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熊熊大火中,一位半步武道人的生命,便緩緩地走向了盡頭。


    “魔道之人,毀屍滅跡的本事,倒是熟練,看來,類似的事情,你做過不少,都已經如此輕車熟路了。”


    一道譏諷的清冷之聲,從不遠處傳來。


    陳沫早就通過芯片感受到了來人,瞥了一眼對方的服飾,就猜到了出言之人的身份:


    “百獸穀修士,還是個女的”。


    來人,一身雪白色道衣飄飄。


    吸人眼球的,是上麵紋飾的一隻白鶴,持振翅高飛的姿勢,一條修長的雪白脖頸,正好貼合道衣主人的身體曲線,與她的玲瓏之姿,相應成趣。


    “宿主請注意,這件道衣不是尋常之物,白鶴雖為道衣紋飾,但是雙眼靈動,秋波流轉,似乎在下一秒就有振翅飛出的可能。”


    短時間內,芯片雖然還沒有分析出這件白鶴道衣的具體威能,但是卻提醒陳沫,不要對它放鬆警惕,很有可能,這是一件——


    可以短時間放置靈獸的空間符器!


    動起手來,很有可能,從中鑽出一頭白鶴,對陳沫發起兇猛攻勢。


    芯片的提示,使得陳沫視線在這件道衣上多停留了不少時間,尤其是胸口處的白鶴翎羽,反複掃了三遍,因而,引來了百獸穀修士的怒目而視。


    “好一個魔崽子,這對招子,我看你是不想要了!”


    一聲嬌斥,


    玲瓏女子,右手皓腕一翻,取出了一片柳葉形狀的梭子,稍一抬手,便對陳沫甩了出去。


    白虹貫日,一道帶著嘯聲的閃光,飛向陳沫。


    目標,正是他的雙眼。


    這女子說到做到!


    早在這位二八年華女修出現的時候,陳沫就始終警惕著她身上的靈氣波動,在破空聲傳來的一刹那,便身形一晃,讓了過去。


    就多看了幾眼,視線在白鶴道衣胸口位置停留了三四秒鍾,就被這位女修無端攻擊,陳沫覺得頗為不爽,心頭也是火起。


    僅僅讓過身位,陳沫覺得不夠。


    “起,雲遮霧繞”


    陳沫低喝一聲,操縱著身上的裹屍布拉長懸空,化為雲彩絲帶狀,將剛剛錯身而過的梭子符器團團圍住。


    一團團陰靈氣、冰煞、玄煞,幻化出金戈鐵馬、鬼哭狼嚎的虛影,隨著裹屍布的實體,一同撞上了這件飛行神速的梭子。


    劈裏啪啦的打擊聲,從飛梭表麵響起。


    煞氣的碰撞之力,相當強,使得飛梭的遁光光芒閃爍,有隨時墜落的可能。


    隨後,便是裹屍布的纏繞攻勢,使得俏麗女子對飛梭的控製力大降,焦急地出口道:


    “賊子,你想要對我的如意飛梭做什麽?”


    陳沫望了一眼眉目之間浮現出焦急之色的俏臉女子,卻是狠狠地一撇嘴,說道:


    “我想對你的飛梭做什麽?還需要向你解釋嗎?”


    陳沫右手向後一揮,


    漫天飛舞的裹屍布,立刻“嘩啦”一聲收縮迴來,從最外麵的灰袍袍底,迴到了原位,將陳沫再度裹得嚴嚴實實。


    裹屍布迴歸之時,位於末梢的一處打結之地,纏繞著一件靈光閃閃的紡錘形飛梭。


    它表麵的青色靈光,正在玄煞等各類煞氣的侵蝕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彩,代表著百獸穀女修對它的操縱之力也越來越下降。


    經過陳沫日日夜夜的貼身祭煉,這件陰煞裹屍布,已經蘊含了三十餘種不同的煞氣,相互之間,隻有融合緊密、增加威能的效果,而不是兩兩衝突、抵消威能。


    隨著裹屍布本體撞上飛梭,煞氣與它的接觸更加緊密,對符器護體靈光的腐蝕性,大大提高。


    這件如意飛梭,就這樣沒有取下陳沫的眼珠子,卻陷入了天地煞氣的泥潭,在各色煞氣影響下,被陳沫輕輕一抓,收入了囊中。


    示威性地對眼前的女子揮了揮剛剛奪取來的“戰利品”,陳沫嘴角露出了捉弄獵物的微笑,說道:


    “想要這件心愛之物,就拿你身上穿的道衣來換。”


    陳沫貪婪的視線,還刻意落在了鐫刻在白色道衣正中央的白鶴身上,大約是胸口位置,實質化的視線,代表著,陳沫對這位突然出現的百獸穀同階女修的挑釁。


    言下之意,拿什麽東西來換飛梭,無需多說!


    從先前的一番交手中,陳沫就已猜出,眼前的這位名門神通期女修,不過是一張天資橫溢、但卻閱曆極少的“白紙”,對於各種鬥法技巧,還都生疏的緊。


    像是陳沫剛才的言語“輕薄”,不過是一種攻心之術,


    為的,


    便是讓這位女修失去冷靜與理性判斷力,進而在接下來的鬥法中,出現致命破綻,為陳沫奠定勝局。


    陳沫此時想的,已經是如何殺人奪寶了,仿佛眼前的俏佳人,不過是一具紅顏白骨,即使真的讓他軟玉溫香地摟著,心頭也不會泛起半點波瀾。


    這便是魔修:


    辣手摧花,不過是家常便飯。


    隻要是潛在的敵人,在陳沫眼中,就沒有性別與外貌美醜之分,隻有活的與死的,這兩個區別!


    陳沫將小小的如意飛梭放在掌心把玩,上下摩挲了幾迴,就明白了它的奧妙。


    這是一件專門用來對付單體敵人的利器,


    瞬時爆發出的速度,甚至可以比擬劍修的心血飛劍。


    要不是陳沫提前注意到了百獸穀女修的動作,很有可能會手忙腳亂一番。


    “咦,這件飛梭還具備放大的功能,能作為代步工具,竟是件難得的兩用型符器!”


    陳沫將飛梭翻到反麵,


    發現上麵鐫刻了“如意”二字,更有一種隱約變化大小的趨勢,便猜出了飛梭兼具的飛行載人載物功能,不禁讚歎鍛造之人的奇思妙想。


    能將殺敵與飛行兩相結合的符器,


    複雜程度,遠遠超過了兩件各具備一種功能的獨立符器,以陳沫如今的造詣,在芯片的指導下,不失敗個三五次,也鍛造不出來。


    而陳沫的煉器水平,比市麵上主流的神通期“大匠師”們,可是還要高半個層次的。


    如此推論下來:


    能拿出這件如意飛梭奪去登徒子眼球的百獸穀年輕女修,必定出身不凡。


    至少,她一個神通期初期修為的,還不配擁有如此等階的符器!


    結合她麵對魔修言語挑釁卻沉不出氣的表現,陳沫一聯想關於百獸穀的情報,便基本猜出了來人的身份:


    “陳芊雲,是吧?百獸穀近十年來,唯一一位在三十歲以下進階神通期的女修?”


    雖然是疑問句,但陳沫的灼灼目光,卻像是“看透”了眼前女子一般,讓她莫名的心頭一慌,下意識地點頭應了一聲:


    “是的,你怎麽猜出來了?”


    言語之中,陳沫可是用出了一道【魔音術】,使得這一問句,帶上了一絲魅惑的色彩,這才使得沒有防備的陳芊雲不慎著了道。


    然而,


    雪白道衣之上的雲鶴,卻隨著陳沫的這一短短問句,雙眼翻起,冰冷冷地盯上了陳沫。


    作為衣服上的紋飾,這一白鶴,竟然開口了,且吐出的人言,無比清晰地傳入了陳沫的雙耳:


    “閣下身為蠱溪脈主的得意高徒與得意繼承人,不覺得自降身份欺負一位弱女子,很丟麵兒嗎?”


    陳沫卻是不屑地迴擊道:


    “廝殺之中,隻有生與死,哪來的身份高下?正道就是正道,開口閉口,都是倫理道德,可笑,可笑!”


    見陳沫臉上的煞氣並未褪去,把玩如意飛梭的雙手也沒有停下,白鶴圖案,瞬間大量,竟然從道衣之中,“飛”了出來。


    一頭神俊的五丈高白鶴,橫刀立馬,擋在了陳沫與陳芊雲之間,身上氣勢不斷攀升,明眸盯緊了陳沫,似乎是想替身後的女主人出一口惡氣。


    隻是,這頭白鶴,雖然語氣很衝,且表現出了“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意圖,但是沒有震動翅膀向陳沫撲來,對於他身上引而不發的魔氣,充滿了忌憚。


    “還望閣下將小主人之物還迴來,百獸穀,將記住閣下的善意。”


    白鶴捋了捋左翼的羽毛,對陳沫低聲說道。


    言下之意,若是不歸還飛梭,收獲的,就是來自百獸穀的滿滿敵意了。


    “此白鶴言語之中,軟硬相間,宿主若是執意動手,還請考慮一下陳芊雲背後勢力的可能報複。”


    芯片注意到了陳沫對手中如意飛梭的覬覦:


    隻見他一點也沒有理會白鶴的意思,十指紛飛,不停這把玩著飛梭。


    芯片為了吸引陳沫的重視,特意調出了關於百獸穀陳芊雲的資料,示意宿主注意如此行事的“後果”。


    這位年紀輕輕就擁有神通初期修為的女修,是當代百獸穀穀主陳萬一唯一的女兒,自然從小各種靈丹妙藥寵著,可以當作糖豆吃個不停。


    而且陳芊雲也繼承了父母的優秀修行天賦,這才在“錦衣玉食”的生活之下,輕輕鬆鬆進階到了神通期。


    所以,


    即使是修行界之中,不同階層的差距,也是如天塹一般難以逾越。


    作為“修二代”,無論是起步、還是修行路上的跋涉,都比無背景、無天賦的寒門修行者,來的有優勢!


    不算陳沫這位有芯片輔助的異類,


    大多數與陳芊雲同一代入門的修行者,沒有長輩扶持,沒有機緣、個人天賦也不怎麽樣,百年之後,都無法進階神通期,化為一抔黃土,是大概率事件。


    “不過,正是因為一路走得順風順水,陳芊雲才在鬥法上麵,沒下多少苦功,一件如此精妙的符器飛梭,就這般被人輕易地奪去了控製權。”


    陳沫也知道,眼前這位穀主之女,平日裏,怕是沒有正兒八經的廝殺過,對於各種魑魅魍魎伎倆,見識的太少。


    因而,一遇上陳沫使喚的裹屍布,便被繳械了。


    若不是長輩派來的護衛靈獸白鶴幫忙,陳沫怕是可以來個“敵羞,吾去脫她衣”一招製勝!


    陳沫想了這麽多,一時之間,仍是沒有動手,但是身周的殺氣,緩緩地降了下來。


    還是對方的老爹足夠強橫,陳沫不敢行苟且之事。


    然而,白鶴卻是沒有放鬆警惕,它可不像身後的自家小主人,對於修行界的人心險惡沒有什麽認識,始終小心防備著陳沫。


    誰知道他是不是故意降低殺氣,好創造一個突然出手的機會。


    此外,


    先前白鶴能道破自己的身份,陳沫是一點也不驚訝。


    “我作為魔道一方大佬——鬼火蠱溪的關門弟子,進階神通期且繼承了脈主寶座,這等情報,定然被其餘宗門知曉了。”


    唯有神通期,才是決定一個大派興旺的開始,


    畢竟或許千餘位神通期之中,就會出一位凝丹期太上。


    神通期修士的基數越多,出現凝丹期頂尖戰力的概率越大,因而,不論是敵對勢力還是親善勢力,都必須時刻關注周邊宗門中流砥柱的誕生、死亡與進階。


    陳沫,由於頂著蠱溪嫡傳的鼎鼎大名,相對其餘剛剛進階神通期的同階存在,在其餘宗門中,得到了他人更多的關注。


    “有意思的符器,不錯。”


    陳沫旁若無人地把玩著如意飛梭,不時發出驚歎,被鍛造者的精湛技藝所折服。


    為了小主人的安全,白鶴始終注視著陳沫,根據他的反應,發覺魔頭的興趣點落在飛梭符器之上,不禁鬆了一口氣。


    “一時半會兒,是打不起來了。”


    隻是,


    如意飛梭,是穀主賜下的符器,作為靈獸,白鶴必須取迴來。


    但白鶴也不想過於得罪陳沫,畢竟是自家小主人先對他出手的,錯在自家人,所以商量的語氣,相對先前,稍稍緩和了下來,說道:


    “還請陳脈主將此飛梭還給在下,這是穀主在小主人生日時賜下的禮物,算是一件有價值之物,若是您拿了去,我在穀主那邊,可就不好交代了。”


    白鶴身後的陳芊雲,被陳沫搶奪走飛梭的狠辣手段所震懾,即使有靈獸白鶴在麵前撐腰,擋住了對方的靈壓,也未敢多言,選擇乖乖地躲在了它身後。


    當然,


    麵上是不能慫的,陳芊雲的一雙鳳眸,蘊含著不小的火氣,灼灼地盯著陳沫。


    如果眼神能殺人,陳沫怕是已經被千刀萬剮半個時辰、連骨灰都被揚起來了。


    陳沫心中,對於必須將飛梭還迴去一事心知肚明:


    畢竟對方是百獸穀穀主陳萬一的女兒,即使這位成名多年的正道名宿,隻有神通後期的修為,但是可以調動大半個百獸穀的力量,卻不是陳沫可以抗衡的。


    一旦被密密麻麻的妖獸、同階存在乃至練氣期炮灰圍住,陳沫根本逃不了。


    為了一件符器而開罪對方,不值得,即使這件符器的價值很高,是陳沫生平僅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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