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等一下。”哭得雙眼紅腫的長公主站起身,“那些年,對不住。”


    無論她的夫君是多麽的才德兼備,無論她這些年,為天下百姓做過哪些事,都無法掩飾她把怨恨,撒給了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小孩子。


    “立場不同,再提對錯已是無益。”箜篌看著長公主,表情不悲不喜,“水不能倒流,人也不能從頭再來。當年的我,經曆了這一切。現在的我,已經不需要一句道歉。從此天高地闊,各安一方,是對或是錯,提起又有什麽意義?”


    千鈺輕輕握住了箜篌的手,他冷冷的看著大殿上神情扭曲的皇宮貴族,文臣武將,開口道:“當她弱小時,你欺淩她。在她強大時,你終於發現,原來過往皆是錯的。”


    “嗬。”千鈺很少笑,更未笑得如此嘲諷,他眼神冷如臘月寒冰,“可笑。”


    “我……”長公主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箜篌與其他兩位仙長飛空而去,半晌說不出話來。


    她迴頭朝禦座上望去,皇兄已經清醒過來。不知他是否聽見姬箜篌的話,隻是眼神直愣愣的看著皇嫂,麵上似悲似悔。


    “黎兒……”


    “陛下。”皇後轉身看他,眼神平淡無波,“箜篌仙子與她的仙友已經趕去疫病多發之地,我去靜室為她、為天下百姓祈福。”


    說完,不等鴻景帝反應過來,她已經挺直著腰,朝殿外走去。


    鴻景帝頹然歎息,轉頭見太子也已經清醒過來,對太子道:“太子隨朕去太廟祈福。”


    “是。”太子站起身,目光遙望著殿門外,那裏有著燦爛的陽光。


    “葉前輩,你怎麽把這個邪修也拎來了?”箜篌看了眼被葉楓拎在手裏的邪修,鬆開與千鈺握在一起的手,“留著他有何用?”


    “破陣的時候帶著他一起,破不了就讓他去填陣眼,破了就留他一條命。”葉楓語氣平靜,絲毫不像是在說威脅人的話。


    邪修欲哭無淚,他以前遇到的正派修士,行事大多講究名門正派的臉麵,哪裏遇到過這種人?這個陣法根本就沒有破陣的辦法,他注定要死在自己人弄的陣法裏。


    “這個主意好。”箜篌點頭,對千鈺道,“千鈺,我們再快些。”


    凡塵界比寰辰大陸要小上很多,從京城到東南邊染上疫病的城池,隻需不到半個時辰。


    越靠近東南方向,煞氣、怨恨之氣就越發濃烈。普通人看不見,身為修士的箜篌卻能看到,整個東南方上空,都彌漫著黑色的怨氣,這些怨氣在雲層中翻滾,夾雜著雨水落到地上。


    帶著煞氣與怨氣的雨,淋濕了花草樹木,刹那間花草樹木都化為虛無,雨水順著溪流匯入江河中,這些水流向下遊,煞氣開始向下一個城池蔓延。


    箜篌倒吸一口涼氣,這條河的下遊是一座非常繁華的城市,這個城市有超過二十萬的人,若是被疫病感染……


    她掏出一瓶阮青雪師叔親手煉製的靈藥倒入河中,河中的黑氣頓消。


    “沒用的。”邪修被法器捆得渾身不能動彈,他看著暫時恢複清澈的河流道:“隻要雨水不停,這條河還是會再次受到汙染。”


    話音剛落,他看到白衣劍修從袖子裏丟出一顆散發著金光的珠子,珠子掉入河中,四周的煞氣紛紛避散,還有更多的煞氣被金光吞噬。


    “這是什麽?”箜篌發現珠子落入水中後,方圓十幾裏內的煞氣都消失得無影無蹤,金光似乎還有往四處蔓延的趨勢,來勢洶洶,逼得煞氣無處躲藏。


    “舍利子。”千鈺耐心為箜篌解釋,“有祛煞消災,辟邪鎮妖之效。”


    “舍利子……”箜篌隱隱約約記得在哪兒聽說過這個東西,眼看方圓近百裏之內的煞氣,都被舍利子驅散得幹幹淨淨,她低唿一聲,“我想起來了,舍利子是菩提大師贈給恆裕真人的,據說執此珠子萬邪莫侵。但是恆裕真人的隨身神器之一怎會在你這裏?”


    邪修聽到“恆裕真人”四字,肩膀忍不住抖了抖,背脊發涼。


    因煞氣快速潰散,箜篌終於有了說笑的興致,“難怪……”


    “難怪什麽?”千鈺看著箜篌,眼神裏有擔憂,有期待,還有幾分不安。


    “難怪我向你提起有關恆裕真人那些傳言時,你總是談興不濃,原來他與你是密友。”箜篌感慨,“若非如此,他怎麽會把這麽貴重的神器借給你?”


    以千鈺的為人,確實不愛在私下談論好友。


    葉楓:“……”


    這小姑娘,怕是個傻的。


    千鈺哭笑不得,他歎息一聲,準備開口時,發現箜篌麵露驚恐,似乎發現了什麽可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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