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內燈光稀薄暗淡了下去,宅院已經徹底的寂靜,隻有文無忌、李岩等人所在房間有聲音漏了出來,落在院內。


    莫胭還在喝著酒。


    李岩、宋獻策、白項等人是沒有任何睡意,但考慮到文無忌還要長途直奔振武古城,寅時,三人離去。


    出房間時白項叮囑,出發是自己安排墨社、兵工院兩人隨同,振武期間如若有新事宜需要補充,交待兩人,隨後由人員整理信鴿傳送消息。


    門口又商談了半炷香時間,最終李岩、宋獻策都增加了一人。


    文無忌等同於收了四名學生。


    三人出宅院,文無忌進屋時看到白衣飄飄坐在房頂的莫胭。


    人老老實實的從木梯攀了上去。


    “還沒醉”文無忌笑了笑坐在身邊。


    “酒不醉人人自醉”莫言說道。


    “抽刀斷水水更流”文無忌對了一句。


    夜『色』安謐,遠端的山丘在月『色』下勾勒出最為雄渾的一副景狀,蒼涼而豪邁,房間的燈火照亮了兩人腳下方寸之間。


    莫胭的聲音浸在了風聲當中。


    “一個男人拋開光鮮外衣,顯赫的世家地位,不錯的相貌,還有什麽,是滿腹髒水猥褻?是一腔無病呻『吟』地怨天尤人?還是一胸襟地山河錦繡?從烈帝舉兵失敗以來,我都在思考這個問題,也見識過形形『色』『色』男人,薄情寡義地、沾花惹草地、離經叛道地、恃才傲物地、目中無人地、精於權謀地、不留底線地,感覺這個世道就這樣了,天下大同,男人,甚至不如女人。然後不經意的接觸到了四門寨,認識了你,終究發現這個世道還沒有到令人徹底絕望的時候,你是不一樣的,你的身邊也有一幫不一樣的人,為了信念、理想,周瑾之、成子龍、陸遷、白項以及當下的李岩都是。”


    “四娘、莫不問、藍燕子為代表的其他人則是相信你,跟著你就對了,他們眼中,你代表的是道,天下。讚章、雪慕是沒有接觸過,但從眾人的交談中十之八九脫離不了一個範疇,你是他們的精神信仰,光明正大的。周瑾之是大智若愚的人,四娘沒選錯人,今夜,我想明白了一個問題,你不僅僅有一胸襟山河錦繡,還有一胸懷的天下蒼生和永不磨滅漢之魂魄。我很慶幸遇見了你,加入到四門寨當中。”


    莫胭的言語將文無忌拉入到了穿越之前的所有迴憶。


    “江山如畫,引無數英雄競折腰”


    莫胭遞過酒壺,文無忌灌了一口,聲音溶入月『色』當中:“如果世道太平,或許就沒有這麽多的事情,就在努魯兒虎山一方之地看春花秋葉,雲卷雲舒,人生何其短,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不會想著去改變什麽。但現在不一樣,還是那句話,如今是肉弱強食的,弱小的時候會被別人吃掉,便要想著壯大自己,有了一定的規模,更加強悍的力量也隨之而來,這個


    時候身邊有跟著的人,就要多多少少的為他們思考,所以保護周邊這些人。再變的強大時更多的問題隨之而來,女真要吞並漢家江山。外族入駐中原,不是沒有過,蒙古人便建立了帝國,後來呢,被太祖推翻了,有了大明。蒙古也好,女真也罷,都能建立一支龐大的軍隊,但人口基數終歸是少了,本來也有自己的文明,可奪取江山,看著天下遠遠超出自己族人數量的人口,怎麽統治、管理?將人愚昧起來,愚昧好管製呀,於是什麽都倒退了,經濟、文化、製度,大量曆史一脈傳承下來的文化精髓被銷毀,所以我們越來越愚昧,成為他們眼中的順民、愚民,但世界是發展的,你固步自封不代表別人也是,最後歐洲人、俄人、倭人都打過來了,我們便失卻了一切,文化、自由、民族、發展,甚至是未來。凜凜人如在,誰雲漢已亡,成子龍這句話說的好,但這幾個字擺出來的時候,說明局勢已經相當的嚴峻,我們就處在了這樣的環境當中,沒有退路,隻能一步一步的走下去”


    “向死而生”


    “對”文無忌點頭。


    言落的時候文無忌想到了什麽,又問:“四娘確實是中意周瑾之?”


    想到在田家庵巡夜自己提出時風四娘的掩飾,莫胭笑了笑:“是的,四娘豪爽,但涉及到兒女情事,終究還是扭捏,尤其是麵對那個冷麵人。”


    想到周瑾之和風四娘兩人的『性』格,文無忌內心笑了笑,兩人如同冰與火。


    然後便聽到莫胭說道:“藍妮子也中意你呀”


    “啊!”文無忌哆嗦了一下。


    莫胭古怪的笑了下:“他們說你不擅長……泡妞,還真是,妮子對你是一片癡心,莫要辜負了”


    起身,莫胭說道:“你確實是需要有人照料的”


    沒有要迴酒壺,莫胭走了兩步,溶入到一片月『色』當中。


    進入房間時文無忌還在思索泡妞的問題,不到兩個時辰的睡眠,夢境中文無忌看到了秦歌,手持自己贈送的燧發槍,瞄準了自己。


    冷汗涔涔中驚醒。


    晨光熹微,古城再一次複活了起來,不久之後文無忌等人策馬出城。


    眾人自南門而出沿商道直奔振武,途中匯合太玄騎順帶能視察已經建立起來的安頓點工作進展,歸綏開發的信息已經傳送了出去,整日時間,入目的都是向歸綏出發的民眾和琮記車輛。


    途中文無忌觀察了藍燕子。


    姑娘看向自己的眼神視乎確實有點不同。


    次日,隊伍匯合七老圖山西部待命的太玄騎,隊伍提速,直奔振武城。


    烏海東部桌子山山區;


    寒冷的凜風在起伏的山地間嘶吼,刀一般的刮向人的身體,張開嘴,喉間湧出的是鐵鏽般的血腥味,喊殺的聲音猶如雷鳴,沸騰在整個山地間。


    “嗤”的一聲,空氣被重槍的力道割裂,刺邑重槍


    砸中對方魁梧的身體上,兇悍的女真額真轟的倒下去,頭骨遂即被馬蹄踩踏發生碎裂的聲音。


    箭矢飛舞,山穀的一側有積雪,巨大的滾木、岩石順著陡峭的山地落了下來,所到之處,血肉橫飛。


    一塊巨石滾動中彈了起來改變軌跡落向刺邑所在方向並在視野內快速放大。


    刺邑自馬背躍起,長槍點地,人從空中倒翻了出去


    “轟”沉悶的撞擊。


    感覺視野還在搖晃,迴頭的時候刺邑看到被圓石砸已變血跡模糊的戰馬。


    有刀光劈砍了過來,刺邑長槍平刺穿透入對手身體。


    女真軍士兵身材魁梧,壯如犛牛,口中噴吐著血沫,雙手死死握著槍杆沒有放手,兩側又有女真軍士掩殺了過來。


    暴嗬一聲,重槍將整個人帶了起來砸中自側翼揮刀攻擊的一名女真士兵,棄槍,刺邑衝向右側一人,奪過長刀,反手拉了出去。


    血水自視線內綻開,女真軍士手捂著頸部倒退了出去栽倒在地麵。


    無數聲嘶力竭的吼喊匯成一片戰鬥的大『潮』,而放眼望去,騎步軍即將被女真及其投誠了大金的蒙古士兵湮沒。


    “殺,取刺邑人頭賞金百兩”有在烏海投誠了圖爾格的翁牛特部蒙古百戶長在嘶喊,刺邑拾撿起地麵一杆長槍投擲了出去。


    硝煙中有血水飆『射』,蒙古百戶長身體被透體的長槍帶飛。


    稍遠的距離有刀光亮起,唰的一聲,一顆黑須頭顱飛上天空落在刺邑腳下,是隨同出擊,在振武古城之戰指揮了步軍作戰的萬戶烏海。


    刺邑看著腳下的人頭,雙眼圓睜,死不瞑目。


    山穀側翼的地丘上,穆立馬神情猙獰的看著山穀中廝殺的刺邑。


    “槍來”大吼一聲。


    有親衛將重槍提交到穆立馬手中。


    上馬,穆立馬領親衛殺向刺邑。


    在即將走出桌子山時速布台、刺邑遭遇了圖爾格精心部署的伏擊,而主導作戰的正是先前遭受讚章、雪慕、速布台、刺邑聯手攻擊潰不成軍損兵折將的穆立馬和奧巴。


    一切從林丹汗遭受到伏擊便已經開始。


    翁牛特部等蒙古諸部投誠圖爾格,裏應外合奪取烏海。


    圖爾格知道會有烏海外圍的斥候向速布台傳送信息,所以放棄了直攻速不台的計劃,將重點部署在對林丹汗的追殺和烏海西北阿拉善左騎、阿拉善右旗蒙古諸部的橫掃當中,但落子卻在這個已經開始。


    有外圍大量的斥候向速布台匯報了烏海被攻破,林丹汗遭遇刺殺突圍而出的信息,斥候當中就有圖爾格安排人員。


    都是如實匯報信息。


    水到渠成的有相當數量斥候進入了速不台所部。


    打入速布台所部的斥候並沒有第一時間同烏海產生聯係,始終潛伏不動。


    大軍進入桌子山,熟悉地形的斥候將信息迴傳了出去。


    從行進方向再聯想到林丹汗的逃亡,圖爾格輕而易


    舉推斷出了速布台目的。


    此時奧巴、穆立馬已經抵達了烏海,圖爾格也知道包頭再一次丟失的消息。


    最終圖爾格將應對速布台的行動下達到了穆立馬、奧巴身上。


    根據斥候信息,穆立馬、奧巴製定了利用山穀地形伏擊的計劃。


    天佑大將軍炮,箭陣、滾木、山石,打垮了一度創造出奇跡的速布台大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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