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毅的母親不想他被丈夫拿去交換食物,又抵抗不了丈夫的權威,便趁著他病得昏迷不醒時,把他扔到人跡罕至的池水旁。”


    對於依附在男人羽翼下,生死不由自己的膽怯婦人而言,把孩子偷偷拋到別人沒有發現的地方,已經是她做過的最大膽的事。若是弘毅沒有生病,會吵會鬧,或許她害怕丈夫發現,不敢做這件事。


    高燒不止的孩子被扔在外麵,能有多大的可能活下來?她或許知道,或許不知道,又或許是圖一個心安,但不管如何,這已經是她唯一能為這個孩子做的事了。


    對於年幼的弘毅而言,待他最好的母親趁他病重便拋棄了,是他永生難忘的事。


    “幾十年前,我發現他對生母懷有心結,帶他去凡塵界走了一趟。可是一百多年過去,他的生母就算沒有在戰亂中死去,也已經壽終正寢。”


    洪波歎氣,看起來有些可笑的綠發方臉,在此刻變得更有人情味,“若是當年我沒有念在他年幼,瞞著他易子而食這件事,說不定他今日便不會如此。”


    “門主此言差矣,若是你告訴他這件事,弘毅公子或許會因為生父易子而食,解不開心結。”當年的兩朝交替,應該就是老姬家祖宗推翻西王朝暴政的時候。


    沒想到這段過往,還牽扯到老姬家的祖宗。


    “不管如何,自從那夜弘毅與仙子交談後,他已經不愛四處亂跑,可以安靜下來聽我說話了。”洪波苦笑,“我已不求他渡劫飛升,隻求他能好好活出個人樣,我已經心滿意足。”


    說完這些話,他拿出一個黑檀木雕花箱放到箜篌麵前:“仙子之恩,在下十分感激,這份禮望仙子能夠收下。”


    “弘毅公子能好,晚輩十分高興,但這份禮晚輩卻不能收。”箜篌搖頭拒絕,“實不瞞門主,我祖上與那場民間苦難有些淵源。弘毅公子因那場苦難與親人分離,我不過與他說了幾句話,實在稱不上什麽恩情。”


    “仙子骨齡不過十七,兩百年前的事,就算與你祖上有關,但也與你無關。”洪波道,“仙子不收這份禮,是嫌棄在下?”


    “門主言重了,晚輩並沒有此意。”見洪波堅持,箜篌隻好把禮收下來,向洪波真人告辭。


    這次洪波真人沒有留他們,讓仆從親自送他們出去。


    仆從送完兩人迴來,洪波還坐在亭中飲茶。見他迴來,淡淡道:“他們走了?”


    “已經離開了,看他們離開的方向,應該是往東邊走。”仆從為洪波換了一壺茶,“宗主你送箜篌仙子的那幾樣法寶,都有著強大的防禦能力,你是擔心她一路上遇到危險?”


    洪波冷笑:“她是滄瀾門的弟子,我替她擔心作甚?”放下茶杯,他有些不高興,“我隻是不想欠她的人情,免得以後拉下滄瀾門排名時,看到她覺得理虧。”


    “原來如此。”仆從恍然道,“我見宗主你把親自煉製的法戒都放了進去,就自以為門主欣賞箜篌姑娘這種後輩,還請門主恕罪。”


    “罷了,我懶得與你計較。”洪波強調,“但是身為門主,我不會對無幹之人產生多餘的感情。再說了,滄瀾門的徒弟,我憑什麽要欣賞?”


    當年他跋山涉水趕到滄瀾門下,隻差一炷香的時間,就能成功走完問仙路。偏偏無論他怎麽懇求,滄瀾門那些人都不願意都給他一個機會,還說他的心性不適合滄瀾門。


    現在他做了天音門的門主,不知道當年說他不合適進滄瀾門的那些老古董,有沒有扼腕後悔?


    從天音門出來上了馬車,箜篌把箱子交給千鈺,讓他幫著看看裏麵的東西有沒有問題。不是她喜歡以小人之心揣度他人,實在是洪波門主前後態度差別太大,她難免有些多想。


    千鈺接過箱子打開看了看,這是一個自帶收納法陣的收納箱,裏麵裝著大大小小各種法寶,最珍貴的是一枚極品防禦法戒。戒指體量小,本來附著不了多少法紋,但是這枚戒指上卻附著了無數法陣,隻能用價值連城來形容它的珍貴。


    摩挲著這枚法戒,千鈺有些不解,洪波送珍貴法器給箜篌是想做什麽?見箜篌資質好,想把她收到天音門下?


    “都是好東西。”千鈺把法戒放迴箱子裏,把箱子遞還給箜篌,“可以收著。”


    “我還以為裏麵放著暗器之類的東西。”


    箜篌把箱子放進馬車裏的格子上,小聲嘀咕道,“雖然這位方門主……不是,是洪波門主性格有些奇怪,但是對徒弟倒是很好。”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飛升日常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餅幹奶茶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餅幹奶茶並收藏飛升日常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