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形勢一片大好,被董卓這麽一弄無異於當頭棒喝。


    所有人都輸你輸,那不顯眼。


    可所有人都贏你輸,那就顯得太無能了。


    朝廷這邊隨即命令左中郎將皇甫嵩北上,可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眼下皇甫嵩正在東郡蒼亭平叛呢?就差臨門一腳了,總不能讓他放棄吧!


    等他解決了手頭上的事情,已經是七月底了。


    就在這一個月裏,位於冀州的朝廷兵馬不好過啊!


    黃巾賊每天襲擾,大軍一退再退,那都快退到威縣了。


    蛇無頭不行,在皇甫嵩沒來之前,還是要聽董卓的命令。


    董卓也是破罐子破摔,不管事也就算了,還貪墨軍中的糧草。


    而且吃相非常難看,就地方上送來的糧草,直接扣留了一半。


    軍心不穩人心思變,每個人都在為自己作打算,潘閭也不例外。


    一個人怎麽都能活,一堆人想活下來就沒那麽容易了。


    更何況手下的人都指望著潘閭呢?潘閭去找潘鳳幫忙,可潘鳳不管事,韓馥更是小家子氣,死死的拽住糧袋。


    就好像是要他的糧食,就跟要他的命一樣。


    沒辦法潘閭隻能去求李儒,可李儒卻說他手上也沒糧。


    那潘閭就不樂意了,“不是,你不給就不給,也沒必要騙我吧!枉我不把你當外人,有什麽好吃的都想著你。”


    “不管你信不信,是真的沒有。”


    事後經過證實,李儒沒有說謊,通過一些蛛絲馬跡表明,董卓扣留的那些糧草都被他私下運走了。


    潘閭就讓王英去運糧隊抓了一個人迴來,“糧食被運到哪?”


    “小的什麽都不知道啊!”


    不見棺材不落淚,怎麽這樣的人這麽多呢?


    潘閭把他交給了赫連勃勃了,一刻鍾之後他才開口,也算是硬骨頭了。


    糧草竟然送到了隴西,也就是涼州,董卓的老家。


    李林甫通過這一個月發生的事得到了一個結論,“董卓是想迴隴西了,他故意兵敗不過是想找一個合理的借口,看來涼州要出事了。”


    當然這一切都是李林甫的猜透,可在潘閭看來這就是事實。


    如果潘閭沒有記錯的話,明年開春涼州的先零羌北宮伯玉,李文候等人就會叛變。


    以董卓在涼州的人望,也許會知道點什麽?


    董卓這是未雨綢繆啊!好一個以退為進,終於是露底了。


    走一步看三步,潘閭佩服,不得不豎起大拇手指頭。


    這就是所謂大局觀吧!董卓了不起啊!或者說李儒了不起啊!


    李林甫看著潘閭神色陰晴不定,“公子,你怎麽了?”


    “哦,我沒事,既然董卓把糧食納為私有,那就不是朝廷之物了,我們先找一個機會搶一批再說。”


    董卓的謀劃,那是以後的事。


    可潘閭的問題,卻迫在眉睫。


    再沒有糧食,底下的人就得餓肚子了。


    李林甫倒也不反對,“這樣也好,就算事情暴露董卓也不敢聲張,畢竟他做的也不是什麽好事?”


    地方上的糧草,在兩天後到達。


    潘閭要早做準備了,提前就帶人出去,河東的兵馬可不好招惹。


    盤陀口就是潘閭要動手的地方,周圍七拐八拐的,就算不能得手,也好撤退。


    潘閭硬是在這裏待了兩天,算是守株待兔吧!


    笨方法也有笨方法的好處,至少掩人耳目。


    董卓的人也是夜貓子,過了子時才現身呢?


    那個時候潘閭這邊的人差不多都睡著了,在迷糊當中潘閭就感覺有人碰他,“寨主寨主,來了來了。”


    “誰來了?”


    “糧食來了。”


    潘閭這才跳起來,用唾沫搓了搓手,這剛起來手腳有點發麻啊!


    “告訴弟兄們,隻要幹完這一票,就能吃飽飯了。”


    這個時候你說什麽?都不如說這個有用。


    黃巾起義以來,各地的良田都荒廢,可以預見這一年又不好過了,能吃飽是多麽幸福的事啊!


    你可以去地方上看看,哪一個不是麵黃肌瘦的。


    這麽淺顯的道理,誰都懂。


    潘閭手下的人,一個個摩拳擦掌,潘閭卻皺了一下眉頭,這董卓的人不少啊!


    “大哥,你看見領頭那個騎馬的人嗎?兄弟們一招唿,你就把他給我砍了。”


    “明白。”


    這糧車是一輛接著一輛,眼瞅著最後一輛已經進來了,“兄弟們,蒼天已死,給我搶。”


    潘閭隻能寄希望於黃巾賊背鍋了,赫連勃勃直接從坡上跳下去了。


    直接把那個領頭的人,撞下了馬。


    這個時候潘閭才帶人殺到,原來打頭的那個將領是董璜,也就是董卓的侄子。


    這下子糟糕了,董璜可是認識他們的。


    “潘閭是你。”


    “董將軍,我也是走投無路,否則不會出此下策的。”


    這麽多人,難免會走漏消息。


    要是別的將領,那殺了就殺了,可董卓的侄子卻不是說殺就殺的,董卓子嗣單薄,對於董璜這樣的後輩可是大為照顧的。


    得罪和不死不休那可是兩迴事,最重要的是潘閭可以通過李儒從中斡旋一二。


    “我叔父是不會放過你的。”董璜竟然還在那裏大言不慚,有沒有搞清楚情況啊!


    赫連勃勃出手狠辣,沒一會董卓就被砍傷。


    “大哥,手下留情。”


    “潘閭,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還之。”


    “趁我還沒有後悔,還不滾。”


    董璜帶人離開了,識時務者為俊傑,董卓的侄子也不算是草包啊!


    潘閭把糧食藏在了盤陀口,也就是要燈下黑。


    平時吃一點拿一點,細水長流嘛,省得被別人惦記。


    隨後潘閭就帶人迴到了營地,這最危險的地方啊!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董卓畢竟是朝廷高官,怎麽都是要顧忌的。


    糧食都沒有了,董璜自然就不用迴隴西了。


    董卓這邊很快就得到了消息,“黃口小兒,不自量力。”


    潘閭剛剛及冠,對於董卓而言真是太小了。


    李儒進言,“嶽父大人,潘閭之父潘鳳乃禦史中丞韓馥的愛將,聽說就連潘閭的表字都是韓馥所取,我們不好痛下殺手。”


    “眼下這個時候,我們還是蟄伏一點好。”


    這跟董璜的想法卻背道而馳,“這不是長他人誌氣嗎?營中的人誰不知道你李儒和潘閭相交莫逆啊!你是在徇私吧!”


    “嶽父大人明鑒。”


    “好了,董璜你給我下去。”在李儒和董璜之間,董卓毫不猶豫的就選擇了李儒。


    在董卓麾下好勇鬥狠的人不少,但能出謀劃策的真不多。


    李儒是其中最出色的一個,要不然董卓也不會把自己的女兒許配給他,“這件事交給你了,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複。”


    “唯。”


    李儒也在暗罵潘閭,這不是給他出難題嗎?


    當潘閭聽說李儒求見,就知道這件事有緩和的餘地了。


    “文優,你來的正是時候,我讓人準備了幾道小菜。”


    “不要顧左右而言他,你真是什麽事都敢做啊?”


    “餓呀!”這潘閭說的絕對是實話。


    李儒一屁股坐在潘閭的麵前,“那你怎麽不去搶別人的?”


    “別人的糧也不多啊!搶了一個我還得搶第二個,與其得罪那麽多人還不如得罪一個,誰讓你那個嶽父大人失勢的,沒聽過牆倒眾人推嗎?”


    潘閭故意把自己表現的愚笨一點,隻說最表麵的東西。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我的嶽父你是惹不起的。”


    “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此戰之後分道揚鑣,誰認識誰啊!”


    “我都來了,你總不會讓我空手而迴吧?”


    這也不是誰給誰麵子的事啊!潘閭隻能強硬到底,“我實話跟你說吧!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我被人黑吃黑了。”


    李儒要是信了就不是他了,“我進來的時候都聞到飯香了。”


    “那你想怎麽樣?糧食沒有,要命一條,那也不給。”


    “你無賴吧你。”


    “文優我求你了,你就幫我這一次吧!”


    潘閭是又哭又鬧,就差上吊了。


    “要我幫你,不是不行,你把這件事告訴韓馥,如果他願意收留你,那麽一切都既往不咎。”


    潘閭往後退了一點,“你是想利用我?”


    潘閭這才想到李儒在曆史上的名聲,這可不是什麽好人啊!


    “你應該慶幸自己還有被利用的價值,不過你可以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的。”


    “也就是你了,我這就去找韓馥。”


    要想讓韓馥收留這不難,韓馥是一個要麵子的人,再加上潘鳳這層關係,那是十拿九穩。


    當然免不了被責罵,可這些潘閭已經聽習慣了。


    董卓親自興師問罪,一個是河東太守一個是禦史中丞,還真不能說誰比誰高一頭。


    潘閭還想著,這二人會不會打起來呢?


    可隨後卻相安無事了,甚至還把酒言歡,這真讓人搞不懂了。


    李林甫卻解答了潘閭的疑問,“董卓興師問罪也就是承認了貪墨糧草,這就是授人以柄,可韓馥懼怕董卓的河東兵馬,因此代為隱瞞,這就是罔顧朝廷律法,兩個人相互牽製,這樣的關係是最牢靠的。”


    “公子你就看著吧!皇甫嵩一來,這二人必互通有無。”


    也許這就是權謀手段,無關是非對錯。


    (本章完)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東漢問鼎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是否會死亡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是否會死亡並收藏東漢問鼎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