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說,鐵老板是個相當講商業信用的人,儀式結束後大概一周,鐵老板就開始兌現他的承諾,排出大批手下配合政府軍進攻各個叛軍據點。應該說當地叛軍的實力實在很糟,瘋鼠雇傭兵經常出動一兩個小隊就能擊潰上百號叛軍,其中不乏有裝甲車和坦克支援的“機械化部隊”,而且瘋鼠的人員傷亡還非常小,堪稱戰爭史上的奇跡。


    手裏有了瘋鼠這把強力武器,電視裏那些官老爺的腰杆明顯挺直了不少,本來一個個談到局勢都是麵容愁苦好像死了親爹一樣,現在在記者招待會上個個黑臉裏都放出了紅光,牛逼吹得停不下來,什麽“預計明年掃平叛軍”,“徹底恢複非洲角秩序”,“重現國家榮光”豪言壯語一浪高過一浪。


    馮祚有點替這些大佬們擔心起來,要是瘋鼠什麽時候拍拍屁股一走了之,他們的爛攤子究竟該怎麽收場。


    警衛隊始終沒接到任務,有了上次的教訓再也沒人敢跑網吧了,完成每日例行訓練後,閑極無聊的馮祚他們幾個隻好在食堂裏翹著二郎腿,就著一台老式電視機看當地電視節目,順便練練外語,結果誰也沒想到僅僅一個月時候,人人都練出了一口磕磕巴巴的半桶水阿拉伯語和半桶水英語,包括對英語課恨之入骨的大熊。


    看來環境改變人還真不是瞎說。


    大家都挺享受這種悠閑的生活,隻是小光愁眉不展,他的夢想就是轉正之後賺大錢,迴老家蓋別墅修水泥路,現在不出去打仗,隻領幾千塊死工資,這要到猴年馬月才能完成目標。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聽到了他的祈禱,就在一個悶熱的下午,基地裏剩餘的雇傭兵都被集中了起來,豬頭站在一輛皮卡車上,叉著腰訓話。


    “媽的,你們這些癩皮老鼠,天天不幹正經事,就會浪費基地裏的糧食,好了,現在給你們一個新任務,下麵點到名的跟我走。”


    豬頭當場從警衛隊和突擊隊各抽調了一個小隊,第一個點的就是v仔,然後是馮祚,第三個是丁哥,當時這家夥臉上就是一副小人得誌的模樣,意思是“你們這麽牛逼還不是聽我指揮,你們大爺還是你們大爺”。


    等聽清楚任務時,所有人都懵逼了,因為這竟然不是戰鬥任務,而是配合政府軍前往四十公裏外的城鎮征兵,負責保護他們的安全。


    讓雇傭兵保護正規軍的安全,這是什麽腦殘任務?


    瘋鼠雇傭兵們帶著一頭霧水出發了,不過等到了指定匯合點看清楚他們的雇主時,他們立馬傻眼了。


    大概一百多名武裝士兵,有的是隻套了件上衣製服,有的隻套了條軍褲,有的戴太陽帽,有的戴鋼盔,除了一雙軍靴算是統一標配外,這幫家夥身上竟然沒有一種行頭是統一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營養不良的緣故,這幫家夥的黑臉裏都透出菜色,又瘦又矮,馮祚懷疑以自己的身板都能一拳打死一個。


    “年輕人,說出來你們可別驚訝,能穿得上靴子的,說明這是政府軍的精銳部隊。”推油大神用戲謔的口吻對幾個新兵說道。


    新兵們聞言差點沒噴出來。


    “以過來人的身份,我必須告誡你們一聲,千萬別對這些友軍的戰鬥能力抱任何幻想,不然你會死得很難看的。”


    馮祚突然覺得推油大神今天有點不太一樣,有一種奇妙的感覺,那是之前沒有過的,他剛想說什麽,車隊就停下了,豬頭和政府軍的一名少校開始相見歡,手舞足蹈相互一通吹噓。


    “哎呀,幸虧您來的及時,不然我這邊真的要手忙腳亂了。”


    “哪裏哪裏,比薩少校也是我們的老朋友了,您是很有能力的人,我們都知道,這次我們來,也就是撈點出差費而已,幫不上什麽忙。”


    “嗬嗬,謙虛了,謙虛了,瘋鼠可就全靠您和鐵老板呐,現在鐵老板竟然願意把最忠誠可信的手下派出來,說明也是很重視我們雙方的友誼。”


    “…………..”


    馮祚有點懶得聽這種胡說八道了,他扭頭看去,隻見政府軍士兵隻是簡單在城鎮裏拉了個橫幅,擺下左邊是體重秤,右邊是身高測量杆,隻要有人報名,在兩台器械上馬馬虎虎轉一圈就直接登記錄用,不一會兒就湊了幾十號新兵。


    這也總算能解釋了,為什麽幾年前叛軍能夠輕而易舉攻入首都,僅僅隻有兩三天時間就拿下了半個城區,如果不是維和部隊及時介入,這些雜牌軍差點把政府首腦一鍋端了。就這種胡亂招募來的烏合之眾,讓他們扛槍打仗都是不可思議的事了,更不用說維持什麽戰鬥力。


    馮祚看得膩了,大概是早上喝了太多水的原因,現在他的膀胱嘰裏咕嚕響個不停,一陣陣湧上酸楚。他背起自己的aek999通用機槍從隊伍裏閃出去,順便和在水塔上端著狙擊槍負責警戒的v仔打了個招唿。


    “唉,我去上個廁所,馬上迴來。”


    “放心,我不會偷看你脫褲子的。”


    v仔笑道,馮祚直接翻了個白眼。


    “速去速迴,小心點,鎮外就是叛軍的勢力範圍了,誰也不敢保證會不會遭到襲擊。”


    說話的是v仔的師傅,鱉哥,是個一天說不到五句話,存在感超低的家夥,老兵們都叫他“阿鱉”,但是據說狙擊水平超群,是兵團的頭號狙擊手。


    馮祚點了點頭,背著機槍快走了幾步,鑽進了鎮外的小樹林裏,準備解開褲帶釋放一下自我。


    “嘩啦”


    突然,麵前的草叢抖了一下,馮祚嚇得差點沒尿在褲子裏,伸手迅速握住了槍柄。


    “誰,出來!”


    他犯下了一個嚴重錯誤,那就是沒有弄好武器再問話,這樣他就失去了對突發狀況的反擊能力。


    一個瘦小的黑人男孩戰戰兢兢地舉起手從草叢裏走出來,大概十二三歲的樣子,他沒穿上衣,就穿著一條褲衩,光著腳丫,渾身髒兮兮的,操著一口蹩腳的英語喊道。


    “別開槍,別開槍,長官,我是鎮上的人,不是叛軍。”


    看著這孩子可憐兮兮的模樣,馮祚的戒備心放下了差不多一半。


    “你在這兒幹什麽?”


    “我…….我看到鎮上來了很多政府軍士兵,我很害怕………害怕被他們搶………還有我的妹妹,她也很害怕。”


    小男孩的身體微微顫抖著,似乎是真的很恐慌。


    馮祚這才發現他身後還跟著一個衣衫破爛的小女孩,睜著大大的眼睛,一臉驚恐。


    “好了好了,放鬆放鬆,我不是政府軍,不會傷害你們的,你們在這裏老老實實別動就好,什麽都不會發生。”馮祚溫和地安慰道。


    “謝謝,長官,請問你有什麽吃的嗎,我們已經一整天沒吃東西了。”小男孩艱難地說道。


    “吃的,應該有,你等一下。”


    馮祚低頭翻著自己的挎包,在他記憶中,那裏應該還有半塊沒吃完的壓縮餅幹。


    這時,他依然沒有弄好武器。


    趁著他低頭的機會,小女孩偷偷把手伸進自己的罩衫裏,抽出一把明晃晃的獵刀,以極快的速度兩步衝上去,狠狠一刀刺進了馮祚的腹部。


    “唔!”


    劇烈的疼痛感直從大腦,馮祚發出一聲慘叫,本能的開始反擊,一拳把小女孩打飛出去,伸手試圖拔出槍套裏的手槍。


    小女孩就地一滾,竟然立刻就爬了起來,被拳擊打得滿是鮮血的臉上露出野獸般的兇狠,完全不像個十二三歲的小孩子,讓馮祚不禁打了個寒戰。


    gsh18終於被拖了出來,馮祚剛剛試圖解除保險,小女孩已經飛速衝上來,一頭狠狠撞在馮祚胸口,這一下的力道很大,饒是塊頭比她大得多的馮祚也被撞翻在地,小女孩張嘴就狠狠咬在馮祚手腕上,馮祚劇痛之下手槍一下鬆開落地。


    馮祚仰起脖子,可是還能等他發出向戰友的求救聲音,小男孩早像敏捷的老鼠一樣繞到他身後,把一根鋼絲繩掛上了他的脖子然後用力勒緊了,馮祚所有的喊叫聲一下全被扼住了,隻剩下含糊不清的“額額啊啊”聲。


    小女孩撿起手槍,但是小男孩卻低沉的製止她。


    “別用槍,裏麵的人會聽見的。”


    小女孩點點頭,摸了一把嘴角的鮮血,撿起獵刀對著馮祚的肚子就是一刀一刀兇狠的穿刺,每一下的力道都像是要把他貫穿一樣,鮮血狂飆,而小男孩則是死命加大勒緊的力量,兩人配合的默契無間,顯然是殺過不少人的老手了。


    “額啊,額啊”


    一片混亂,窒息,劇痛和失血中,馮祚拚命扭動身軀,避免被刺到心髒,脾髒等要害,可是這種掙紮維持不了太長時間,很快他的眼前就開始發黑,手腳也漸漸失去力氣。


    要死了嗎?


    馮祚覺得自己的靈魂絕望到了冰點,這或許就是臨死前的恐怖。


    遠處,一雙細小的眼睛盯著這一切。


    “嗯,好了,這個程度應該可以對我感恩戴德了,嘿嘿,算你小子好運氣,不然我還真懶得救你。”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正高高揮起獵刀準備補最後一下的小女孩頭一外,一下翻倒了,一大塊頭蓋骨被擊碎了,腦漿混著鮮血流了一地。


    小男孩大吃一驚,一下跳起來,就在這時,又是一發子彈飛來,他當即被打得翻了一個滾,肩頭血肉模糊。這家夥的意誌力也是頑強,重傷之下依然奮力掙紮起身,捂著傷口拚命向草叢裏逃竄,試圖奪路而逃,他的動作非常快,幾個衝刺就已經跑到了草叢邊,還狡猾的加上了幾次變軌,讓槍手難以長時間瞄準。


    “砰”


    槍響,小男孩甩動最歡的小腿飆出一道血箭,一大塊肌肉被“劈”掉了,人一下衝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馮祚模模糊糊的睜著眼睛,一片昏黑中隻見一個肥胖的身影,甩著一把魯格“redhawk”左輪手槍,悠悠哉地走過來,馮祚竟然還能想起來,這是自己剛混軍迷圈的時候最喜歡的手槍。


    “好運啊,小子,大爺我平時一般是不救人的,尤其是你這種傻逼,今天……….嘿嘿,破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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