動隊為了做事也不是改革用紅黨投誠的那幫人。“


    這個話,就是威脅了。也算是交換。其中的意思很明顯,你能繞過我私底下用人,我這邊巡查軍警憲。大家各自幹各自的。


    黃成濤想了想,自己現在很被動。黨務調查科的主業還追查異己分子。說白了就是抓紅黨的人。上邊的老頭子最關心這件事情,自己在取舍之中,吳亞醒默許了他收編那些叛徒,軍警憲這些必然要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在琢磨了半天以後,黃成濤還是想到自己要是出成績在這個方麵,隻好默不作聲的點點頭。


    本來還想著在後邊掙紮下的任斌更是心涼了半截。自己的行動隊的主要力量一個是軍警憲,另外一個是上海的黑道勢力。但是官兵抓賊,自己現在被砍了一半。可是在這個會議上,他沒有說話的餘地,隻能幹眼看著。


    看到不說話的黃副站長,吳亞醒是洋洋得意,心中是真的很爽,自己憋了這麽長時間的惡氣,終於可以出了。


    隨後說道:“那行,謝國輝這件事情還要辛苦黃副站長了。此事到此為止,請各部門迴去以後加強這個方麵的宣傳。不信謠,不傳謠。冬青,你這邊開會以後就組織人手。另外,將你今天發現的事情也提一提,我警告諸位,這件事情幹係重大,可以說是我們的恥辱,我希望大家隻在這裏聽完,不允許外傳。”


    今天可以說最大的目的是提攜常冬青的迴憶,他覺得常冬青就是自己的幸運星。老的指點讓自己逃過一劫,小的被自己抓在手中,先是搞掉了黃副站長,現在自己也要開始動動這個情報科了。


    常冬青從來的時候一直沒有說哈,他在仔細的觀察整個會議室中的表情。


    吳亞醒的這招攜勢的辦法看來很好用,最重要的是,自己在他的心目中,不再是抓錢的錢袋子,而且是個不錯的手下。


    看到這樣,常冬青拿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說道:“這件事情是廣義我們督查股原股長在家中意外去世的事情,根據我的調查,他是死於謀殺,至於是情殺還是其他,我準備請示以後再進行調查。”


    本來老神在在作壁上觀的邵澤剛聽到他這麽說也是露出驚詫的表情。


    他自己做的破事他知道,昨天晚上他沒有停常冬青的警告,在送孫幼煙迴家的時候沒有忍受得住,最後留宿在哪裏,而聽到王偉是死於謀殺,他也是被嚇的一身的冷汗。


    “冬青,你別胡說。這個事情可不是小事,要是再出漏子,我們上海站就真成了個笑話了。”邵澤剛連忙開口說道。


    常冬青也沒有搭理他,將張蒙的檢驗材料和化驗結果遞給了吳亞醒。


    吳亞醒拿過東西仔細的看了看,隨後直接扔在了邵副站長的麵前。


    邵澤剛臉色蒼白的閱讀起來,最後喃喃地說道:“這不可能,太不可思議了,簡直是天方夜譚。”


    他到現在也沒有遇到過這麽離奇的殺人手法,聲色俱厲吼到:“常冬青,這個事情你是怎麽查到的?”


    常冬青隻有將自己的懷疑和去孫幼煙家中發現的異常,最後征得安德魯院長的用意進行解剖的事情說了出來。


    最後說道:“張蒙是日本京都大學醫學係畢業,這是亞洲目前為止最專業的醫院。另外,今天下午行動處的人已經對王偉家進行了搜查,這個孫幼煙卻在我們到達之前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這個任隊長來說吧。”


    他沒有將在孫幼煙家中發現邵澤剛存在的痕跡說了出來,而是提起任斌來,就是怕事情敗露以後,惹得情報科這邊的反彈,也是賣了個人情給他。


    邵澤剛畢竟是情報科的老人,他的經驗不可謂不豐富。在思考常冬青的話中,發現自己的事情沒有被提及,隨後看向常冬青。知道他有所隱瞞。


    這個家夥做事還真老道,也是給自己留了台階。


    現在當下的事情是對這個孫幼煙殺夫的動機和目的做個判斷,隻有這樣才能趕在事情敗露前,將隱患消除,自己欠這個小家夥一個人情。還好沒有和黃成濤作死,為難常冬青。


    自己化被動為被動:”站長,這件事情我希望我們情報科介入調查。我和冬青配合的不錯,老王曾經是我的手下,為他沉冤得雪是我義不容辭的責任。“


    吳亞醒知道邵澤剛的求生欲還是很強的,他現在暫時沒有精力消化行動隊那邊的成果,所以順水推舟的看向常冬青。


    ”站長,我還年輕。所以我同意和邵副站長一起調查這個案子,這次我們兩個科室配合,我相信能取得不一樣的戰果,請您允許我們對王偉家進行全麵的搜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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