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府坐落於半山之間,說好聽點是山明水秀,說不好聽點那就是鳥不拉屎沒有人煙。


    青州民風彪悍,拳腳之事屢見不鮮。


    以潘鳳的名聲,他要是住在城內,那整天不用幹別的了,盡當和事佬了。


    在城外住,也是為了躲個清靜。


    白肖打眼就看見一支隊伍,這是不敢想象的,以往不是沒來過人,可他們都是上門要東西的,說白了就跟吃大戶沒什麽區別。


    可這支隊伍不一樣,很明顯就是來送禮的。


    那大箱子小箱子的,在雪地的映射下非常突兀。


    “請問這位兄台,這裏可是潘鳳潘大人的府邸?”


    潘鳳不是沒有當過官,隻是在去年的時候請辭了,難道是以前官場上的朋友,這可就不能怠慢了,“然也。”


    潘鳳也在這個時候現身了,手中還拿著哨棒,“韓熙?”


    “潘大人,你這是...?”


    “呃,沒什麽。”潘鳳也是要麵子的,家醜不可外揚,“是文傑兄,讓你來的?”


    “家主在朝為官多有不便,就讓人小人代為問候一下。”


    韓熙真沒把自己當外人,已經招唿人把箱子搬進去了。


    潘鳳還收了,這可不像是他的作風。


    潘閭一打聽才知道,這個什麽文節兄啊!就是韓馥韓文節,當朝的禦史中丞。


    怪不得潘鳳日後會成為其心腹大將,原來在這個時候就勾搭上了。


    韓熙和潘鳳在那裏把酒言歡,這讓潘閭聞到了自由的味道,當然要趁此機會出去見識見識了。


    過了這個村可就沒有這個店了,可潘閭前腳剛邁出門口,後麵就跟了一個尾巴,“大哥,你想去哪?”


    “進城玩玩。”


    “不行,父親讓我看著你。”


    這潘鳳可真行啊!用兵法都用到自己兒子身上了。


    得虧來的是潘華,要是換做別人,潘閭就一點辦法沒有了,“我是不是你大哥?”


    “是。”


    “我一定要去,你是不是要跟我動手啊!”


    “不敢。”


    那不就得了,搞定。


    潘閭邁著八字步走了出去,沒辦法潘華隻能在後麵跟著,遇到這麽一個不著調的大哥,他也很無奈。


    剛到山腳,潘閭就走不動了,這離城門口還挺遠呢?


    “二弟我累了,背我一會。”這麽大體格,不用白不用。


    “大哥,我不是馬?”


    潘閭挺胸掐腰,“我是不是你大哥。”


    “是。”潘華蹲在潘閭麵前是真老實啊!


    潘閭都有點不忍心了,所以把身上的雪花拍了,才爬到潘華的身上,“駕。”


    終於進了泰安城,這城裏就跟城外不一樣,“大哥,你可以下來了嗎?”


    潘閭滿頭大汗,這一路太他也是不容易,半尺高的雪背著一個人走了這麽遠的路。


    “二弟,你放心我不會虧待你的,泰安城裏最好的館子,我請你去吃一頓。”


    “大哥,你太好了。”


    一桌子的雞鴨魚肉,潘閭張著大嘴巴,看著潘華一隻一隻的吞進去,這也忒能吃了。


    店裏的小二都跟著震驚了,“客官,可不可以把帳結一下?”


    “你還怕我不付錢不成,我可是潘鳳的兒子,記賬。”


    潘閭終於過了一把二世祖的癮,還不錯。


    潘華剛吃進去的魚脯,一下子就卡嗓子眼了,硬是憋了一個大紅臉才咽下去。


    記賬之事,真是聞所未聞。


    算賬的掌櫃一聽這話走了過來,“既然是潘鳳的兒子,那就更要拿錢,既然沒錢那就先洗碗吧!等你家的人結了賬,你們就可以走了,放心我這就派人上門討要。”


    這一聽就是有仇啊!


    “與人方便自己方便,掌櫃的開門迎客,不會不懂得這個道理吧!”


    “好一副伶牙俐齒,沒想到潘鳳那個莽夫,會教出你這樣的兒子。”


    潘華當場就把案子給掀了,“你敢辱我父親,找打。”


    弄的潘閭一身是肉汁,他要是想打的話,何必浪費那個口水。


    這潘華也太莽撞了,周圍那麽多的幫閑沒看見啊!這下子全衝過來。


    挽了一下袖子,“二弟不要戀戰,快跑。”


    可潘華哪聽得進去這個,沙包大的拳頭直接把掌櫃的打飛了,整個身子撞上去,三個幫閑的直接成了滾地葫蘆。


    潘閭倒吸了一口涼氣,這麽厲害那就不用客氣了。


    撿起一個棍子就衝了上去,可沒一會就傳來一聲埋怨,“大哥,你打我幹什麽?”


    “那個...”潘閭也不好承認自己失手了,“人又來了。”


    最後兩兄弟,直接就把這家酒館給砸了。


    一眾縣卒圍了上來,潘華真是打紅眼了,還想動手被白肖一頓教訓。


    “大哥,你怎麽又打我?”


    “你瞎啊!那是衙門裏的人。”


    “哦。”


    潘鳳在這泰安縣絕對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所以這幾個縣卒也就沒難為,“大公子,二公子跟我們走吧!”


    “前麵帶路。”


    泰安縣衙一片破敗,更別說是牢房了,那真是四處漏風。


    再加上寒冬臘月,跟個冰窖一樣。


    獄卒也是借了潘閭的光,才弄了火盆。


    “大公子,這是你要的白酒,小的給你燙好了。”


    洪奎本是這縣裏的遊俠,可時運不濟被人挑斷了手筋,隻剩下一支左手能動,好在薄有家資,花了大價錢在縣裏補了個缺。


    虎落平陽被犬欺,更別說是人了,最後隻成為了一個小小的獄卒。


    雖說獄卒也是吃官糧的,但洪奎怎麽能甘心啊!


    在潘閭的身上,洪奎看到一點希望,所以才可勁巴結的。


    這漢代的白酒啊!真是沒什麽喝頭又酸又渾的,也就是這天太冷了,潘閭才會將就將就,“有心了,出去之後我不會虧待你的。”


    “那小的,在這裏就先謝過了。”


    潘閭打量了一圈,整個牢房空當當的,“老洪,這其他人呢?”


    “大公子瞧你說的,哪還有別人了,這住牢房縣裏不得管飯啊!我們那個大人出了名的雁過拔毛,這錢早就省下了。”


    潘華一驚一乍的把潘閭嚇一跳,“那怎麽把我們關進來了。”


    “二公子,稍安勿躁,這牢房當然是有錢人家住的地方了,要不然哪來的油水啊!”


    洪奎真是話糙理不糙啊!縣衙大門朝南開,有理沒錢你別進來。


    這白天還好說,但到了晚上真讓人受不了啊!


    越來越冷狂風怒吼,鵝毛般的雪花,順著牢房的鐵窗就飄了進來,不說別的潘閭出口氣都能化白霜。


    潘華也是心大,這個時候還打唿嚕呢?


    索性睡不著,潘閭就把身上的被子蓋在了他的身上,還把身下的草席給燒了,要是著涼了可不好。


    這種事可不能馬虎,次日潘華睜開眼睛,就看見潘閭疲憊的麵容。


    再加上身上的兩層被子就知道怎麽迴事了,“大哥,你不用照顧我的?”


    “說什麽蠢話呢?你是我弟弟。”


    潘華涉世未深,還真信了,潘閭要是真能睡著,可不會照顧他。


    “大哥.....”這都哽咽了。


    你說說一個人高雄壯的大小夥子,兩眼通紅還升起了一些霧氣,潘閭最受不了這個,“行了,憋迴去,你不嫌丟人啊!”


    這個時候洪奎跑了進來,全身濕漉漉的,還拿了一串鑰匙,“兩位公子,你們快點跟小的走吧!”


    “怎麽縣令大人要網開一麵嗎?”


    “他可沒那麽好心,隻是怕兩位公子在牢房裏凍出病了,才讓小人來的,在潘家人來之前,二位公子必須在城中待著。”


    求財不求命,這個縣令也真是個妙人。


    不管怎樣?能離開這裏就行。


    潘閭出去一看,到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那雪厚都能到腰眼,估計洪奎再晚來一會,潘閭等人就出不去了。


    潘閭和潘華對這個縣城真是不熟悉,一個是真不知道,一個是不記事。


    所以二人隻能盲目的跟在洪奎的後麵,洪奎的家就在衙門的不遠處,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暖和有口熱湯喝。


    等這暴風雪結束之後,在另選別的住處。


    就潘府所在的那個位置,這個時候想進城,門都沒有最起碼也要等個三五天。


    潘閭也不挑,更何況洪奎的家足夠大,三個人住搓搓有餘。


    洪奎現在是不如意,但以前的底子還在呢?


    “不是你這衣衫都餿了,能不能洗洗啊!”這地方潘閭挺滿意的,但這味道真是讓人接受不了。


    洪奎連忙收拾,“大公子請見諒,小的不是一個人住嗎?”


    門外的風雪突然吹了進來,一個肥頭大耳的漢子走了進來,頭上還裹了一個黃巾。


    潘閭脫口而出,“黃巾賊?”


    李矚也是這縣裏的遊俠,本來都好好的,一場風雪把他家的房梁給壓塌了,好不容易找到洪奎這,就被別人說成了賊。


    “臭小子,你說什麽呢?”


    潘華一聽這話就撲了過去,別看李矚身寬體胖的,還真沒潘華的力氣大,直接被潘華壓在雪堆裏。


    洪奎連忙拉架,“誤會誤會,都是自己人。”


    這會潘閭也冷靜了下來,眼下是光和五年,哪來的黃巾賊啊!


    “他是太平教眾?”


    洪奎賠笑道:“大公子,你太看得起他了,他就是一個走街串巷的人,哪裏比得上那些仙長啊!帶著黃巾不過是想混口吃的。”


    走街串巷混口吃的,直接說坑蒙拐騙不就完了。


    這樣看來真的太平教眾和假的太平教眾也沒什麽區別。


    (本章完)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東漢問鼎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是否會死亡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是否會死亡並收藏東漢問鼎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