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葬崗上,無良道士苟有為與師侄賀朗兩人盤腿而坐,看著眼前堆積成山的屍骨。


    “為一人而屠百人,罪孽。”


    無良道士長歎一聲,手中拂塵揮動,罡風四起,裹挾著滿地黃沙沒入森森白骨之中。


    賀朗看著無良道士,緩緩開口說道:“師叔,豢養屍魁本就是逆天而行之事,莫說區區傅家,哪怕是當年的養屍一派都極少有豢養屍魁之人。”


    “養屍一派逆天而行,天下本就容不得,此番乃是第二十六代養屍蠱成了氣候,這才通過傅家夫人胸口的那一股怨氣起靈,造就了這紅衣屍魁。”無良道士手持拂塵緩緩開口。


    賀朗聞言,點了點頭開口說道:“養屍一派自古籍記載已有百年未曾現世,世人皆認為養屍一派後繼無人,此番養屍蠱現世,是不是意味著養屍一派即將卷土重來?”


    要知道當初養屍一派頂峰時期,天底下光是其養屍堂口就不下百座,更是有著數位養屍高手坐鎮,曾號令一方。


    若非如此,天底下的名門正派怎會聯手對敵,要知道當初養屍一派占據了天時地利,天底下敢與其爭鋒者屈指可數。


    無良道士看著亂葬崗中成片的屍骸,搖了搖頭開口說道:“若說卷土重來,僅僅憑著這幾隻養屍蠱,在當今天下還真成不了什麽氣候。”


    現如今整個天下都不太平,前有南鸞國前朝皇帝病死床榻,身死道消,後有新帝登基,一紙奉天,大赦天下。


    北方鎮魔淵內禍星起,南蠻之地蠢蠢欲動,欲要爭奪天下。


    西方佛教聖地更是頻頻有著漫天佛氣衝天而起,好似有著神佛降世。


    唯有東邊水域風平浪靜,但別看其表麵平靜,實則暗潮湧動,東邊百萬水族,水神垂垂老矣,新水神之位,惹他人窺竊。


    若說天下何處還算安寧之所,無良道士自認為唯有自己所處山門道真教,畢竟有自家師尊坐鎮,無論如何都亂不了。


    賀朗點了點頭,看著滿地屍骸,緩緩開口說道:“人之初,性本善。”


    “可也有人曾言,人之初,性本惡。”


    無良道士開口,目光看向已經成了兩具森森白骨的傅家老樣子與傅家少爺。


    “為何他們要為了一具本就魂魄皆滅的屍魁,願意賭上百人性命?”賀朗轉過頭來看著無良道士。


    後者長歎一聲緩緩說道:“天底下你所不知道的道理,可多的很呢。”


    說罷緩緩起身,手中拂塵揮動,隻見那兩具森森白骨中有兩道虛影若隱若現站立於白骨之上。


    “三魂七魄皆在!”


    賀朗見狀,臉色一變,要知道傅家兩人乃是被鬼物吞食了軀體而亡,按理說魂魄理應四分五裂,即便不是如此,也不該三魂七魄皆在才是。


    無良道士看著兩具屍骸上的三魂七魄,微微一笑道:“人之初,性本善。”


    隻見其手中拂塵揮動,天地間一股無形的力量鋪散開來,將整片亂葬崗收納其中。


    隻見天地間一聲聲厲鬼嘶叫聲響起,無良道士搖了搖頭開口說道:“終究還是有惡啊。”


    話音剛落,隻見堆積成山的屍骸中有一具血肉模糊的屍骨緩緩站起,朝著無良道士撲來。


    “罪孽。”


    無良道士輕歎一聲,手中拂塵揮去,漫天罡風劃過那具屍骨,瞬間將其四分五裂開來。


    隻見一道紅色身影緩緩浮現於半空中,此刻正朝著無良道士兩人張牙舞爪,一臉猙獰麵目。


    賀朗看到此物,對著無良道士開口說道:“師叔,看樣子此地凝聚出了鬼煞。”


    無良道士點了點頭,手中拂塵朝前遞去,一股強悍的氣息頓時將那具紅色鬼煞定在半空,任由無良道士的拂塵在其身上拍打。


    每當拂塵拍打一次,其身上的紅色煞氣就會減弱幾分,直到其身形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


    “既成鬼煞,貧道也是無能為力。”


    無良道士看著逐漸消散的紅色鬼煞緩緩開口,後者此後身軀淡泊,氣息微弱,緩緩對著無良道士點了點頭。


    賀朗看著消散於天地之間的紅色鬼煞,對著無良道士開口說道:“鬼煞乃是罪孽深重之人所凝聚,此地怎會有?”


    “天底下誰人沒有罪孽?”無良道士收起拂塵,緩緩開口說道。


    “可即便如此,也不應該聚集成此等實力的鬼煞。”賀朗臉色凝重,開口說道。


    無良道士點了點頭,目光緩緩看向北方若隱若現的一顆星辰,緩緩開口說道:“天下將變,世間的許多事物都已經出現了變化。”


    “師叔,你總說天下將變,何變?”賀朗開口說道,目光看向無良道士。


    後者長歎一聲,開口說道:“百萬黎民餓死荒郊,帝王將相朱門酒肉,販夫走卒寸步難行,天下江湖腥風血雨。”


    聞言,賀朗搖了搖頭開口說道:“若是真如師叔您所言,隻怕此番我等要臨危受命了。”


    “何出此言?”


    無良道士緩緩開口,目光看向賀朗,後者緩緩從懷中拿出一張白紙,攤開一看,筆墨雖然已經模糊,但是依稀可以看見其中文字。


    “師祖曾言,天下禍星起時,我等道真教弟子則需不惜一切代價將天下穩住,若是有人乘勢揭竿而起,則需將其平下。”賀朗對著無良道士開口說道,將手中白紙遞上前去。


    無良道士草草看過,目光看向賀朗,開口說道:“師尊真是如你所言?”


    “自然。”


    賀朗點了點頭。


    無良道士伸了伸懶腰,緩緩站起身來看向賀朗,開口說道:“既然如此,那貧道也不藏著掖著,此番插足天下,並非貧道所願。”


    賀朗搖了搖頭開口說道:“道真教本就是以安護天下為己任,如今天下大亂,師叔怎能說出這番話語。”


    無良道士搖了搖頭,緩緩開口說道:“天下將變,大廈將傾,如今僅僅憑借我們道真教難以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


    賀朗點了點頭開口說道:“所以此番師祖曾告訴我,若是尋到師叔,則需將接下來你所要完成之事告知於你。”


    聽到這話,無良道士微微一笑,開口說道:“何事需要貧道去?”


    賀朗緩緩從懷中拿起一卷羊皮紙,緩緩遞給無良道士,後者接過羊皮紙觀察一番,並未察覺到其中有絲毫異樣。


    賀朗緩緩開口:“師祖曾言,這羊皮卷天下共有四張,此為其中之一,隻需將其餘三卷尋到,師叔便可以重迴道真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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