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都是江夏竟陵人,與刺史龔景是同鄉同宗,不過卻是那種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


    說是形同陌路,也不為過。


    他能來這青州,也都是張角授的意。


    進入青州之後,他是一路順風順水,龔景不是什麽人的錢都要,但在自己的同宗麵前卻放下了戒備。


    錢拿到手了,自然就會辦事,畢竟都姓龔嗎?


    今年入春以來,太平道越發的猖狂,各地的教眾信徒都在集結,龔景這個做刺史的能放心嗎?


    他第一個反應就是自保,兵權就是重中之重。


    以往龔景自視甚高,對武人根本就不假以辭色。


    致使青州的將領,與他都很是疏遠。


    在這樣的情況下龔景隻能重用龔都,不隻是因為同宗,更是因為龔都在青州無根無萍,隻能靠他。


    龔都並沒有讓他失望,分兵之後大刀闊斧積極整軍。


    可龔景卻不知道,這一切的一切都在張角的算計之內。


    龔都現在所掌握的兵馬,就是將來起義的尖刀,為此張角還安插了很多心腹過來。


    在武安國找來之前都很好,但隨著武安國的出現情況變得糟糕了。


    龔都自然要阻止,“武安將軍,你可不要亂來啊!”


    “你沒看見嗎?這幾個人信奉太平道。”


    “既然投了軍,那就是自家兄弟,抓住人家的痛腳不放有意思嗎?青州之內信奉太平道的人有的是,你能都抓起來,我看你是故意跟我過不去吧!”


    武安國還沒有徹底失去理智,“這是刺史下過的命令。”


    “你是說我的叔父,讓你跟我過不去。”龔都故意說破了自己的身份,就是為了贏得眾將士的支持。


    武安國深得軍心,龔都隻能狐假虎威了。


    “我說的是驅除太平道。”


    龔都向前邁了一步,看向那些被揪出來的人,“你們是太平道的人嗎?”


    “我們不是。”這個時候誰都不會說是的。


    龔都左手下甩動作非常的挑釁,“武安將軍,你聽到了,如果繼續在這裏鬧,我不見意跟你去刺史那裏對峙一番。”


    “如果今天我一定要帶他們走呢?”


    “這些新卒是我招進來的,我就要為他們負責,無論他們之前是怎樣的人,哪怕是惡貫滿盈也是我來殺,哪裏輪得到你。”


    龔都此舉就是收買人心啊!別說還挺有效的。


    人就是這樣,他們更願意相信嗓門最大的那個人。


    武安國少年從軍,他對軍中的導向最為熟悉,沒想到一不小心著了龔都的道了。


    “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就跟我一起去見刺史吧!”


    武安國此舉已經算是退卻了,再想找機會隻能等到來日了。


    刺史龔景正在做他的春秋大夢呢?就被闖進來的兩個人打破了。


    這就是龔景不喜歡武人的原因,沒有規矩。


    “看看你們的樣子,成何體統。”


    龔都到是知道惡人先告狀,“大人恕罪,實在是武安將軍欺人太甚,竟然趁機生事,想必是對分兵不滿吧!”


    “你血口噴人。”


    “難道不是嗎?軍中的新卒哪裏惹到你,讓你這麽大費周章的搜查,這是你該幹的事嗎?”


    武安國怒斥,“軍中有太平道的人,我就要管。”


    “難道你還想殺人嗎?水至清則無魚。”


    在外的潘閭搖了搖頭,這武安國心思是有的,但就這個嘴實在是太笨了。


    龔景本來就對武安國有成見,現在隻會更加偏向龔都。


    “我還以為是多大的事呢?不就是幾個太平道的人嗎?趕出去就是了,龔都這件事你來負責。”


    “喏。”


    武安國也是急了,犯了一個大忌,“大人,你不能啊!”


    龔景可最不喜歡有人在他麵前指手畫腳,“武安將軍,你還有什麽要教我的嗎?”


    看著龔景的臉色,武安國才冷靜了下來。


    “末將不敢。”


    “兩虎相爭必有一傷,最近北海郡流寇四起,你就去那裏平亂吧!”


    原來龔景打算過幾日再說的,現在看來完全沒有必要了。


    龔景說的有禮有節,他就讓你去平亂,你還能不去嗎?


    不去就是抗命,會領軍法的。


    武安國身為大將,知法犯法更會罪加一等。


    武安國與龔景之間還是有不可逾越的差距的,“末將遵令。”


    如果說武安國是屈辱,那麽潘閭就是要傻眼了,怎麽著武安國要離開州城了?那他怎麽辦總不能也跟著走吧!


    這次真的是弄巧成拙,本以為是再救武安國,沒曾想把自己給坑了。


    武安國迴去的路上一句話都沒有說,就像是一座沉默的火山,隨時準備要爆發一樣。


    潘閭幾次想張嘴,還是把話咽了迴去,他可不想觸這個眉頭。


    眼下這種情況,潘閭也不怕暴露了。


    前腳剛迴到將軍府,後腳他就離開了,找到了李林甫,“武安國根本就沒有危險,他要去北海了。”


    李林甫馬上就意識到了問題的關鍵,“看來是我們操之太急了。”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用?”


    “當然有用,武安國要離開州城,勢必會吸引住大部分的目光,這樣我們才好趁機下手。”


    “誰?”赫連勃勃突然發聲,可沒人會懷疑他聽錯了。


    潘閭連忙讓人追了上去,現在是白天李林甫等人處於鬧事之內,這下子真就成了光明正大了。


    潘閭也認出了那個逃竄的身影,正是武安國的近衛統領趙嚳。


    既然來了,就不能讓他走了。


    否則,潘閭就不能繼續玩下去了。


    王英等人也都出馬了,弄的是雞飛狗跳,不知道撞翻了多少個攤販。


    潘閭則是拚命的追上了赫連勃勃,“大哥,你慢點。”


    此時的赫連勃勃身上都是菜葉子,“為什麽?”


    “我們眼下追上去,在外人來看無非有兩種可能,一種是保護,一種是殺害,那樣我們好解釋。”


    “可如果我們接近了,很容易讓人看出我們的真實意圖,那就不好解釋了。”


    “所以趙嚳必須死,但不能死在你我的手裏。”


    趙嚳已經跑出很遠了,而潘閭帶來的人卻拉在後麵,“我就怕他們追不上啊!”


    “你就放心吧!穿著那一身甲胄我看他能跑多久?”


    趙嚳有沒有本事,那肯定是有的。


    可他那身甲胄重不重?那也是非常重的。


    近衛的職責在於守護,而不是奔跑,他可沒有那個耐力


    潘閭和武安國開始繞路,想要先迴到將軍府。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他們就是最後的防線。


    可潘閭千算萬算就是算漏了一點,那就是他們的路不熟。


    走了一些彎路,以至於他們快到將軍府的時候,趙嚳也快到了。


    潘閭已經可以看見趙嚳了,他那一身傷也是不容易。


    “還是我去吧!”赫連勃勃就要挺身而出。


    “再等等。”


    不到最後一刻,就不能放棄任何一個希望。


    潘閭和赫連勃勃現身了,想要把趙嚳嚇退。


    可趙嚳這個不要臉的卻大喊了一聲,“救命啊!潘.....”


    趙嚳剛說了一個潘字,他的心窩就被長槍刺穿了。


    王英來的太及時了,臨走還把槍給拔走了,膽子不可謂不大。


    潘閭笑道:“抓賊啊!抓賊啊!”


    將軍府的人出來了,就看見躺在血泊中的趙嚳,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在將軍府門前殺人,是當他們不存在嗎?


    一眾近衛就追了上去,而潘閭則是去找了武安國,“將軍,太平道的人動手了,趙嚳剛剛被殺。”


    “你說什麽?”


    “我說趙嚳死了。”


    武安國心裏的火山終於爆發,他把軍中的那些可疑新丁都抓了起來。


    這次不管是誰?都不好使了。


    他已經要離開州城了,不見意再鬧一次。


    龔都知道眼下不好動手,就去請龔景主持公道,


    那龔景當然不能忍,他可是剛剛下過的命令,不允許任何人違背。


    龔景離開了刺史府,還帶走了大量的守衛,眼下的刺史府真是守備空虛。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這是潘閭唯一的機會。


    要是等武安國頂不住了,他就更難找機會下手了。


    先是聲東擊西,把刺史府旁邊的一處房屋點了,把剩下的守衛吸引過去。


    潘閭等人趁機翻入刺史府,這幾天就算是收獲不大,文庫在哪還是知道的。


    這刺史府分為內府和外府,而這文庫就處於內府之內,裏麵大多都是一些小吏。


    潘閭等人可以躲過巡邏的守衛,卻躲不過這些小吏的眼睛。


    也就隻能硬闖了,潘閭蒙著一張臉,“衝。”


    聲響不小啊!打翻書架打翻燭台,小吏的唿救聲慘叫聲不絕於耳。


    不是潘閭手下不留情,而是這些人亂跑,那就別怪潘閭大開殺戒了。


    菜油已經撒出去了,火勢再不斷擴大,但潘閭為了以防萬一,還需再堅守一會。


    王英在一旁奉承道:“寨主,你先走,我留下。”


    “你能不能別說話,是生怕別人不知道我們是誰嗎?”


    也就是人手不夠,要不然潘閭也不會親身冒險。


    現在眼瞅著都要得手了,怎麽可能退縮呢?


    真是天公作美,竟然刮起了些許微風,火借風勢燃燒的更快了。


    潘閭這個不迷信的人都不由的雙手合十,“謝謝老天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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