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鈺沒有跳進玉舟,他從收納戒中取出一片羽毛,羽毛飛到空中瞬間變得巨大無比,他轉頭對箜篌道:“走吧,我們不要打擾傷者休息。”


    箜篌見千鈺跳上了羽毛,也跟著他跳了上去。見葉緋與馮奇所有心思都在胡一安身上,不會注意到她。她渾身的氣勢一泄,白著臉癱坐在羽毛上。剛才打的那一架,早就用光了她的力氣,若不是靠著法器取勝,她哪還能好好坐在這裏。


    這種事就不能讓葉緋他們知道了,她還想在他們麵前維持施恩不圖報的高大形象呢。幸好千鈺重新拿了飛行法器出來,不然她恐怕要強撐到客棧。


    “手伸出來。”千鈺見她坐在羽毛上,臉上表情不變,從收納戒裏取出一個葫蘆瓶,打開了木塞。


    箜篌疑惑不解地伸出手,總不能是看她表現得一般,要打她手心?他們可是朋友,千鈺應該做不出這種事吧?


    白嫩纖細的手指忐忑不安顫動著,清透透明帶著淡淡清香的水倒在她手心,掩蓋了上麵淡淡的血腥味。箜篌迴頭看蹲在身邊的千鈺,睜大了眼。


    “別看我,搓手。”見少女呆愣愣的模樣,千鈺指了指她的手,“不是想洗手?”


    箜篌迴過神,把手洗得幹幹淨淨,聞著指尖淡淡的清香味,她笑彎了眼:“謝謝你,千鈺。”


    “你不怪我讓你去殺敵,而我在一邊冷眼旁觀就好。”千鈺收起葫蘆,學著箜篌的樣子坐下來。隻是他第一次坐在飛行法器上,腳卻懸在外麵,姿勢有些僵硬,背挺得直直的,不像是在放鬆身體,更像是正襟危坐。


    “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與同門練手的時候,師兄師姐們都很有分寸,根本舍不得讓她受傷。然而外麵的敵人卻不同,他們不會留情,更不會講什麽分寸,他們唯一想做的,就是殺了她。習慣了與師兄師姐們鬥法,剛開始與山羊須動手時,箜篌看似不落下風,實際上不過是仗著身上有很多長輩贈予的護身符篆與法器而已,對戰手段卻缺少章法,心態也磨煉得不夠。


    “我第一次動手斬殺邪修的時候,比你現在的年齡要大,好長一段時間都不喜歡聞到血腥味。”千鈺在乾坤袋掏了掏,找出一個拇指大小的鏤空香薰金銅球,放到箜篌手中,板著臉道,“這很正常,以後多遇到幾次邪修,就正常了。”


    香丸在鏤空金銅球裏滾來滾去,發出好聽的聲音,沁人心脾的清香讓箜篌渾身都舒適起來。她把小球係在腰間,笑著哼道,“千鈺,你真是一點都不擅長安慰人。”


    千鈺從袖中拋出一盞琉璃燈,琉璃燈發出金色光芒,食骨獸的屍首在琉璃燈的照耀下,眨眼間化為灰燼,除了當事人,誰也不知道這裏發生過一場惡鬥。


    收迴琉璃燈,千鈺轉頭看箜篌:“現在有沒有好些?”


    箜篌看著他手裏漂亮的琉璃燈,點了點頭。


    “喜歡?”千鈺把燈遞到她麵前。


    箜篌知道這是件厲害的法器,搖頭道:“你別給我,我就是看它漂亮,才多看幾眼。這跟看花看月看星星,路過法鏡會忍不住照照自己時一樣,屬於身體自然反應。”


    千鈺沉默片刻,搖頭:“不明白。”


    “不明白沒關係,你隻需要知道我並不想要這盞燈就對了。”箜篌看了眼空曠的四周,“葉楓前輩這會兒……應該帶著清風門的人到客棧了吧?”


    傷患躺在客棧裏,他們兩個還在這裏閑聊燒食骨獸屍體,好像有那麽一點點不妥。


    “葉楓做事很穩妥。”千鈺見箜篌頭頂上有一層白茫茫積雪,覺得靠箜篌最近的左手有些衝動,想拂去那些雪。不過他還記得男女之別,把左手放到膝蓋上,用右手握住了。


    “葉楓前輩是個男人,葉緋道友是位女子,有些事可能會不太方便。”想到美人有可能受委屈,箜篌就坐不住。


    “那我們迴去。”千鈺站起身,羽毛便往前飛動起來。箜篌看著他袍角在空中飛舞,把鬢邊垂落的碎發撩開,單手捧著臉笑了。


    攤開另一隻白皙幹淨的手掌,箜篌垂下捧臉的手,彎著嘴角戳了戳腰間的鏤空小香球。


    她交到了一個很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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