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周,馮祚都處於愁眉不展的狀態,深感自己離死不是很遠了。


    在高中時代,他的英語水平就處於時常在及格線徘徊的狀態,翻譯個句子都費勁,雖然加入瘋鼠後有一段時間閑得蛋疼,很是認真的學了一把英語,可是那僅限於和洋人嘰嘰歪歪不至於跑調,至於落實到書麵上,那些漂亮的修辭和句子裏,那簡直就是另一個次元的東西了。


    馮祚情急之下了一堆翻譯軟件,結果試用後他絕望的發現,這些機翻貨的水平還不如自己自己動手呐。


    一周的時間裏,馮祚隻勉強翻譯出了一篇半文章,離鐵老板的要求差得太遠了,以這個工作效率,馮祚覺得自己能幹到領退休金為止。


    “嗨,阿作,曬太陽呐,那麽養生?”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原來是丁哥,一周沒見這家夥又黑了不少,但是身上的肌肉幾乎強壯了一圈,原本就洶湧澎湃的氣勢現在更強大了,完全就是一副軍官的模樣。


    “養生個毛,小命都快沒了………咦,你這是要幹嘛去?”


    馮祚咕噥著,突然,他注意到丁哥今天是一身便裝,這在瘋鼠雇傭兵的穿著裏可是不多見的。


    “還能幹嘛去,迴國招人啊,我這邊空額三四十個人,隊伍都快沒法帶了,當地那些黑佬又不能用,隻能迴老家招些人馬來了,唉,對了,你要去嗎,車旅費全鐵是老板報銷哦。”


    “去,當然去!”


    馮祚不假思索道。


    切,這時候也該讓那老惡棍放點血了。


    在眼鏡那裏的出差申請很快得到通過,可是總會計和第九突擊隊對長卻在人數問題上杠上了。


    “嗨嗨嗨,你他媽在搞什麽,這是老板吩咐的任務,流程到你這兒怎麽就報不下來了。”丁哥拍著桌子和眼鏡吼上了。


    “是的,老板是交代了出差任務,”眼鏡麵不該色,直直盯著丁哥看,“但是他隻批了五個人,而你們一共有六個,這違反了規定。”


    “反正費用批下來都是固定的,我們六個人稍微均一下就行了,又不需要你額外出錢!”


    “不行,老板規定了五個人,那就是五個人。”


    “都說了,經費平攤,怎麽就不能多一個人了,你自己算算你虧什麽了嗎?”


    “……….好像沒虧,不過還是不行,既然老板說了數字,那就一定不能有偏差!”


    “切,這麽認真,說得你好像沒出偏差過一樣。”


    丁哥冷笑兩聲,也不管被這句話氣得臉色發白的眼鏡,轉身對老滾抱歉道。


    “不好意思啊老弟,你看這白癡就那麽固執………..沒關係,下次出門我一定補個名額給你,這次就讓阿作走吧,人家辦點事也不容易。”


    老滾默然點點頭,然後一言不發轉身離去。


    一個出差小組很快編成了,幾個人換上便裝,直接坐車抵達摩加迪沙,在那兒上飛機,預計在沙特進行一趟轉機,然後再能飛迴國內,全程超過二十五小時,著實是要人命。


    一坐上客機柔軟舒適的椅子,馮祚就覺得身上有點不舒服起來,他先是不自覺的把手伸到腰間摸了摸,然後又摸了摸,接著是小腿,腋下,還有後背,然後隔了十幾二十分鍾,又是同樣的手法同樣的部位來一遍……….邊上的乘客用看妖孽一樣的眼神瞄著他,就連空姐也覺得奇怪,溫和的上前詢問。


    “請問……….有什麽需要嗎?”


    不等馮祚說話,丁哥就率先插了上來。


    “抱歉,沒什麽,我這位哥們有點皮癢,讓他抓完就沒事了。”


    打發走了空姐,丁哥壓低聲音對馮祚道。


    “嗨,老弟,放鬆一點,你現在沒帶著槍,也不需要帶槍。”


    馮祚恍然大悟,他終於明白早在上飛機前就一直存在的不協調感是從哪裏來的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槍變得像錢包和手機一樣,已經變成了他生活中的必不可少的物件,甚至已經到了一天不帶在身邊就寢食難安的程度。


    接下去幾天沒有武器的生活,自己該怎麽過呢?


    一路無話,在天空上飄蕩了二十多個小時後,一行人終於在蕭山機場下了飛機,等到腳踩大地的時候,每個人都覺得自己還是飄飄然的,好像是在騰雲駕霧。


    “難怪我老媽一直讓我找工作離家近一些,嘔,媽的,現在我終於懂了,嘔。”


    丁哥一下飛機就抱著垃圾桶,一邊縱情狂吐,一邊抱怨不止。


    老天,這家夥竟然還暈機?


    馮祚覺得有點暈,這一趟來的除了他和丁哥,還有傻狗,小滿,外加一個第一次見麵的夥計偉偉,人不少,可除了丁哥外不是半生不熟幹脆就是全生麵孔,就連丁哥,馮祚也對他抱有三分疑慮,三分警惕,左看右看,身邊竟然一個可以稍微信任的都沒有,簡直是見了鬼。


    好不容易等丁哥吐完了,一行人終於得以啟程出發,結果剛走出機場,就看見暉哥心急火燎的大步衝過來。


    “該死的,你們怎麽現在才出來,都遲到快四十分鍾了!”


    丁哥老臉一紅,尷尬地辯解道。


    “沒什麽沒什麽,路上取行李耽擱了一點時間,我們現在去賓館嗎?”


    “去個毛線賓館,馬上上車換衣服,我們現在就走。”


    “走,去哪兒?”


    “招聘會,不是你自己要求的嗎,快點快點,別磨蹭了!”


    路邊停著一輛尼桑工具車,一行人踩著踏板鑽進後備箱,還沒來得及欣賞一下這輛破車的內飾,暉哥就把一套套西裝丟上來。


    “穿上,尺碼不對就湊合一下,臨時也沒法給你們準備。”


    幾個人隻好在狹小的後備箱裏換起了衣服,全新的製服透著一股讓人覺得挺不舒服的染料味道,不過幾個人都是第一次穿正裝,依然覺得很新奇,拉拉衣角,扯扯褲腿,好像拿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馮祚注意到衣服袋上還掛著一個塑料製的身份牌,翻過來一看,上麵寫著“金龍安保公司,業務員”。


    “這公司又是什麽鬼?”


    “瘋鼠注冊的影子公司,”暉哥一邊開車一邊解釋道,“不是每個政權都會容忍一幫武裝分子在自己的地盤上建軍事基地,我們這兒管得尤其嚴格,所以為了保證資金,人員和物資流通,一般雇傭兵團都會弄幾個公司作為幌子,平時保持正常商業運作,隻有在必要時候才會被轉成為兵團服務,當然,這個運營成本比建軍事基地要高就是了。對了,鐵老板自己手裏還握著一個什麽狗屁‘陳氏國際貿易有限公司’,完全就是賠錢玩意兒,就他自己當董事長當得爽而已。”


    馮祚點點頭,表示理解,因為公司畢竟是要繳稅的,一不小心還會賠錢,被各種罰款,而瘋鼠的海外基地根本就是法外之地,隨便怎麽玩都沒人管。


    可是馮祚翻遍了服裝袋,還是沒找到最關鍵的槍。


    “那個,二老板………….”


    “好了,不用那麽客氣,老子都當上保安大隊長了,還什麽二老板,有話直說出來吧。”


    暉哥的自嘲讓馮祚有點尷尬,雖然他知道暉哥並沒有在針對自己。


    “那個,好像沒武器啊?”


    “啥,為什麽要武器?”


    不僅是暉哥,就連車廂裏的幾個新兵夥計也莫名其妙,異口同聲反問道。


    “不是,不,我是說,你們不是要去招兵買馬嗎,我擔心地方不太平……….”馮祚結結巴巴道。


    暉哥放聲大笑,笑得相當開心。


    “哈哈哈,放心吧,我用我後半輩子的退休金做擔保,這地方絕對夠安全,你的小命完全無憂。”


    聽他這麽說,馮祚隻好無奈地把一顆心放下了。


    工具車一路飛馳,很快,馮祚看到一個顯眼的招牌出現在自己的視野中,他當時就被嚇了一跳。


    “大……..大學城!”


    是的,馮祚覺得自己的眼睛沒瞎,那分明是他在半年前無數次憧憬著,最後卻被一腳踹出去的地方,還有這狗日的什麽什麽大學,這不是自己當初報的第一誌願嗎!


    臥槽,暉哥你個鳥人是不是來消遣我的!


    “怎麽樣,夥計們,是不是有重迴青春時代的感覺了?”


    暉哥扶著方向盤笑嘻嘻道。


    馮祚隻能以苦笑迴應,苦得就像吃了一嘴巴甘草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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