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彤紅,晚霞如潮水般的蔓延天際。


    一行人進入到河間府時停息了下來。


    人群規模不小,但明顯不是北上南下的世家門閥,朱由檢改製,京城煥然一新,北上感受其氣氛的顯貴世家人員不計其數。


    也有南下人員經過河間府,沿運河航行的船隻如若過江之鯽。


    一動全動,改製涉及方方麵麵,意識敏銳或者聆聽到風聲的知道朝堂針對軍事層麵的改製隻是開始,更大範圍的變動將無處不在的施展開來。


    比如商業,軍事層麵改製中提升工匠待遇,從另外一個角度釋放的則是各領域工匠地位的全麵提升。


    而且朝廷早就實施了鼓勵民間造船作坊發展的政令,造船業發展,航運、貨運及其南北方來來往往更加的頻繁密切起來,這對於很多人而言都是商機,尤其對於琮記。


    長遠一點關聯,已經有人聯想到朝廷會不會解除海禁,這些不斷發釀傳散出來的信息中有人北上,有人南下。


    然一切對於魏忠賢而言都沒有關係。


    魏忠賢被免去所有職務,滴發鳳陽守祖陵,人在途中。


    殘陽如血,隊伍休息下來的時候魏忠賢愣愣的看著天空發呆。


    市井無賴,後為賭債所逼遂自閹入宮做太監,這是命運的無奈,顛簸不破。在宮中結交太**太監王安,得其佑庇。隨後憑借自己的察言觀色,平步青雲,這是自己同命運抗衡的結果。


    最終得到皇上賞識,權傾天下,自己站在了人生的巔峰,可以俯瞰眾生。將所有對抗自己的打入到萬劫不複之地。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很多事情魏忠賢想不明白;


    押送出城時京城百姓人頭攢動,說自己禍國害民,真是如此?


    對於建賊,自己始終是持有強勢態度,東林黨人是被自己打壓了下去,文人誤國。但對於朝堂重將,自己是保持有理性的容忍。啟用了趙南星、孫承宗及兵部左侍郎袁可立等,那些人都是直臣、能臣,而且是骨子裏和自己作對的,自己也容忍了。堅定的延續了先皇時期的礦監政策,向中上層征稅,使朝廷不至於被財政拖垮。還私產資助遼東戰事兵器馬匹等物品,這都是自己切身做過的,利於朝堂的。


    但為什麽自己落得了如此下場。


    天際雲層變幻,坐在地麵的魏忠賢思索著,滿頭白發。


    京城;


    解決白龍潭大營事件的文無忌再一次出現在秦園


    宮城;。


    夕陽餘暉在地麵落下明暗不一斑點,朱由檢獨處在庭院,庭院外是王府侍衛陳衝。參加過喜喜峰口之戰,如今被調入宮內。


    軍事大權在握,改製產生積極層麵影響,有些變動也隨之產生。墨言、左叔達等人全部調動入改頭換麵,煥然一新,職能完全對外的錦衣衛。袁崇煥官複原職,整軍操練,毛文龍負責的神機營人員恢複到了鼎盛時期水準,剩下的便是訓練和裝備革新。


    宮城早就沒有了危險因素。


    內閣及其各部提交了如何增加國庫收入方案,朱由檢並不滿意。


    近乎本能的走到了朱由校木工的房間。


    人站了下來,朱由檢想到了文無忌第一次入宮時兩個人在房間內談話的一幕。


    記憶深刻!


    人想了許久,朱由檢召喚陳衝,令到山海客棧宣文無忌入宮。


    秦園閣樓;


    落日餘暉在房間內投射下兩道剪影。


    想到數日來京城所發生事情,宋秦歌看了看文無忌,問:“魏忠賢怎麽評價呢?”


    想了想,文無忌說道:“大眾化的評價曆史中早就有,不想再累贅的表評,我的看法便是早期狡兔三窟,絕不輕易把自己架到騎虎難下的高度,寧肯不要臉皮也不願意遭罪。活靈活現演繹了小人物的奮鬥史,中期相當時間段內確實做了利於大明朝的事情,但沒有大梟的胸襟和忍辱。後期便完全的變味了,大孽無道,把持朝政,任人唯親”


    想了想,文無忌補充一句:“這或許也同魏忠賢生平有關係,缺乏自信,卑微,縱然權傾天下,但骨子裏的意識還是根深蒂固存在,否則也不會讓其稱唿為九千歲”


    “心理學角度分析嗎?”宋秦歌問。


    文無忌點頭。


    言落文無忌話題轉移:“商議一件事情”


    “什麽?”


    “兵仗局大發展要仰仗葡萄牙人技術,四門寨諸多技術目前處於實驗階段,不易公開,科研層麵的能力還是保密為好,和葡萄牙的商談需要提前,濠鏡澳是要收迴的,改製的下一步便要綿延到商業、賦稅。解除海禁是十拿九穩的事情,朝廷不僅僅要展開海外貿易,還要同荷蘭人、西班牙人爭南洋市場,首裏也是。”


    宋秦歌眼珠子一轉:“是要我到濠鏡澳”


    文無忌點頭:“朝廷肯定會派遣人員,我是不能分身,卡提爾身份又不符合,你是最適合人員,了解狀況,商業層麵眼光我是遠遠不及,英語精通。”


    “就差一個身份”宋秦歌說道。


    笑了笑,文無忌開口:“確實如此!”


    “要不你向朱由檢要一個公主身份給我”宋秦歌眼角眉梢都笑。


    “好,嚐試一下”


    “怎麽報答你呀”宋秦歌又笑。


    文無忌愣了一愣。


    宋秦歌這位京城才女身上或許真有前身青樓紅牌的一些習性,水靈臉龐浮現一抹淺淺淡淡清清戚戚的緋紅,一閃而逝,桃紅色小女人氣息便消弭於知性端莊的大韻味中。


    人瞬間正色了起來:“想好了再告訴你,其實建議很中肯,但首先得在揪出私通女真的世家之後,南下確實有必要,鎮江、應天府一線琮記的造船業如今都能讓朱由檢大吃一驚,於此同時產生的貨運、租賃、藥材、茶葉、生絲等行業都需要整頓。與時俱進,你說過的,朱由檢改製,琮記將會再一次迎來跨越式發展的機遇,架構要打好,一年以來南方也培養出了不少人才,該到了去看看了解的時候。如你所說,廢除海禁是必然結果,我們可以兩條路發展,首裏是首裏,琮記是琮記,話又說迴來,僅僅是票號的匯通天下也需要我到南方走一趟。天氣早就極端了起來,開春到入夏,滴雨未落,北方已經被布局到了極限,商業的重心肯定要放在南方、海外,那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


    “我也是這個想法,北方琮記的框架體係相對完善,通過近兩年努力,琮記也算是將商業網絡實現了南北暢通,到了整頓組分的時候,可惜雲內州眼下是去不了”文無忌說道。


    “欲速則不達,雲內州慢慢來,戰時經濟,你做的很好”宋秦歌說道。


    “你看什麽?”


    迴著文無忌的話,宋秦歌突然問。


    “我想不需要你報答了”


    “是嗎,說說看,為什麽!”宋秦歌笑著。


    文無忌身影上前,宋秦歌身體微微退後了一步。後背直接貼在了木牆上,餘暉下文無忌身影再一次欺了過來幾乎同宋秦歌貼在一起。


    黃昏無限好,一刹那,宋秦歌覺得暈陶陶的。


    一個吻柔軟而安靜的落下下來。


    宋秦歌睫毛動了動,臉上有笑意,幾分古怪,幾分滿意。


    “繼續”感受著文無忌掌心的熱度,宋秦歌低聲說道。


    文無忌手環了過去;


    隨後動作僵在了空中。


    有腳步聲靠近。


    莫不問敲門匯報:“客棧方向來信息,皇上宣召入宮”


    剪剪夕陽殘破一地,看著離去的莫不問和文無忌,宋秦歌一臉苦笑,也詫異,文無忌學會了主動。


    “這都什麽事!”


    百裏之外,河間府;


    魏忠賢還在思索著;


    荒蕪的房舍外一道人影被拉長。


    向外看了一眼,魏忠賢臉色有驚訝。


    “你來了,坐”


    驚訝的神色一閃而過,此時魏忠賢臉上反而有上位者具有淡定和氣勢。


    “謝廠公”諸葛子賢坐在了魏忠賢對麵。


    “皇上讓你來的?”


    “不是,個人”


    “也就是說我還能活的下去”


    “皇上讓活著,廠公自然便能活著,除非廠公生無所戀”


    魏忠賢扭頭,眼神一動不動看著諸葛子賢。


    因為六扇門特殊,也因為楊寰事件之前六扇門安安分分,隻按規矩辦事,魏忠賢並未有在六扇門下手,安排人員。


    六扇門在暗中行事,見不得光,利用的是整個綠林,得罪的也是整個綠林。魏忠賢沒有染指。


    楊寰事件是魏忠賢失勢的開始,但魏忠賢那時已經無力插手六扇門。


    “廠公要走了,送送,順帶有些話也想聊一聊”諸葛子賢說道。


    “說”對視著諸葛子賢,魏忠賢說道。


    “廠公安排有身孕女子入宮之前,皇上從河間府趕往京城途中是遭遇了刺殺”


    魏忠賢點頭:“這個我是知道的”


    “廠公可知何人安排了刺殺?”


    “不知”


    諸葛子賢眼神很縹緲,魏忠賢心思一動:“難道和楊寰有關係?”


    “廠公聰明”


    “可知楊大人被何人所殺?”


    “六扇門調查出了結果”魏忠賢問。


    諸葛子賢笑,點頭!


    夕陽餘暉漸沒,破敗的房間內響起不疾不徐的說話聲。


    半炷香時間,諸葛子賢走出,夜色落幕。


    淩晨時分,一則消息快馬加鞭被傳送向京城。


    魏忠賢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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